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佛。

环珮空归。
2008-03-25 看过
   本文是对仓央嘉措情诗和生平的部分评论。

    文/环珮空归 2006-10-11 09:16:47

  1
  我不读佛,佛光照我。
  仓央嘉错,这个充满传奇和悲情的名字被我再次搜索出。不同的是,这次,我看到了他更荡气回肠的四句。
  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有个作者讲述完这位六世达赖喇嘛的生平,列出了这首诗后,自己加了句,我佛慈悲。
  真真是一声沉痛的叹息,是任谁也要出口的。
  
  本不该惊扰这四句,应让它们安静的挂在我博客最高处,怀悼一段时间才是。
  但是,与之搭配的六世达赖喇嘛情歌,当我听到了第五遍,忍不住发给了一个朋友。他说,大清早的,就让他听这么魂飞魄散的曲子。
  魂飞魄散。在我们麻木的心中,还能有几次。合该随几句出来。
 
  你听。吱哑,门轴响了。然后是狗叫。朱哲琴用急促的诵经声,替这位活佛送行。日幕,他将枯燥的佛经扔向一边,焦急的奔向小巷深处,心爱的女子在等待。
  他结起的长发在加快的步伐中飞舞,每只戒指的华贵之光都掩盖不住内心的喜悦。
  我修习的喇嘛的脸面,不能在心中显现,
  我没修的情人的容颜,却在心中明朗地映见。
  这位背景特殊的情癫大圣,从此不在乎什么清规戒律。况且,那本来就是他一再请辞的。可是,爱德华可以为辛普森抛弃王位。他不可以。
  这种绝望,造就了他的更多放浪形骸,成为被废黜的原罪,由此二十四岁早夭。关于介绍他的文章,大部分人都看过,不需赘述。
 
  喜欢这两句。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两全之法,谁不爱。比起活佛的难,我们不能抛弃的东西世俗了些。但,同样有刮骨之痛。
  古典小说中,闺秀才子彼此相思成疾,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不能违,最后屡屡一命呜呼。岂知,他们丰盈的躯体在日渐消瘦后,会不会也这么念叨。
  第一最好不相见,免得彼此相爱恋;
  第二最好不熟识,免得彼此苦相思。
  怎么可以?如来和卿,都是我们避不掉的。每种修行,都要出山。苦练千年,修得妖形,也会断桥徘徊。郎君,我们同船渡得,却无法同枕得的呀。
 
  知晓情字难写,可是,谁又能与注定的冤家相见第一面就伸出毒舌,将对方一口吞下,绝了蚀骨焚心之苦。
  这首歌,最后会有电闪雷鸣。预示着这位达赖喇嘛的不详结局,又何尝不是告诉我们每一场孽情的下场。
  我佛慈悲。多少次的难舍分合与决裂之痛,才能修到九九归一,心如止水。
 
   2
  平晓,自己只得过薄薄的一本经书。提笔照抄一半,再无下文。我心有杂念,寂静之时按要求冥坐,并不能心口合一。万花筒般的繁华会透过大脑,渗进骨缝,剔除不得。
  欲念无多,却幻化无穷,直到昏眩。

  若随美丽姑娘心,今生便无学佛份,
  若到深山去修行,又负姑娘一片情。

  仅有丁点慧心,无半点慧根的我,怎可来参活佛的情怀。人多说他情诗中有禅。每读一句,会停顿下来想。甚至会怀疑这些被译制过来的话没有更深的阐述好原意。
 
  姑娘心,自是要白头偕老。为什么我们会焚香祈祷,请佛们保佑自己与爱人齐眉举案,却不许佛们自己下界男欢女爱呢。难不成是身在庐山不识真面目,非要跳出五行才是?
  用墨写下的字迹,一经雨水就洇湿了,
  没能写出的心迹,想擦也擦它不掉。
  众生都有好奇心,倔强心。记得一个故事中说,投胎的人前四年无人约束,纷纷一头扎进爱欲,肆意过后,兴趣索然,自然脱离这番苦海,建国立业去了。
  想来也对,就象一个玩具,总有厌倦的时候。
  
  有首词中说,甚时跃马归来,认得迎门轻笑。是说女子幻想着情人归来时的娇态。
  可我第一眼就污染了它。觉得迎门轻笑,倒有秦淮味道。大红门外,三五艳装女子,拿着葱花色帕子捂嘴轻笑。
  吩咐林中解语莺,辩才虽好且休鸣,
  画眉阿姊垂杨畔,我要听他唱一声。
  这位阿姊有天籁之音,会不会拿着帕子轻笑呢。或者噗的一声,拿帕子砸了某君的头,说,呆鸟。可惜,这嗔,就是那从脂粉堆里滚出来的宝二爷也没明白的呀。
 
  大凡悲情孽情,多是只修得因果层,未炼到姻缘界。可惟梁祝的情投意合,才不辱没了这句。
  其它,怎知不是一场阴谋的玩弄呢。因果报应自是不爽,可也有脱了的时候,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若薄情人皆有报应,能苟且偷生的又不知有几。
  别后行踪费我猜,可曾非议赴阳台,
  同行只有钗头凤,不解人前告密来。
  钗头凤的缄默,并不是红舞鞋的磨破,可以暗示多少段笙歌。且罢。只说她行踪诡秘,你自己个可曾一心一意。
  想那梅妃望着一斛珠该是什么表情。狂笑么。被扫落一地的珠子中间怎么夹杂的有别的,一滴一滴的泪珠。

