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轨列车》:陆灏的纸上沙龙

外省青年张某某
2008-03-18 看过
陆灏:读书时可以做古人和外国人

燕舞

“具有如此文才,却不自己写作,而为人作嫁,只忙于编辑,索稿校稿,大似美妇人不自己生男育女,而充当接生婆(旧日所谓‘稳婆’)。但是我们已无生育能力,孤负你的本领,奈何奈何!”1991年秋天,81岁高龄的钱锺书婉拒时任《文汇读书周报》编辑的陆灏的约稿时,如是夸赞这位只有28岁的青年。
    2008年2月22日晨,在上海的寓所,年过不惑的陆灏夹着烟,兴致勃勃地谈了近两个小时,话题早被限定在他主编的、这个春天在上海书店出版社刚刚出版的“杂志书”《无轨列车》的第一辑——前辈学者的褒奖“独自乐一下就可以”,他希望“不要拿出来再说了”。
“蛮好玩”是陆灏谈话过程中使用频率最高的词,这是他主编曾经的《万象》和现在的《无轨列车》一以贯之的追求,也是他2006年7月在上海书店出版社出版书话专栏结集《东写西读》的追求:“读书是我的一项爱好,对我来说,除了消遣取乐,读书并没有其他功效,既不为考试、不为研究,也不是为了写书评。”

“不如搞一个纸上沙龙”

早在2007年岁末,作家孙甘露就在陈村主持的“小众菜园”论坛上为《无轨列车》吆喝,陆灏的粉丝们在豆瓣网上建立的“无轨列车”小组也高调宣称“正牌《万象》在这里”,还链接了另一个小组“沪上陆公子”。
《无轨列车》第一辑的名字集了唐初书法家褚遂良的字,淡雅的封面罗列着扬之水、恺蒂、迈克、毛尖、林行止、和小白等老《万象》读者熟悉的作者名字。
支撑这本非常海派的“杂志书”的也全是“蛮好玩”的文字:陆谷孙得译余散墨,林达的海外见闻,董桥谈书,舒国治谈吃,陈子善谈签名本,裘小龙谈谋杀案,恺蒂谈英伦,李长声谈东瀛,还有《万象》的老招牌陈巨来和他的“安持人物杂忆”……
“前年年初就退出(《万象》)就不编了”,“这是别人的孩子,我们只是代养”,离开倾注了诸多心血的《万象》,陆灏只是告诉老作者们自己“不编了”,并表示拖欠的稿费他会一一处理。但《译文》副主编、新锐翻译家黄昱宁和恺蒂、小白等作者,不约而同地“再没有出现在新的《万象》上。”
“作者与编辑有一种长期合作的默契,有的作者是跟编辑走的。”在一年多的时间里,陆灏沉浸于画工笔仕女图——幼年师从亲戚的一位同事画过国画——朋友止庵刚刚出版的书信集《远书》里就收录了陆灏毛笔书写的《别赋》选段,陪伴这个未婚男人的还有老作者的忠诚追随。“经常在一个杂志发文章,一部分作者散伙了就觉得可惜”,陆灏后来和相识二十余年的上海书店出版社社长王为松、九久读书人文化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黄育海一拍即合:“不如搞一个纸上沙龙。”
1998年,辽宁教育出版社副总编俞晓群在前《读书》主编沈昌文的推荐下,力邀陆灏参与《万象》复刊——此前,在出版界口碑甚高的“书趣文丛”和“新世纪万有文库”都有陆灏的深度介入。尽管有主管当时辽宁省新闻出版的散文家王充闾的亲自过问,《万象》的刊号还是足足等了三年。此间,陆灏的作者群里增加了不少“从《读书》挖来的老姜”,他最先出版的还是《万象译事》第一辑,其后才是作为期刊的《万象》。
这次重出江湖,期刊号仍然是陆灏绕不过去的难题,所以他过去一年多先是帮上海书店出版社策划精装的小开本随笔系列,包括导演黄佐临的《往事点滴》,学者葛兆光的《无风周行》、严锋的《感官的盛宴》等,其中南京作家叶兆言的《陈旧人物》入选《中华读书报》“2007年度十佳图书”。
刊号难寻,陆灏“不得已”采取“杂志书”的形式——“无轨列车”第一辑是向施蛰存、戴望舒、刘呐鸥80年前在上海创办的同名杂志致敬——这本小型文艺半月刊发表过戴望舒的诗作、冯雪峰的论文、施蛰存的小说,出版八期后于1928年12月停刊。
“是个丛刊,没什么连续性”,陆灏正忙着第二辑四、五月份的出版,但名字可能就不叫“无轨列车”了,他准备把老上海那些著名文艺杂志的名字都用一遍。

“我们死光了,谁给你写?”

