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一个隐喻

SUE ALMIGHTY
2008-03-19 看过
 在手机上看完《海边的卡夫卡》,多少有些不地道。然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不确定一本书是否吸引我时,我总是不敢下手买,昆德拉的《玩笑》就那样摆在柜子里,我至今没翻到最后一章。但手机阅读的最大弊病就是,由于眼部的疼痛,你想赶快知道结局,于是那些文字游戏能省则省,能跳就跳,于是造成了七零八落的读后观感。
       也许是很久没有看高深的文学作品,小魔鬼我脑子开始不好使了,和中田君一样,无法透过文字的东西穿透表面触碰灵魂,又或许是阿嘉莎效应太严重,把每部但凡有点悬疑的就当成侦探小说研究,导致一个不伦不类的阅读态度,总之,看完五十二章《海》之后,我并没有大呼过瘾,也没有叹一句“原来如此”,只是很怅惘地把手机放在一边,盯着窗外的绿色植物发呆。
         那个十五岁的少年卡夫卡让我似曾相似,我竟想起了他。
         他很爱村上,曾经动过为了看原版想要学习日语的念头,当然后来不了了之。可是我知道他是真的喜欢,所以去年的圣诞节我买了《天黑以后》送给他,后来他毕业的时候就随手给了别人。
         在我的脑海里,当我读到田中卡夫卡离家出走,独自漂泊,当我看到“叫乌鸦的少年”与卡夫卡的意识交流,当我完成整个小说的阅读,我想象中的田中卡夫卡的影象就是他的模样。因为在我看来,他和这个世界的斗争,我通过他得到的成长,就好象是小说想要表达的那些挣脱迷惘和彷徨不再逃避直面现实的抉择一样。
         田中卡夫卡为了在十五岁的时候离家出走独自生活做了很多准备,积极补充知识,锻炼身体,储蓄必需品,渐渐沉默而倔强,然后在生日那天乘上汽车没有回头,在那一系列命运事件来临之前从未想过未来,而最后通过自身和他人的救赎和所谓“疗愈”,他准备回到家里,与今后做正面的斗争。这样的过程就好象是发生过在我们身上的那些挣扎与苦痛,是谁都有过的,谁都明白的,只是村上通过一种更加隐喻性和魔幻性的叙述方式展现了出来。更为极端,通常也就意味着更为直接和简洁,更接近事实真相,就好象你要明白死亡的滋味,你就必须去体验真实的死亡一样。
        我和他的事,他自己的事,我一直很难与外人所道,正如大岛的哥哥对卡夫卡说的那样,“因为即使想说也无法用语言准确表达那里的东西,因为真正的答案是不能诉诸语言的。”所以我从来也没有真正说清楚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在一起,我想他也一直不可以,于是只有更加冷漠和无情来掩饰自己的语言匮乏。我这样说不是想表达我最终真正明白了他,决定原谅他或者怎么样之类的感受,事实上客观地去看待,我们之间并不存在谁损毁谁这样的关系,虽然表面看来,他是一个“恶人”,好象是卡夫卡那个“吃猫心”的爸爸(但卡夫卡的爸爸同时也是被损毁的)。我这样说是想印证《海》中的一个主旨性的语句:世界是一个隐喻。
        这不是形而上地认为世界不是一个物质实体,村上也并非唯心主义者,他在书中不止一次提到这个论调,并进行了隐喻性的叙事风格来呼应主旨,无非是想告诉我们,内在的、思想的、观念上的东西才可能是你最难以逾越的阻碍,由于这些东西的存在,你无法正视人生,更新自己,获得前进的方向和上升的力量。田中卡夫卡也好,曾经的他和我也好,我们所有人都好,活在一个巨大的隐喻中,意味着不真实,无法看清,无法明了,无法解释,无法脱离……于是混乱着、冲撞着,试图寻找一个出口或者入口来解困。少年卡夫卡选择出走,佐伯和中田选择失去,田中的父亲选择死亡,大家都以为能够做到庸人不自扰,而现实并未如愿。我和他亦如此,都以为彼此可能是一个出口,却原来远离彼此才是那个出口,但不想承认,缺乏勇气,贪恋温暖,于是陷入更加深刻的旋涡,只有拼命爬上岸,再不回头。
        因此会有悲剧的色彩,因此《海》还是那样伤感和忧愁。一种虚无的调子浅浅地藏在文字其中,田中卡夫卡的结局虽然光明,却有着无奈,这样的无奈恐怕也是世界性的疾病。可以努力,可是要完全治愈需要的不仅仅只是乐观向上就可以。既然世界是一个巨大的隐喻,那么只有不去理睬,或者根本就不知道,才可能摆脱这种隐喻。
        曾经想,也许有一天,我们要坐在一起把一切说开了,但知道,这些不过是多余的功夫,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好。所以没有必要再见,也没有必要交谈,我们生活在这个隐喻里,不停跨越自己的影子就是最为真实的。
        而结局就是这样:不久,我们都睡去了。一觉醒来时,我们都将成为新世界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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