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死在最美的时候,还是要死在最晚的时候

水湄物语
2008-04-02 看过
是个忧伤的季节,豆瓣的首页上,全是缅怀,广州进入雨季,天空阴沉沉,地面湿漉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过气诗人的颓废劲儿。
昨日回酒店,TVB照例在放老歌,中文十大金曲的歌,张国荣的歌,哦,已经5年过去了。
明天是外婆的七七,做七的习俗,大约是说人有七魄,死后每七日散一魄,到了七七四十九天后,就此断了跟亲人跟红尘的联络。

我们要死在最美的时候,还是要死在最晚的时候?
哥哥不能算死在最美的时候,他最风华绝代是在80年代,在莫妮卡的迪斯科年代,眼神清亮,浓眉飞舞,朝气蓬勃,但那时候我不爱他,我跟同学腹诽说他长得象只熊猫,那时候我根本藐视所有的明星。
但哥哥也算是死在最美的时候,很多人喜欢他是因为程碟衣,80年代的哥哥的眼神里,没有那种凄婉绝伦的美,没有那种为爱的撕心裂肺,没有那种宁为玉碎的决绝。
电视里,89年十大金曲颁奖礼他风华绝代,99年,它得了荣誉奖,那天他的嗓音很沙哑,那天镜头里他的眼角鱼尾纹已经很多,背后的大荧幕上放的是他的青春貌美- - - - - - 不知为何,我突然感动得落泪。

我们要死在最美的时候,还是要死在最晚的时候?
梅姑算是死在最晚的时候,她死在她所能抗争的最晚的时候,我当年也不喜欢她,但她的死,比起哥哥来,有着更强大的力量。看过梅姑最当红时代的演唱会,你便知什么叫风华绝代,媚视烟行,当年她应有更多的机会嫁入豪门,或嫁一小商人,终老一生。但她不,她一生都在与世俗的规则抗争,在一个淑女脸蛋和品行为主流行的年代坐到最当红女星的位置,她所承受的压力,不是旁人可知。
直到最后,她也从没放弃“最晚”死的努力,有时候,我会钦佩她的勇气,但有时候,我也会害怕这种坚持。

我们要死在最美的时候,还是要死在最晚的时候?
外婆也算死在最晚的时候,象亦舒女主角所希望的那样-- -- 宁愿子孙满堂,为一颗芝麻大的祖母绿打得头破血流,也不要一个人孤独终老。外婆临走前,那个病房快被挤爆了,病床快被眼泪冲垮了,虽然琐事时有争执,但五七和七七,都很隆重。

我们要死在最美的时候,还是要死在最晚的时候?
最美的时候,别人保留着我们的记忆,最晚的时候,我们保留了别人的记忆。最美的时候,我们心存遗憾,最晚的时候,我们仍然有遗憾,但已经努过力。
最美的时候,我们象一块玉,珍贵却脆弱,最晚的时候,我们已变成一块砖,廉价但坚韧。

愿哥哥安息。
愿外婆投胎在一个小富之家,门前有个公园,公园里有个湖,湖里有荷花,到了夏天,满湖荷叶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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