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福莱特对谈复旦教授严锋:为理想而活,而不是为快乐而活

读客熊猫君
2021-04-26 看过

今年以来最让熊猫君激动的一件事,就是熊猫君的男神,通宵小说大师肯·福莱特终于和中国读者见面啦!

肯·福莱特与严锋在Zoom上对谈

几年前,《巨人的陨落》引发全球通宵阅读狂潮,今年,肯爷新作《暗夜与黎明》再次让读者惊艳。

为了让真爱们更了解书和肯爷背后的故事,熊猫君特地邀请到作者本人和复旦教授严锋老师对谈。看完两位大佬聊完书又花了2个通宵重读了这本书,不禁感叹,“这才是神作啊!”今天熊猫君为真爱们准备了精彩回顾,一起来看看吧!

严锋:创作《暗夜与黎明》是从哪儿获得的灵感?

肯·福莱特:我的灵感首先来自于历史时期,这是欧洲历史上的一个转折点。黑暗时代结束,中世纪开始,发展步伐开始加快,所以这是个激动人心的时期。对英格兰来说,这也是一个非常戏剧性的时期,有三个非常强大的集团在争夺英格兰的控制权。

严锋:有点像中国历史上的三国时期。

肯·福莱特:是吗?在英格兰,这三个国家分别是盎格鲁-撒克逊人,已经在英格兰生活五百年了。维京人,他们像是跨国黑帮,谋杀盗窃,买卖奴隶。以及法兰西北部的诺曼人。最后诺曼人赢得了这场角逐,统治了英格兰数百年之久。我现在了解中国历史上也发生过这样的事,三足鼎立是非常有戏剧性的,也为故事的发生提供了诸多可能,所以我很喜欢这一时期。

严锋:《暗夜与黎明》《圣殿春秋》里都有很多关于建造的表述,这让我非常震撼。您真的是一个“细节控”,您对细节的执迷背后有哪些原因?关于建造的细节,这对于提升作品独特魅力有什么样的意义?

肯·福莱特:首先,一部小说很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真实可信。你解释了一个人怎么亲手建造了一座桥或者房子,就会给读者一种真实可触的感觉。 第二点, 是干这种活儿的人造就了我们的国家。我们放眼望去,能在古老的建筑里看到我们国家的历史。所以说,建造这些东西的人造就了我们的国家。 最后一点,我们在看一座宏伟的欧洲大教堂时,能看到它非常大、非常漂亮,已经矗立在那儿800年了。我们会想问一个问题:这是怎么建造出来的?中世纪的人只能用非常简单的工具,他们的测量方法没有那么精确,他们对于建筑物中的力学的理解甚少。我们会有这种疑问,这就是写实很重要的三个原因。

严锋:很多畅销小说都是以满足读者为目标来写作的。但我发现你的书中,有一些比较现实的情节,其实是会让部分读者感到轻微不适的。比如《圣殿春秋》里阿莲娜被残忍地强暴,包括《暗夜与黎明》里的蕾格娜也有相似的遭遇。这些可能会让读者感到不适,你这么写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呢?

肯·福莱特:因为现在这种事情也会时常发生,不用说在那个年代,这是那个年代生活的一部分。它展现了男性在社会中的强权,如果有一个角色去强迫别人做他们不想做的事情,强暴可以说是一种最极端的欺凌方式。 如果我的作品中要出现暴力行为,就必须有详细的描写。如果你不喜欢暴力行为,你可以不写涉及到它们的故事,生活中有很多值得写的东西都是与暴力无关的。但是如果你的故事里牵扯到了暴力行为,就一定要向读者展示这种行为会给人带来的痛苦和伤害。我们不能去美化暴力行为,让它看起来好像没那么严重,这才是现实主义。

严锋:你很执着于构建世界观,你写的中世纪教堂的建造过程,也可以类比你写小说的过程,你觉得是这样的吗?

肯·福莱特: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其他人在读《圣殿春秋》时也说过。汤姆先在脑海里构思了教堂的雏形,然后大概画出了窗户和拱门的样式,让工匠明白要做什么,最后所有的内容都融合成了一个整体。 我在写作的时候先会构思一个大纲,做好计划,然后写第一稿,然后再慢慢修改。所有创作应该都是这样的,他们先在脑海中有一个概念,比如他们想创作一部有三个乐章的交响乐:首先他们会想第一章应该写成什么样,第二章应该节奏放缓,最后一章要清脆响亮。 也许画家也是如此,所有的创作者都是如此。

严锋:你在创造角色的时候,有没有特定的类型或者原型吗?你会从你身边的人身上取材吗?

肯·福莱特:会。虽然我从来不用一个特定的人作为原型,但是我确实是从现实人物中取材。 比如,如果我想描绘一个对某一项事业非常执着的男人,像《暗夜与黎明》里的奥尔德雷德修士。他对学习、奖学金和获得教育非常有热情,所以我就联想到我认识的人中,对这方面有热情的人。他们是为了理想而活,永远不会为自己获得快乐而活。奥尔德雷德就对吃喝都不感兴趣,他没结婚,他没有家庭,他只为理想活着。不过他对男人感兴趣,他对埃德加感兴趣,他对埃德加有一种炽烈的爱。

严锋:你的作品中确实描写了各种各样的人际关系,也有很多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我尤其喜欢蕾格娜,我感觉她和《圣殿春秋》里的阿莲娜有些相似,你曾经也提到过 她是一个很典型的肯·福莱特式女性形象,所以到底什么才是肯·福莱特式的女性形象呢?

