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国家灭亡之我见

刘语道
2021-05-01 看过

罗马之于西方,犹如中华之于东方,对于西方人来说,罗马的兴废存亡是他们文明的标杆和凭据。与中华绵延长久不同,罗马国家从世界上彻底消亡了,只剩下残垣断壁供西方人追思凭吊。

罗马国家从没有固定的形态,从王政到共和再变为帝国(又分为前期的元首制和后期的君主制),嬗变不可谓不大,然而无论怎样形态改易,最终还是不可挽回的灭亡了,期间故事历程,在西方的时间和空间中,实是一出前无古人的、没有彩排的戏剧,上演着一幕幕悲欢离合,令人动容慨叹。

罗马国家灭亡之说,前人已历述种种,旧识虽弥远而仍振聩,新见却又层出而不穷。吾生也晚,未得与前贤切磋推敲、现场考古勘探、物质检验,无幸详查纠核,然略识书目,推敲其人事、形势之实,稍有见解,今献丑抛砖,奉于同究盛衰道理诸君之前,聊为引玉之薄探耳。

罗马国家之亡,实乃罗马国家业已过时,国家治理能力(相对于所在时代对自身生存/发展的要求而言 相对的)不足、发展水平(与需要达到内外环境的变迁同步状态而言 相对的)迟滞、失去了文明有利和优势地位,组织/运行体制已经落后于生存环境的变迁,不能持续有效适应新的历史形势、应对新的内外部潮流冲击,在人类的发展进程竞争中被淘汰了。

灭亡原因有8点,分别为:

1.思想前期涣散、后期僵化分裂。罗马国家没有一个贯彻始终的自我意识,没有一个持久的主体思想来界定什么是罗马国家、什么是罗马人,无论是多神教、公民意识、古希腊哲学思想及在罗马时期的发展都不能回答上述问题,形成不了普遍持久的凝聚力,后人不明就里,只一味以此为“开放”,早期兴起之时 虽然可以以此作为招所有同盟力量的优势,但无原则的“开放”就是在思想上的无原则,最终想硬笔两面的背面,最终害了罗马,使罗马在思想上成为行尸走肉,令全体人员失去了共同的精神纽带,没有调控国家中人们行为的规范力量,一旦国家遇有困难 则人们陷入迷茫,或迷信(一味地求神拜鬼)或悲观(一味地认命信命认为一起都是命中注定、人没有任何反抗力量,而不是去积极的去探究命运,发挥积极主动能动,改善生活,实现真正的命运的成就) 或厌世(寻求神秘主义以求慰藉心灵,这就是基督教占领人心的先声) 或荒淫(沉迷于享乐而不自拔),不能在现实世界寻求解决的办法,后期的基督教虽然更加收拢人心,但罗马国家的形势已经不允许将其驯化为己所用,反而被基督教所反噬,失去人心,最终统一地中海的罗马为人们放弃,只有东部的罗马政权有机会完成对基督教的控制,国内秩序、形势得以稳定下来,国家得以延续,罗马西部则从统一的国家脱幅而去,反为基督教所推动,成为神权下的封建碎片聚集体,凝聚力天然缺陷。而后罗马的东西两个又因纠葛了政治和宗教(里面也掺了很多政治因素)而决裂,同号罗马而相互龃龉,最终遇有危难而不救,遂使罗马东部最终灭亡。而西部也因为后期的统治者拘泥于基督教中天主教的正统地位而是本以趋于集中于统一趋势的帝国最终化为镜花水月,彻底碎片化瓦解,皇帝威严扫地,帝国陷于割据泥沼,一切集权努力化为泡影,成了回光返照,国家处于濒死状态,气若游丝时日无多,只等最后一击致命,最终在民族主义风起云涌的革命浪潮中彻底被扫荡出局,丢进了历史垃圾堆。

组织社会、动员人力的能力也是不尽如人意,奴隶制自不必说自由人和奴隶的区别,公民权前期没有覆盖全部人,后期虽然普及,但是仍有差异,不能形成一个普遍满意、认可的状态,故而对罗马的认同其实有局限,凝聚力不够强,后来基督教作为一种新的意识形态兼组织方式钻了空子,挖了墙角,从内部、底部撼动了社会,混乱了人的行为,虚无缥缈的精神世界弱化了人对现实关注,使国家陷于内部麻痹虚弱状态。

2.道德败坏。这个不消多说,前人已多有论述。上层荒淫腐败,下层伤风败俗。整个国家一片狼藉,毫无文明应有样子。

3.政体不坚固。没有 自发的 有力的 纠偏机制、制衡架构 、问责程序。

4.国防外交没有有效策略。没有形成系统的高效的国土防御体系,国内长期和平而不知兵,一旦外敌侵入被动应对,又妄图诏安以夷制夷,结果自身势力衰退反为渗透进入内地的外族颠覆。对外关系上没有根据轻重缓急制定策略消除外部威胁。古罗马时期,最大的威胁来自今日伊朗高原上的各政权,因为这里的文明与罗马处于同一个量级,万万不可以硬碰硬盲目消耗在这个方向上鹬蚌相争,最终渔翁得利(日耳曼人、阿拉伯人正是利用了这种形势树,趁机袭击并重创罗马)

