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小鸡快跑》,煮了两个鸡蛋吃。

Hermione
2008-04-16 看过
《致女儿书》很特别。不能说好,也不算有份量,更不能拿王朔以往的作品相比较。它沉甸甸的,真实而厚重。人到中年,为人子为人父,经历了婚姻,如今孑然一身。钱可赚可不赚,饭可吃可不吃,连起床都要找个理由。该遇到的都遇到了,譬如女人,譬如朋友。往前看,指日可待;往回看,风驰电掣。

单身
好是好,久了就出问题。心理阴暗哪里都不想去,看电影看到恶心,每天最烦的问题就是吃什么,好容易记起上回吃过的好东西,随即又表示嫌恶,胃口一天天差起来。王朔也碰到这个问题:
“不知道吃什么每天,下午看韩国电视剧《澡堂老板家的男人们》就想吃韩餐。现在下午要看几眼电视,找胃口,看美国电影想吃牛排,看日本电视剧可以吃日餐,看中国戏什么都不想吃。……没有家里饭可吃的人真是太可怜了。这是模仿韩剧里老太婆的口气。我是自作自受,有家的时候把家折腾没了,现在又想吃家里的饭了。吃点维生素吧。”——几句话将馋家里饭的人勾画得活灵活现,我甚至还用韩国老太婆的口气学了几遍。在某篇日记的最后,他说:“看了《小鸡快跑》,煮了两个鸡蛋吃。”这是我看过最好笑的影评,极具现实指导意义。

我是谁
作家是个职业。享受廉价好评,得以养家糊口。除此之外,“我”还是谁?不是每个人都肯向子女承认自己是孬种。我佩服他的勇气。尽管他自言自由,诉说人世艰难。示弱,也许是必要的,否则还能怎样?人是孤独的,他又很清醒,叙述的方式令人恻然。
“现在做什么事都要一个契机,一个发动,要等到那样的时刻,一点余地没有,才起床,才刷牙,才开电脑。就生活在这样的极端放纵中。人是生活困难才有诸多目的。”
 “很难,学做人很难,难在收拾,自己就是一个烂摊子,不懂也要装懂,沐猴而冠,鉴貌辨色第一要学会。要忍,从生理需要练起。长大后最轻松的就是一个人遇到事可以忍气吞声地走开。我在白塔寺等公共汽车时曾被一个人从车上踹下来,一句话没说。今天我终于可以承认我不勇敢了,面对公然的暴力,一心想的就是怎样逃开,哪怕丧失尊严。我就是人家说的那种软蛋,雏逼,一直是。”
“我越来越觉得我和这个社会有隔阂,有点愤世嫉俗,有这心态应该离人远一点,不要妨碍那些活得正好的人。”

书是给女人看的
“疼有多疼,疼一般时候来,来的时候有多长,什么时候能过去,实在过不去怎么办?小说、文学就是聊这个,分析人、还有性——的。所以女的爱看小说,也懂小说,简称知音。”
“男的一边呆着去,一边关心你们的国家社会和人们的苦难去把,看你们能解决什么问题——问题还不都是你们闹的,一帮假鲁!”

为人子
依然勇敢。著书指责母亲,坦然承认不孝,丝毫不打算给后辈起模范带头作用。
“奶奶写的自传还放在桌子上,没勇气看。你小时候有一次,奶奶开家长会回来,拿着小本子一条一条谈你的问题,说到老师提醒你注意和袁航的关系,立刻激起我的反感,我跟奶奶说:挑拨孩子的关系真卑鄙。”
“我大概是写了一些对她的看法,指她是恶化家里气氛的罪魁,写的时候挺动感情,还流了泪。奶奶回信大骂我忘恩负义,不忠不孝,她一番辛苦养了个白眼狼。当时我就觉得这个人已经不可理喻。她现在最怕我不管她。前一阵和她聊天,说我有可能出家修几年密宗,她第一反应是,那我怎么办。她这种凡事先想到自己的本事我真服了。前面说的希望我再成个家盼我过得好的话立刻不对味儿了。我歹毒地说,你靠自己呗,还抱什么幻想,还不明白人最后总是要孤独。把她说哭了。每回气完奶奶,我比她后悔,觉得自己很操蛋。怎么办,毕竟是自己的妈。她就不能招我,一招我就特别歹毒。”
“最后想跟我妈说一声:对不起。”

关于写作
“我从一开始写作就总是为结构和叙事调子的问题困扰,总想获得一种最自由的表达,写着写着就不自由,容纳不下此刻要说的话。压抑自己真是件很难受的事,关键事注意力也会因此涣散。他妈的没人规定一个人要给自己女儿写点东西还要一口气说个没完中间不许换腔儿的。”
“我需要在激动中写作。一个伤口,一想起来就疼的伤口。一个打击,越沉重越致命越有效的打击。这就是我的问题,这段时间太和平。我必须在真实的情感中写,已不能忍受安生日子里的自作多情。”

为人父
“你一定要有自己的孩子,我们都不在了的时候好陪伴你。爷爷和大大在的时候我和他们很疏远,他们走了我很孤单。”
“当年和爷爷吵架,说过没有一个孩子是自己要求出生的。想到你,越发感到这话的真实和分量。你是一面清澈的镜子,处处照出我的原形。”
“你有权表达你的感受,我不能当一个你满意的父亲,至少可以当一个言论自由的父亲。觉得我对你已经比所有人都好了,把你视为珍宝,想象自己可以为你死,经常被自己感动。更锥心的是你说得对,我说爱你,其实最基本的都没做到——和你生活在一起。”

希望
“我的女儿和我心肠一样,但我知道她不会象我一样,因我已经把事做绝了,是她的前车之鉴,她只会走向我的反面。这使我欣慰。又觉得不道德。”

结论
王朔还是幸运的,起码有个女儿可以倾诉。家史、家族隐私势必要传给后人。他写书的初衷本是以防万一,末了竟有“幼吾幼及人之幼”之功效。书的不足之处是没有性,没有交代与其他女人的关系,这就有点不坦诚。然而也是受中国传统的父女关系局限,走不了惊世骇俗的路子,可以理解。

2008年4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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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女儿书 致女儿书 7.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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