“这么多年,我给‘老沈’当学徒。”陆灏是在1980年代末经当时的《读书》编辑扬之水(本名赵丽雅)介绍结识沈昌文的,他对北京思想文化界尊称的“沈公”多一份亲近。和“老沈”一样,陆灏以作者资源丰厚著称。
陆灏1985年从复旦大学新闻系毕业,“认识黄裳、陆谷孙先生在86年,先读他们的书比较喜欢就打听他们在哪里”。1990年,进入《文汇读书周报》担任编辑,因为组稿和老先生们接触更多了。
“当年的编辑没这么忙”,陆灏每一两个月就张罗邓云乡、金性尧、唐振常等老先生“劈硬柴”(AA制)聚餐,“大家都谈谈旧事”,“听听他们乱说,不像我的朋友李辉有研究性质、做些笔记”,“有时会在日记里记一句,现在都忘了。”
记了二十年简略的日记,“回去拼命回忆”的是两次拜访钱锺书先生,“如果说我崇拜一个人,只有钱锺书。”1991年秋天,陆谷孙先生主编的《英汉大辞典》(上卷)出版,名字是由钱锺书题写的,大学时就喜欢《围城》和《管锥编》的陆灏借送样书之机,成功造访北京三里河南沙沟的钱府。
1992年11月,在接受“不送礼、不拍照、不写报道”的条件后,去北京组稿的陆灏再次拜访钱锺书,得以聆听他臧否王国维、陈寅恪、钱穆等近代文化名人。告辞时,杨绛担心下雪,陆灏称曾经用雪水泡过茶,钱锺书表示“那是诗里的东西,还是让张爱玲去抒写诗意吧!”
“午后的阳光撒在窗外的阳台上,窗下书桌上零乱地堆着书报文稿信札,九十岁的施蛰存老先生坐在书桌前,嘴里衔着雪茄。我坐在他身旁,抽着烟,一老一少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1990年代上半期,陆灏接触较多的老先生是施蛰存。
这些文化老人很多后来都成为陆灏的作者,陆灏拜访完他们总是“恭恭敬敬地用毛笔写封信”,他笑称“一张信笺三、四句就写满了,约稿有时也不用明说。”施蛰存先生生前还替陆灏担忧:“我们死光了,谁给你写?”
这些年,陆灏的通讯录上打黑框框的名字越来越多了,他也很早意识到“必须物色一些新人,才能构成自己的独特风格”。黄昱宁是陆灏作者群里较年轻的一位,1997年8月才进译文出版社,“那时才仅仅是个学徒”。1999年底,黄昱宁给周克希译《包法利夫人》写了一篇书评《两难》,自己觉得“分析得有点特别”。
三、四千字的篇幅却不适合传统书评媒体,稿子辗转到了陆灏手上,他当即决定在2000年第一期《万象》上刊发,但告诫黄昱宁“作者自己的眼光要藏得深一点”,“更多地讲故事,尽量不要像学术”。此后,陆灏经常把他觉得对作者有用的资料复印了给对方,“可能两三倍于最终的书评篇幅”,黄昱宁“几乎没见过这样的编辑”。陆灏自认只是“跑跑龙套”,“偶尔作者有些笔误看出来才改。”
2000年以后,黄昱宁保持着“一年三、四篇”的速度给《万象》写稿。陆灏离开后,她和朋友们毫不犹豫地追随,《无轨列车》让她“又有地方可以玩儿,你发号施令我们去写就是了”。
《无轨列车》第一辑推出了三位典型的新作者:陆澹安的遗作回顾杜月笙、陈群1949年前创办的上海正始中学,“有点野史味道”;台湾作者张惠菁谈《台北故宫故事》,因为“我们这里说北京故宫比较多”;写《祖父叶玉麟散记》的叶杨,“解放后没进小学,一直到初中才进学校”,“他的外公是郑孝胥”,“他亲哥是大翻译家主万(本名叶治)”——“经历奇特”的叶杨显然符合陆灏“好玩”的要求,发掘这位作者是在他从美国回来探亲、宴请当年的老师陆谷孙先生的饭局上。
如此一来,陆灏的杂志书似乎和张立宪在北京致力于“盯住那些google不到的人物”的《读库》区别不大,但《书城》编辑彭伦分析《无轨列车》和《书城》的差异时说:“陆灏的风格更风花雪月,更悠闲一些”,这应该也是《无轨列车》和《读库》的区别,甚至也是《无轨列车》和同样拥有众多文化老人作者的南京杂志《开卷》的区别。

