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不是英格丽·卡文

已注销
2008-03-19 看过
【读品】罗豫/文

恕我孤陋寡闻,如果不是法国作家让-雅克·舒尔以小说《英格丽·卡文》荣膺2000年的龚古尔奖,恐怕这辈子都不太有可能听说英格丽·卡文这个名字。巴黎、纽约也好,香港、上海也罢,绝大多数影星、歌星和他们身上的服装一样,最时尚,也最容易被遗忘。网上依然可以搜索到英格丽·卡文几张容颜渐衰的照片、几首听起来很难有什么共鸣的歌曲。仅凭这些,实在难和小说中那个神采斐然、华贵神秘的女人对上号。

然而对号入座是一个强大的磁场,稍一放松警惕就要被吸走。站在磁场中心放眼望去,文学只是润色过的八卦、剪裁过的花边、历史的嫁衣。胡兰成的《今生今世》,恳切地仿佛句句是真,又美得让人不敢相信是真。里面有民国“人物”的趣闻,也有胡兰成自己的才情。好的历史学家和好的文学家同吃这道菜,应该“您请!您请!”地礼让。

很多时候,阅读外国文学不可避免的文化背景差异,往往会给读者带来陌生化的益处。就此而言,那些荷尔蒙水平不会被异邦文化符码唤起的人,对一本小说永恒文学价值的认定,一定最有发言权。但2000年龚古尔奖的评委们似乎不这么想。当时,评委会秘书长迪迪埃·德古安在谈到评委会的评审意向时说:“2000年,评委会想要评出能够见证即将逝去的世纪的书……”乍一听,还真不知道这是在评什么。其实,女人引领时尚、时尚引领女人的法国,认英格丽·卡文为那个“逝去的世纪”的吉祥物,就像此前一年诺贝尔文学奖颁给“老江湖”君特·格拉斯,都不该算作意外。

《英格丽·卡文》是舒尔二十五年来唯一一部作品,在这之前,他也只出过两本小说。不过能得到“懒鬼作家”的绰号,原因恐怕不止于此。懒到直接拿自己的情人和她所在的演艺圈轶事来写小说,名字都懒得改,也算名副其实了。写法倒一点儿也不纪实,叙事是意识流方式,像极了那些用废报纸拼贴起来的现代艺术。至于他所使用的胶水和点缀,似乎正是那些最能把读者的注意力引逗到“二十世纪法国”上的名词标签:战争、废墟、舞台、时装、香水、戛纳、巴黎、制片人、妓女、精神分析……法国上流社会那些恶癖满盈的演员、导演、交际花、贵族,也纷纷在英格丽的传记中跑龙套助兴——英格丽在舒尔的笔下真是众星捧月,热闹非凡。这还不够,舒尔对她的描写也是不吝笔墨,上至眼影下至裙摆无不大肆铺陈。舒尔当然不回避英格丽的童年磨难和古怪性格,但他已经站到了“情人眼里出西施”的边界上,再往前一步,就是公然的雕饰了。

舒尔还算守住最后一步。小说获奖后,巴黎媒体对英格丽的兴趣远远大于对舒尔的兴趣,介绍和专访频频见报。英格丽·卡文敢对记者说:书出版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就不再属于我自己。我对那些想了解我身世的人说,去看这部小说吧,那里面没有谎言。对于一个当年大红大紫、如今年老色衰的女人,这本书的确是最好的礼物。作为情人的舒尔,这是最大的成功;但对于作家舒尔,是最大的失败。一个“懒鬼作家”,要是没有遇上英格丽·卡文,恐怕未必会与龚古尔奖有缘。二位彼此间投桃报李,也许会成为一则另类的“文学佳话”。
8 有用
0 没用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评论 5条

查看全部5条回复·打开App 添加回应

英格丽·卡文的更多书评

推荐英格丽·卡文的豆列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