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洛丽塔的故事

刘放
2008-03-21 看过
好一阵子没有看碟了,起先是因为确乎没什么值得一看的新片,后来则是因为宝贝女儿感冒了,又是发烧又是咳嗽又是流鼻涕的,手忙脚乱之余找不出完整的两三个钟头来。倒是由于自己肚子也不太舒坦,每天都要蹲好几次马桶的缘故,居然在马桶上读完了上海译文出版社新近出版的《洛丽塔》。
这件事多少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因为按照我过往的经验,一本能够在马桶上读完的小说,也许既不伟大,也谈不上优秀,但必定是饶有趣味的。而我印象中的《洛丽塔》,却不是这样子的。

第一次看《洛丽塔》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准确点说,我看到的是一本叫做《罗丽塔——病态与堕落的爱》的书。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是20世纪最负盛名的小说之一,之所以从小书贩手里挑中这本书,纯粹是因为我即将要坐6个小时的长途汽车,我觉得关于病态关于堕落的题材比较适合作消遣解乏的读物。结果我大失所望,因为这个书中既没有那个时候的我非常有兴趣的情色描写,也没有曲折离奇的情节,甚至连语言都罗嗦得要死。所以后来我在车上的几个小时中,一直都后悔应该选择两毛钱一份的《法制与生活》,而不是两块钱一本的这本该死的小说才对。

我没有想到很多年之后,会有一个爱做奇怪的梦的女孩告诉我说,她非常喜欢这本叫作《洛丽塔》的小说。她大段地背里面的段落给我听。至今我依然清晰地记得,她给我背的是“我想起了欧洲的野牛和天使,永不褪色的色素之谜,先知般的十四行诗和艺术的避难所,这是我能够和你共享的唯一不朽,我的洛丽塔。”我被她的声音打动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洛,丽,塔”这样的音节从她的唇间发出传到我的耳中时,听起来格外的暧昧。
我没敢告诉她我曾经认为她所钟爱的《洛丽塔》还不如《法制与生活》好看,那个时候我已经张口昆德拉闭口马尔克斯了,如果让她知道我曾经视纳博科夫如粪土,那可不好办。所以赶紧买了一本已经被译成《洛丽塔》了的新书,急切地翻到她给我背的那段来看。不过看到的译文是这样的,“我正在想欧洲的野牛和天使,在想颜料持久的秘密,预言家的十四行诗,艺术的避难所。这便是你与我能共享的唯一的永恒,我的洛丽塔。”我觉得这比女孩背诵时的味道差了很多,连带着整个文本都没有再激起我的兴味。我迷恋挪威的森林式的爱情,但无法理解纳博科夫所描述的一个鳏夫和一个少女的情欲故事,甚至认为那多少有些哗众取宠的意思。

再后来,就看到了根据这个小说改拍的电影,名字也变成了《一树梨花压海棠》。这个名字不知道是怎么被按到洛丽塔头上的,其意境倒是不错,但跟洛丽塔其实完全不沾边。更重要的是,尽管电影本身不管是演员的表现还是叙述的节奏都拿捏得相当不错,但其加深了我对《洛丽塔》只是一个鳏夫和一个未成年少女的情欲故事的印象。这使得我一直都坚持认为,纳博科夫其实是一个被舆论高估了的作家,《洛丽塔》充其量也只是一部二流小说。

现在我在马桶上读到的最新版本的那段译文是这样的,“我现在想到欧洲野牛和天使,想到颜料持久的秘密,想到预言性的十四行诗,想到艺术的庇护所。这就是你和我可以共享的唯一不朽的事物,我的洛丽塔。”应该说,这一译文更加罗嗦,未必就赶得上当年译林出版社的那个版本。不过在断断续续的马桶时间中的断断续续的阅读,我忽然意识到,其实整个小说在讲述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无关紧要,关键在于纳博科夫所叙述的一个一个的场景和对一个一个场景的描述,很多时候委实妙不可言。
结论是,在一个已经没什么所谓重大的思想可以安慰人的世界上,像纳博科夫这样自己唱歌安慰自己的人,其实反而显得真诚。西方所有的情色文学其实一直都在追问一个同样的问题:情色关系可以充填整个成年生活,但是如果这段生活太长,厌倦会不会在体力衰退之前就扼杀兴奋的能力?因为在第一次、第十次、第一百次、第一千次或者第一万次交欢之间,有着巨大的差别,何处是这一重复行为变得刻板或是滑稽,甚至不可能的界限?如果逾越了这一界限,所谓爱情,将会如何?
纳博科夫给了这个问题一个狡黠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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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丽塔 洛丽塔 7.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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