“网络没什么用处”

尽管作者越来越多,陆灏“还是保持手写信的习惯”,1987年开始和扬之水的交流是“通过信”,2002年左右去香港见到董桥先生前的10余年里也一直是“通信联系”。前年在香港见到师从高阳的台湾作家张大春,对方“肚子里故事多”让陆灏非常开心,“聊了一个晚上”。
作者小白是陆灏网上发现的,当时对网络还很陌生的他通过自己的作者刘铮间接联系上小白。“网络没什么用处”,陆灏上网“第一是发E_mail”,“传东西方便”,偶尔也去天涯论坛的“闲闲书话”看看。听说豆瓣网上有个“无轨列车”小组,他准备“过两天去看看”。不过,陆灏的手机只给熟悉的朋友偶尔发发短信。寓所的电话如果一直没人接,朋友们就知道他可能又在临摹仕女图了。
“我跟作家一直到现在都不熟,熟悉学人一些。”大约是1989年或者1990年,他和朱学勤、许纪霖、小宝(何平)、刘擎等学界朋友还去过上海吴淞的一座森林公园朗诵诗歌,“当年都是穷书生,现在没有当时那么闲了”。今天再让去公园的草地上朗诵诗歌,陆灏觉得“不好意思”。
十多年过去,“现在只是吃饭、喝酒”,但“友情没变”。1990年代初创办“凤鸣书店”始终是一段温暖的记忆。
2007年凭借在央视《百家讲坛》主讲“玄奘西游记”而走红的复旦大学教授钱文忠,1991年活跃在北京学术界——提到一些老先生,他不称姓不称名,而是称他们的字,开口“宾四先生”闭口“默存先生”,陆灏在台湾文化评论家杭之(陈忠信)《一苇集》的研讨会上初识钱文忠。
不久后回上海,一时无法进入大学工作的钱文忠有意开书店,陆灏和几个朋友帮忙,“一帮帮成了当家的”,钱文忠随后就去忙别的更大的生意了。
陆灏还记得,位于上海市顺昌路560号的凤鸣书店“就在刘海粟办上海美专的楼里”,离他卢湾区石库门的老房子不远。那时,陆灏养了只叫“圆圆”的小花狗。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陈子善常去陆灏家串门,“小花狗就会吠起来,主人不喝住,吠声是不停的”,“同样一回生,二回熟,圆圆与我也很熟络。”
那时,几乎每个周日,陈子善都会先去上海文庙旧书集市淘书,“再到陆灏兄主持的凤鸣书店喝茶小坐,然后常被他邀去家中便饭”,“这时圆圆就会欢快地陪伴我们,认真地听我们神侃,乖乖地听凭我抚摸它。”后来,圆圆因病去世。
“撑了一年就撑不下去”,凤鸣书店虽然倒闭,但这里举办过的“黄裳著作展”和“王元化著作展”等考究的展览“现在还觉得蛮成功”。当时,黄裳先生慷慨地借出自己那些珍贵的作品,汪曾祺先生题写了展览名,黄宗江先生写了展览前言,“一个上午读者不断。”
在王元化先生1993年12月31日的日记里还有这样的记载:“……上午陆灏携来《夜读》一百本嘱签名,为明年一月去凤鸣书店签名作准备……”凤鸣书店当年在《读书》杂志的广告也被陆灏的粉丝们发掘出来:“爱书的朋友们,命驾沪滨之时,不妨径往小憩,也许可以感受到一点儿久违的风味与情趣。暂无谋面之缘,亦可投书联谊。”
如今,陆灏的寓所已经搬到长宁区和静安区交界的地段,和母亲住在同一栋楼的不同单元,“偶尔有朋友来喝个茶,聊到哪儿是哪儿”。虽然被季风书园合伙人小宝戏称为“威海路梁朝伟”,陆灏迄今仍保持着单身:“我对圆圆就像对自己的孩子”,“我早就决定为圆圆‘守节’。”
“很能按自己的节奏生活”,“性情总体上偏旧,但也喜欢洋气的东西”,是黄昱宁对“夫子”陆灏的总体印象。陆灏“喜欢讲笑话”,“偶尔会与毛尖唇枪舌剑”,也会看《十二怒汉》这样的美剧。
10岁那年,在长江上做船员的父亲把一套老版本的《三国演义》送给陆灏,他由此成为“三国迷”,多年以后还会深究“千里走单骑的线路”和“马谡是怎么死的”,玩过的“三国”游戏多达十几个版本——光荣版“三国”游戏,他从第三代玩到第十二代,玩“三国”时他最长可以玩12小时而忽视来客的存在——“每一次,我都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刘备当主角,在他立足四川后,北伐曹操,东征孙权,最后统一全国。”
“平生只出过一次国”,1990年去英国旅行一个月,陆灏的路线也是根据他阅读狄更斯和简•奥斯丁的经验来设计的。“我从不愤世嫉俗,读书时很开心,读书时可以做古人和外国人。”
家里放不下的书就存放在母亲那里,却不承认自己“藏书”:“每个月买千把块钱的书。”平日里,陆灏每天下午去威海路755号的文新大厦编他的《文汇报》“学林版”,“尽量不做自己不开心的事情”,“具体做一件事情会很认真,过一天是一天,每天做得很开心。”


