我叫约什卡,约什卡·约内斯蒂

艾岑
2008-04-20 看过
    普罗旺斯绵延不断的紫色丘陵,花体字的白色搪瓷牌上的通告,装橄榄油的陶罐,外祖父怪里怪气的花枝图案丝浴衣,印花釉教皇宫团的烟灰缸和笔筒,信手拈来的一切在莉莲安笔下轻易还魂,可它冗长,忙于来描写细节,这在阅读之初并未给我欢乐。我没有放弃它,仅是因着它的名字----《嫁给风的女孩》。
 
    初见,他一个转身,她就跌进了那双薰衣草色的眼睛里,再不曾得到救赎,他邀请,她赴约,他手执提琴,目光扫到她的身上停住,她写道“几年来第一次,有人在人群中寻找我。”她被他吸引,他的蓝紫色眼眸,他细腻有力的手指,他震慑她灵魂的琴音,她随了他的步子离开,她牵引他走到那个坟地,整本书里我最喜欢的部分。在星光下闪烁的平原,被云彩遮住的月亮,他靠在她身边,嗅闻松香和柏树求过的强烈香味,远处近处的声音中,他对她开口说话。
     "你叫路易斯吗?"他任意做个手势。他声音沙哑,口音有点跳跃。
     "我叫约什卡,约什卡·约内斯蒂。这是罗姆部落的一个波亚萨。不是你们这里说的吉卜赛人,一个罗姆人。你不怕吗?"他的眼睛像两小片清澈的湖水。
     他微微一笑,令人心醉,他向她弯下身,"我的名字你记住了吗?"
 
     我承认,不仅仅是她,我也被迷惑了,像是被巫女施了魔法般,轻易被蛊惑,仿佛自己置身在那片原野,他轻俯了身子,微翘了嘴角,用那双闪着神秘光彩的蓝紫色眼睛,带着蛊惑般魅力的嗓音对我说,"我的名字你记住了吗?"从来没有被某本书带到某一个地方,这本书,是有魔法的。
 
     他拉她靠着他的肩,她呼吸他身上风与马的气息,他的心跳在她脑里回响,他双臂搂着她给她热气和力量,他随意哼的曲调像山洞里流出的溪水,他的手指在她的掌心划过生命线、命运线,而没有爱情线,最初的最初,他就悄悄避过了他本应给她的允诺,他不说,她也并未追问,"我只是风,路易斯,风绕着你的身子吹过,毫不停留……"而那个女孩就站在原地等待,希望密斯脱拉延缓它的脚步,希望那个风一样的男子早某一个清晨或是傍晚给她送去"今天晚上?约"这样的字条,寓意不明的指代,模糊的邀请,而她能那一刻爆发最原始的激情,为了自己心仪的男子欢心雀跃,仔细装扮,佯装无畏而镇定自若,这个女子,她相信,约什卡会回来。总有一天。
 
     他像一个刚刚从蛮荒之地归来的孩子一样,有些胆怯,带着不安、焦躁甚至恐惧,但是纯净,他摸索着和她接触,从试探,安心到信任,给她他的人,他的心,最后留给她自己的灵魂,但是他掌控着自己的身躯,让它自由的游荡,在山谷,在草原,在莾川,在一切可以停留的地方,而航行中的港湾永远是她,不管外面是狂风肆虐还是暴雨倾盆,在这个港湾里,他是安全的。他叫她"我的路",当时我仅仅是想,那是他的港,他的湾,他能找到回去的路,她是他的路,原是我多想了么,是她叫路易斯,只是爱称么。她有着传统女人的一切美好,带着母性美还有对他的迷恋和深深爱意,接纳了这个荒野来的孩子,给他温暖,安全还有爱,让这个被上帝赐予如此天赋的孩子得以发挥到极致,为了回报她的一切,给她一切他能给予的。
 
     "当罗姆·巴罗给两个年轻人成婚时,你知道他说什么吗‘当面包与盐让你觉得无味的时候,你们彼此才不会有感觉。’我相信,路易斯,我对你生命的盐永远不会感觉没有味道的"他对她呢喃低语,如塞夭水妖把她召唤,向她倾诉最质朴无华的誓言。
 
     她是被钉在原地的木偶,等着爱她的人回到身边,缠绕着她的发丝给她爱和温情,她原以为她的苦闷的,只为了对他的迷恋而终日守候,不能相随,风,是追不上的,其实她并未真切的了解,他对她的迷恋并不比她少一分,他被身体里不安分的血液带到世界的边缘,而灵魂却始终与她相连,他把生命的根本交付给她,想起那句印第安谚语,当你走了三天后,一定要停下来,以等待自己的灵魂。他是不需要的,他需要拼命奔走而后只要回到她身边,已足够。
 
     终于,他拉着琴弦回到她身,在让人无法忍受的终日等待和暗无天日的牢狱之灾过后,来弥补他缺失的责任和爱,而她也终究释怀了心结,她仍然爱她,一分未减,之后的叙述平和缓慢,她的孩子们,她的朋友们,他们相爱的生活,相守到老的未来……
 
     也许,作为一本书,它还不够好,没有跌宕的情节让我对它放不下手,但是,它已足够好,作为生活,它本来就该是这样一种面貌,在经历风雪后来带厚重和平实,让人安心和知足,而这之后,我还会想,若有一天,我碰上这样的一个男子,他带着风的甘甜气息,他有着自由的渴望,不羁的性情,他纯粹、洁净,他有锐利光芒的蓝紫色眸子,还有颠倒众生般让人迷恋的琴音,我会为了他延续十年的等待么,把红颜等到皓首,把沧海等成桑田,只为了一个不知能否兑现的誓言,我不知道,也许要让我碰上那样的一个人,我才知道,是不是他,能不能等待,不是因为值得,只是因为爱。
 
               且让我
               看到你们
               多年来如同梦中
               自由强悍如风
 
     我叫约什卡,约什卡·约内斯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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