肯·福莱特:是这样,这么多年来,我慢慢发现,自己书中的女性角色,是有一定相似之处的。她们都聪颖过人,争强好胜,而且她们意志都很坚强,所以她们很性感。当然了 我在创作女性角色的时候,肯定也会描写自己欣赏和爱慕的女性。 蕾格娜不仅仅是我小说中女性角色的典型,也是我生活中欣赏的女性的典型。我和我的妻子芭芭拉已经结婚35年了,她也很聪明,很坚强,很性感。

严锋:你的作品中有不少性描写,对此你毫不回避。这些都是出于你写作的风格和目的吗?

肯·福莱特:没错,因为我的书中基本上都会有爱情故事,而在爱情故事中,两个恋人一定会遇到困难。如果两个人坠入爱河,结为夫妻,从此幸福地生活。这很棒,但它不是故事。如果想要写一个故事,那么必须存在一些问题,每个爱情故事都和《罗密欧与朱丽叶》一样。两个人彼此相爱但不能在一起。这对恋人可能来自两个互相憎恨的家族,可能两个人的宗教背景不同,也可能一个是白人,另一个是黑人。所以贯穿全书的情节是两人彼此相爱,彼此渴望。他们在一个人满为患的房间里,或者马路对面看到了对方。然后他们会想“天哪,我真的希望我们可以在一起”,他会想“我好希望能抱住她”,她会想“我好希望他能吻我”。读者也和他们一起分享着他们渴望厮守的情节。 那么当他们终成眷属的时候,当他们之间的阻碍终于消失的时候。他们会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的喜悦,我们称之为“性”。

严锋:你以前做过记者和编辑,这为你的文学创作带来了什么影响?

肯·福莱特:我当了五年的记者,报社记者当然最重要的是,我每天都在写作。如果你连续五年每天笔耕不辍,文笔自然会变得通顺流畅,写作变得更加得心应手。把心中所想炼化为书面语言,成为了你的第二天性,我想这也是我创作精进的一部分。 在出版社当编辑也很重要。我会思考,现在作为一个出版商,我能把这本书推销给书店和公众吗?人们会喜欢这本书,并推荐他们的朋友也去买吗?我可以晚上回家后,看一看我在写的书,思考公众会不会想要买这本书。

严锋:能不能说说在你的写作道路上,对你影响最大的人?他们是如何影响你的?

肯·福莱特:我十二岁的时候,读了一本伊恩·弗莱明的007系列小说,我非常喜欢这个系列,我感觉这真是天底下最精彩的故事了。很多年以后,当我自己开始写小说的时候,我还记得手捧一本最新的007系列小说的那种兴奋。我希望读者们对于我的书也抱着同样的心情,这是个很高的标准,但我希望能给读者带来这种心情。

严锋:在中国通常有所谓“通俗文学”和“严肃文学”之分,通俗文学就是浅显易懂的畅销书,严肃文学的文学性就更高一些。但相对来说可能销量就不是那么理想,因此严肃文学很自然会被认为更“高级”一些,你觉得文学应当有高低之分吗?你又是如何定位自己作品的呢?

肯·福莱特:我肯定是通俗文学的作者。我在意读者的看法,每写一页,我都会问自己:读者会喜欢吗?他们会相信这种事情真的会发生吗?他们对这个故事感兴趣吗?我在意读者,所以我很高兴自己能够成为一名通俗文学的作者。 不过对我来说,这种分类并不是很重要。我很喜欢毛主席的一句话,“百花齐放”。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作者,也有各种各样的读者。但没关系,我们终将找到自己的热爱。

严锋:你描写的那段时期的欧洲究竟有哪些吸引你的地方?它和我们今天的世界有什么共同之处?能给现代人什么样的启示呢

肯·福莱特:其实以前的人和我们非常相似,一千年以来人类其实没有太多改变。我们今天还是在担心,以前的人担心的事情。我们担心爱、性和家庭;我们担心暴乱、战争、革命;我们担心我们的工作和钱。 但当然,他们的生活艰难多了。房子里面很冷,睡在地上,食物很差。如果当年收成很糟就会造成饥荒,人们会因此而死。我会想,遇到这种情况我会怎么办。那时候没有小说家,我做不了农民,也做不了神父,更不可能做个士兵,我所擅长的东西在那个时代毫无用处。我非常庆幸自己没有生活在那个时代,我觉得这是它的吸引力的部分来源。同时,两个时代政治方面差距却很大,人们想通过政治改变他们的世界,他们就不得不去打仗。政治是暴力决定的,他们可能会被杀,因为想要改变而被杀,因为说出想法而被杀。这为故事制造了冲突和悬念。

严锋:在某种意义上,有些事情如今还在继续在世界上 我们还是能看到这种冲突,部落主义,野蛮,无知。现在的疫情隔离,又切断了世界上各个部分的联系,所以在你的小说里我们能看到这一切,感觉似曾相识,但又完全不同。

51 有用
0 没用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评论 4条

查看全部4条回复·打开App 添加回应

暗夜与黎明的更多书评

推荐暗夜与黎明的豆列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