附录千删万删的删节版:

陆灏:读书时可以做古人和外国人

燕舞

“具有如此文才,却不自己写作,而为人作嫁,只忙于编辑,索稿校稿,大似美妇人不自己生男育女,而充当接生婆(旧日所谓‘稳婆’)。但是我们已无生育能力,孤负你的本领,奈何奈何!”1991年秋天,81岁高龄的钱锺书婉拒时任《文汇读书周报》编辑的陆灏的约稿时,如是夸赞这位只有28岁的青年。
    2008年2月22日晨,在上海长宁路的寓所,年过不惑的陆灏夹着烟,兴致勃勃地谈着他主编的、在上海书店出版社刚刚出版的“杂志书”《无轨列车》的第一辑。
“蛮好玩”是陆灏使用频率最高的词,这是他主编曾经的《万象》和现在的《无轨列车》的追求,也是他2006年7月在上海书店出版社出版书话专栏结集《东写西读》的追求。

“不如搞一个纸上沙龙”

《无轨列车》全是“蛮好玩”的文字:陆谷孙得译余散墨,董桥谈书,陈子善谈签名本,恺蒂谈英伦,李长声谈东瀛,还有《万象》的老招牌陈巨来和他的“安持人物杂忆”……
“别人的孩子,我们只是代养”,陆灏2006年年初离开一手支撑了七八年的《万象》,黄昱宁和恺蒂、小白等作者也不约而同地“再没有出现在新的《万象》上。”在一年多的时间里,陆灏沉浸于画工笔仕女图——朋友止庵刚刚出版的书信集《远书》里就收录了他毛笔书写的《别赋》选段。
“经常在一个杂志发文章,一部分作者散伙了就觉得可惜”,陆灏后来和上海书店出版社社长王为松、九久读书人文化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黄育海一拍即合:“不如搞一个纸上沙龙。”
先是帮上海书店出版社策划精装的小开本随笔系列,包括导演黄佐临的《往事点滴》,学者葛兆光的《无风周行》、严锋的《感官的盛宴》等,其中作家叶兆言的《陈旧人物》入选《中华读书报》“2007年度十佳图书”。
刊号难寻,陆灏“不得已”采取“杂志书”的形式——“无轨列车”第一辑是向施蛰存、戴望舒、刘呐鸥80年前在上海创办的同名杂志致敬——这本只出版过八期的小型文艺半月刊发表过戴望舒的诗作、冯雪峰的论文、施蛰存的小说。
“是个丛刊,没什么连续性”,陆灏正忙着第二辑四、五月份的出版,但名字可能就不叫“无轨列车”了,他准备把老上海那些著名文艺杂志的名字都用一遍。

“我们死光了,谁给你写?”