    3
  读佛,不过是夕阳从佛殿的棱格间扫进了一线光,它柔和而坚定,被抱膝坐在石阶上的我看到了。于是,我提起长裙,随着它推开殿门。
  解读,是不可能的。我不过看那些字好,那些情深,想着法子嵌到我的文字中。这样上下呼应起来,便有了自己的味道。
  恰如自己喜欢的牙膏肥皂香,平实亲切。
 
  譬如禅这个字,单是念它,也生敬意。
  但我不曾坐禅、参禅,禅机也不会无故光临。我的禅心,还是一片处女地。也许会有野草努力的萌,但总归是荒蛮的,不正宗的。
  那又如何,在我眼中,它的灵性就是这样。就如千人千面。
 
  须弥不动住中央,日月游行绕四方,
  各驾轻车投熟路,未须却脚叹迷阳。
  自以为是时,总会放松警惕,待迷字当头,才会蹉叹。一声悔不该,是多少人唱过的。
  禅,我不知。一抵此字,总会转到蝉,虫子在慢慢的撕裂肌肤除却旧衣更换新生。这种新,是痛彻心扉的。我们自己呢,每次的褪壳,也会在啁哳声中卸下一些不明物。
  这些物,包罗万象,有情色,有金钱,还有生命。
 
  琅琅上口的有三国周郎赤壁,小乔初嫁了。周郎自是白袍小将,权熏天下富贵一时,新娘子又倾城倾国,这番的得意,哪里能用文字描述出来。
  结尽同心缔尽缘,此生虽短意缠绵,
  与卿再世相逢日,玉树临风一少年。
  可惜,这羽扇纶巾的公瑾,无福与小乔相守,一气两气三气,抛下佳人,赴了黄泉。乔,你嫁的当日,可知倾的不是城,是赤壁得胜的将军呀。
  借问一声,从此后,曲有误,谁来顾?
 
  胡兰成的文字我粗看过几篇,也是因着张爱玲的缘故。张才情四溢,重情重义,却偏偏会喜欢上这么一个风流人物。
  胡兰成写与几个女子的缘分,处处为自己开脱也罢了。但那次,张辛苦到温州探望他,他那时已与秀美另结连理,秀美因怕邻里有想法,不让他说与张的真正关系。
  胡居然写道“因为我待爱玲,如我自己,宁可克己,道是要多顾顾小周与秀美。”个呸,拣心好的欺负,何必还扯这么大的谎。 
 
  若天下男子皆这么对旧人辩白,我宁可旧人回答“若相亲成一体只这个好处,还是拆了两根肋骨扔还你罢。”
  不观生灭与无常,但逐轮回向死亡,
  绝顶聪明矜世智,叹他于此总茫茫。
  虽如此,张还是放不下,多次凄然哭泣,最后才说出“我是不喜欢你了,而你也是早不喜欢我了”这番明白话来。绝顶聪明的她将男女相处理论写的天花乱坠,临到了自己,还是糊涂涂一盆好浆。
  一个情字,让人没有智商的区别。
 
  4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想起这句,心茫然,我到底能懂得什么。
  一个朋友说,孤单寂寞,和侠客一样。是的,侠客苦练时是寂寞孤单的,但当他成功的喜悦过后,依然还是这种情绪呀。所以我们说高处不胜寒。
  青女欲来天气凉,蒹葭和露晚苍苍,
  黄蜂散尽花飞尽,怨杀无情一夜霜。
  灵山会上,佛拈花示众。一笑的枷叶尊者,成就了以心对心第一公案。岂知,这不是佛久坐莲花座后,无人可会心,才出的一道测试题呢。
 
  《话别三毛》的封面上,三毛歪俯着头,看着怀中抱着的婴儿,悲戚之色难掩。黑色的背景是一尊佛像,金碧辉煌。她的失爱之痛,无人能慰。
  是她,让我了解了长统袜的耐度和威力。是她,让我每次仰视卫生间的管道,都会心生幻觉。读她的画传,那些亲人和熟人的记载似是而非。
  跨鹤高飞意壮哉,云霄一羽雪皑皑,
  此行莫恨天涯远,咫尺理塘归去来。
  灵秀之人,他们多无意间领略到了本门秘籍,会不觉而狂奔。再回头,才知,与世人的距离。那绝世的寂寞,无人可倾诉的情怀,郁积而发,终寡欢离去。令人扼腕。
  高飞,雪皑皑,天涯远,归,去,来。每个顶峰都会有人在长啸这几个词。一跃,方知,确实无人可以拈花。
 
  有博友对佛一留言,心不静只能做凡人,却朝佛。
  心不静,才朝佛。心静如镜,里外皆空,岂不已是佛。即便有仙人点化,我也不愿修成四大皆空之佛。行色的江湖,自有它的恶和善。
  如此种种的炼狱之刑,方使我懂得,惜与弃,恩爱与决裂。尤三姐最后的一剑,回眸的眼神,却是那炼狱后的升华。恩,断,义,绝。
  “从布达拉山顶上
  圣心所化光辉照四方
  我身化作一贤者
  到藏地的北方再北方
  为度无怙苍生离孽障”。
  身属苍生,我顶礼膜拜在朝圣的路途上,感觉不到,感觉不到你的温暖。不用过早超度我的罪孽和狂态,我是什么还是什么。
  一念至此,已在轮回界下。
  我甘愿。

  却知,亦负如来亦负卿。挽空袖,旋泪洒。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那一年磕长头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那一世转山,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我指尖的冷,已如恒冰。恰似仓央嘉错的不知所终,让我们闭目,立地不成佛。
 

  全文完。

http://blog.sina.com.cn/s/blog_3d09ff70010005nv.html
http://blog.sina.com.cn/s/blog_3d09ff70010005ot.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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