5.经济制度不可持续。奴隶制的弊端,残酷的剥削,奴隶反抗和逃亡,聚集成大量的不满力量,最终化为起义使社会陷入动荡;或者成为基督教的拥迈从思想上抛弃了罗马。这是罗马从内部失败的动力源泉。

6.科技发展的不充分、重视度不够、持续创新能力不足、掌控力度不强。特别是医学和军事技术。罗马的医学对于人体伤害极大的疾病瘟疫、有毒物质(如铅)疏于防范、治理,造成社会大动荡和人口消灭,对国家造成了沉重打击,让其他社会矛盾激活或激化、外敌有了可乘之机。军事科技前期虽然有创新,但后期似乎乏善可陈,唯有希腊火显明于当世,后来居然失传;各种原因积重难返(特别是经济原因),到了终了时分,究竟与乌尔班大炮失之交臂,最终成为(东罗马)覆亡的重要因素。西罗马的继承者也因印刷术的出现,失去了对精神的掌控,思想变革的启动,带来了人心浮动,最终疆土内部撕裂,外敌趁势出击 从内部击破,致使土崩瓦解成为定势,数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包括临近数代的集权努力形成的复兴趋势),国家实际已经崩溃,出于濒死状态,只等最后一击(来自外部的民族主义,反响于内部,使得各部族内心离散,各自寻求独立,再无恢复可能),就魂归上帝去了。

7.地缘内部缺陷与外部威胁。内部缺陷也是罗马国家固有特点,就是罗马国家是建立在环地中海物质文化交流的基础上的,海上交通对罗马国家是命脉,一旦被阻断,则罗马国家的崩溃就在眼前,汪达尔人、阿拉伯人就是阻断了地中海海运(对应西罗马消亡、希拉克略恢复国家失败国土退缩于希腊地区的悲剧),使得罗马的统治很大的崩解。外部威胁,就是罗马的疆域并不是完全被地理完全与外界分割开,西北的高卢(只有莱茵河为边界,一旦外敌突破 则可直插地中海沿岸,威胁罗马的腹心(意大利行省)和命脉(地中海交通))、东南的叙利亚(这里的沙漠并不像罗马国家在非洲领土那样足够宽厚,能有效隔开外族入侵,后边的波斯人、阿拉伯人入侵就证明了此理)、东部(与伊朗高原连接没有分割界限,而此地上的文明与罗马发展处在大致一个水平,一旦与罗马开战,则必是旗鼓相当的对决和旷日持久的消耗战,不免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前面说的日耳曼人、阿拉伯人(尤其厉害,趁机而起的有信仰的蛮勇更加可怕)即是此理),东北的色雷斯(稍好一点,有多瑙河加上不太高的巴尔干山脉,优于同纬度的高卢,能一定程度上阻碍外族的入侵,但也并不是完全隔断的天险)

8.对生态变化毫无认识,更不要提应对策略。生态变化,比如气候变化,导致农业等和人类生存息息相关的产业动荡,引发罗马境内的粮食减产带来经济社会危机,外族在原地无法生存而迁徙进而攻击、侵入/进入罗马国土。

罗马的灭亡不是一蹴而就的,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国家遭遇不断的动荡、本身进行不断的调整、最终累积的形势冲击 突破国家适应的极限而灭亡,最终剩下一堆残骸供后人凭吊。

罗马虽然灭亡,但是它的文明成果仍为后来者吸收和继承,有些一直延续至今,甚至推广至整个世界,就好像鲸落一样的结果,虽死而遗留效益于世界(人类的大环境)。

罗马没有前例可以因循,只能摸着石头过河,因而有原创开拓之功,显示人类文明发展之悲欢离合,昭示后人兴亡成败的蜜糖和毒药。

罗马的时代已越前年,不免资料散佚、遗迹消失,后人探究不及全貌,故各有论说,有些甚至臆测多过实据,推广某种意识形态多于以事实说话,干涉现实反倒脱离了研讨的罗马国家本身,有害于无论是对古罗马还是对当今的认知,我辈应持开放理智态度,然亦须明辨是非,不可崇信某说而鄙视他说,亦不可求好于捕风捉影、夸大事实,言语唬人、不按逻辑之“ 奇说 ”。

说到底,研习罗马之灭亡,究其实质是为了后人之国家长治久安、人民得享长久安康、社会能够良好治理、文明的载体绵延久长,不复使后人复哀后人也。

以上拙见,聊供参阅,如有不足之处,请诸君指教。我也会继续关注罗马史事,不断更正谬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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