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眼看小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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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02 看过
【读品】罗豫/文

从巴别尔《敖德萨故事》,到奈保尔《米格尔大街》,再到曹乃谦的《到黑夜想你没办法》,这样的小说形式赋予作家的自由度令人欣羡:在偏爱长篇的年代,嬉戏于精悍的篇什里小试牛刀,可以避开对新作家而言构思体系的庞大劳作;小短篇的情节相互独立,风格和氛围又一以贯之;可以用熟悉的环境做故事的天然温室,情节和人物像群野蘑菇一样,随意生长又显得错落有致;回忆中的点点滴滴也都能用作素材,亦无须过度劳烦想象力。

不独作家,商业社会中忙忙碌碌惜时如金的当代读者也能感受到便当之处。拥有大段空闲时间、一气呵成读长篇巨著已经不可能,要想读者把一部长篇从头看到尾、不遗忘故事情节,作者只得挖空心思把“念”悬了又悬,最好再放点言情和恐怖加重口味。这样,阅读倒是一鼓作气而又惊险刺激,过山车一样——但过了也就过了,作家没留下什么,读者脑子里留不下什么。相比之下,成名已久的苏童写作《香椿树街故事》这样的“街巷故事体”,倒是主动为快节奏中的细嚼慢咽提供了可能。

小说讲述的是那个还留在许多中国人记忆里的七零年代。十多年后,中国的人群开始急遽分化,到如今,窝棚里农民工的失学孩子和旁边高楼上讲火星文的小网虫已经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了。七零年代,仿佛是最后一个可以由地理划分“群落”的时代:住在一起的人虽各有各的悲剧,但这些悲剧还可以放进同一本小说而不至于太有“张力”:逃过历史劫难的老人低调残喘于世;麻木本分的成年男人,工作之余沉溺在自己良或不良的嗜好中,只用皮带和孩子交流;主妇们以勤劳和节约对抗贫乏的物质条件,又以传播流言、攀比妒忌来对抗与勤劳和节约相伴的精神贫乏……青少年是最可怜的一群人,或者说,人生的悲剧结局,往往在此时已经彰显出来。

苏童偏爱的角色都有些荒诞而坚韧的向往:想变猫的小男孩,喜欢花伞的小女孩,想当骑兵的罗圈腿,想当帮派领袖的小瘸子……而苏童笔下的命运之神就喜欢拿他们开涮。或许平庸浑噩、随波逐流真是那个时代具有中国特色的生存哲学;或许苏童偏爱悲剧,偏爱讲述希望的种子如何生根发芽、枝繁叶茂,最终结出悲剧的果实。不管怎样,这本《香椿树街故事》确实以灰色为主调,屈指可数的几笔蓝色、红色、粉色,只能反衬出灰色命运之神的强势。

人做物的奴隶不独是商业社会的弊病,只是这样的故事在商业社会更显得大手笔一些。在《香椿树街故事》中,因物而起的悲剧既有时代特色,也打上了苏童的烙印:但凡别人没有的东西,必定是物主的祸根,不拘一把花伞还是一双鞋,一个木马还是几把古巴刀,都能把故事情节推向直见性命的高潮。有时像是模式化的侦探系列剧:嫌疑犯一一登场,且看摄影师给了谁一个特写镜头,他就是真凶无疑。苏童小说里的命运之神,终究是有些脾气可摸的——也因为插手了香椿树街这个生态群落,这本书终比《米格尔大街》和《敖德萨故事》逊色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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