陆灏1985年从复旦大学新闻系毕业,“认识黄裳、陆谷孙先生在86年,先读他们的书比较喜欢就打听他们在哪里”,1990年入《文汇读书周报》任编辑。
“当年的编辑没今天这么忙”,陆灏每一两个月就张罗邓云乡、金性尧、唐振常等老先生“劈硬柴”(AA制)聚餐,“听听他们乱说,不像我的朋友李辉做些笔记”。
最刻骨铭心的是两次拜访钱锺书先生,“如果说我崇拜一个人,只有钱锺书。”1991年秋天,陆谷孙先生主编的《英汉大辞典》(上卷)出版,名字是由钱锺书题写的,陆灏借送样书之机成功造访北京三里河南沙沟。
“午后的阳光撒在窗外的阳台上,窗下书桌上零乱地堆着书报文稿信札,九十岁的施蛰存老先生坐在书桌前,嘴里衔着雪茄。我坐在他身旁,抽着烟,一老一少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1990年代上半期,陆灏接触较多的老先生是施蛰存。
这些文化老人很多后来都成为陆灏的作者,陆灏拜访完他们总是“恭恭敬敬地用毛笔写封信”。施蛰存先生生前还替陆灏担忧:“我们死光了,谁给你写?”
这些年,陆灏通讯录上打黑框框的名字越来越多,他也早意识到“必须物色一些新人”。1999年底,进入译文出版社一年多的黄昱宁给周克希译《包法利夫人》写了一篇书评,辗转到了陆灏手上,他当即决定刊发,但告诫黄昱宁“作者自己的眼光要藏得深一点”。此后,陆灏经常把他觉得有用的资料复印给黄昱宁,“可能两三倍于最终文章的篇幅”。黄昱宁“几乎没见过这样的编辑”,但陆灏自认只是“跑跑龙套”,“偶尔作者有些笔误看出来才改。”
《无轨列车》第一辑推出了三位典型的新作者,其中写《祖父叶玉麟散记》的叶扬,“解放后没进小学,一直到初中才进学校”,“他的外公是郑孝胥”,“他亲哥是大翻译家主万(本名叶治)”——发现叶扬是在他从美国回来探亲、宴请老师陆谷孙先生的饭局上。
如此一来,《无轨列车》似乎和张立宪“盯住那些google不到的人物”的《读库》区别不大,但坊间认为“陆灏的风格更风花雪月,更悠闲一些”,这甚至也是《无轨列车》和同样拥有众多文化老人作者的南京杂志《开卷》的区别。

“尽量不做自己不开心的事情”

作者越来越多,陆灏“还保持手写信的习惯”,偶尔上网“第一是发E_mail”,“传东西方便”,手机只给熟悉的朋友偶尔发发短信。
“我跟作家一直到现在都不熟,熟悉学人一些。”大约是1989年或者1990年,陆灏和朱学勤、许纪霖、小宝(何平)、刘擎等去上海吴淞的一座森林公园的草地上朗诵过诗歌,“当年都是穷书生”,“现在只是吃饭、喝酒”,但“友情没变”。
1990年代初创办“凤鸣书店”始终是一段温暖的记忆。
1991秋天,陆灏在北京初识季羡林先生的弟子钱文忠。不久后回上海,钱文忠有意开书店,陆灏和几个朋友帮忙,“一帮帮成了当家的”。
位于上海市顺昌路560号的凤鸣书店“就在刘海粟办上海美专的楼里”,陆灏养了只叫“圆圆”的小花狗。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陈子善,几乎每个周日都会“到陆灏兄主持的凤鸣书店喝茶小坐,然后常被他邀去家中便饭”,“这时圆圆就会欢快地陪伴我们,认真地听我们神侃。”后来,圆圆因病去世。
“撑了一年就撑不下去”,但凤鸣书店举办过的“黄裳著作展”和“王元化著作展”等展览“现在还觉得蛮成功”。
如今,陆灏已从卢湾区石库门的老房子搬到长宁区,和母亲住在同一栋楼的不同单元,“偶尔有朋友来喝个茶,聊到哪儿是哪儿”。“每个月买千把块钱的书”,放不下的就存在母亲那里。被季风书园合伙人小宝戏称为“威海路梁朝伟”的陆灏“早就决定为圆圆‘守节’。”
陆灏还是个“三国迷”,玩过的“三国”游戏多达十几个版本——光荣版“三国”游戏,他从第三代玩到第十二代,“每一次,我都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刘备当主角,在他立足四川后,北伐曹操,东征孙权,最后统一全国。”
“平生只出过一次国”,1990年去英国旅行的路线是陆灏根据阅读狄更斯和简•奥斯丁的经验设计的。
“我从不愤世嫉俗,读书时很开心,读书时可以做古人和外国人”,陆灏每天下午去《文汇报》编“学林版”,“尽量不做自己不开心的事情”,“具体做一件事情会很认真,每天做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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