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猫

2008-03-17 看过

我是一只有想法的猫。

我们猫绝不是你们人所认为的愚蠢的或奸滑的东西。一见到吃的就两眼放光,极尽谗媚之能事,哪怕给点残羹冷饭就打发了。我们当中自有些败类会为了点吃的就没气性,坏了名头。但是对大多数猫来说,一饿起来就什么也考虑不来,不让肚子饿着毕竟是一件大事。我们也见过人穷凶极饿起来的吃相连我们都感到害臊。人一向以为当着我们的面不需要避忌什么,所以我们得以见到各式各样不加掩饰的嘴脸。

对大多数人来说,猫只是一件玩意。你们一时性起就随意弄乱我们的发型,不高兴起来就让我们挨窝心脚,还有一些人用屠夫的手段对待我们……我们在被人占领的城市寻找生存的空间可没少吃苦头,白白送命的也不在少数,所以变得委曲求全。有些受不得餐风露宿之苦的投诚做了客厅的地毯,有些依旧战斗在垃圾堆和瓦砾场,即使饿得形销骨立也不肯轻易臣服。

只有少数人是打心眼里喜欢我们的,也只有少数猫是有幸待在喜欢自己的人家。喜欢这玩意作不得假,我们心里一清二楚。当然我们也有辨别地道和不地道的人的能力。这一点,我们中意的村上君就说过:猫有“合拍”和“不合拍”两种,同钟表是一回事。钟表可以换货,但猫不能因为“不合拍”就扔去哪里或换一只“合拍”的回来。这跟我们的意思是一样的。为了活下去,我们也学会了伪装。总不能因为不中意这个人,就抛下饭盆和窝棚重新出去吃苦。我们懂得忍气吞声和隐藏自己的想法。如果遇到的是村上君这样“合拍”的主人,我们也会偶尔表露一下真心。

比如,我们中的一只叫缪斯的母猫在产崽时,就把自己托付给了村上君,靠在他怀里,让他握住自己的两只爪子,并时不时与他四目相对。这景况当真肉麻,不过也情由可原。象村上君这样爱猫且养过多只猫的人,遇上“合拍”的猫的概率大体是三点五只或四只之中有一只。而作为我们猫,一百只当中,约六十只死于意外或饥饿,三十只居无定所,仅十只左右遭人豢养,这其中,遇到自己中意又中意自己的主人的概率恐怕只得百分之一。所以象缪斯这样聪明的母猫自然不肯错过这样撒娇的机会。

当然我们猫的脾性也是各所不一的。有的是天生的软骨头,不依赖人简直活不了,而有的则是无论如何豢养不得的。象跟村上君很是投缘的彼得,就是性本爱自然的公猫,与还是穷学生的村上君在郊外的破房子里过得倒也自在。可惜好景不长,村上君娶了老婆搬到东京的老丈人家,麻烦就来了。彼得是在武藏野的大自然中逮着鼹鼠自由自在长大的,这种到处是水泥和汽车的商业街生活弄得他心力交瘁,最后神经失衡,开始到处小便。而村上君的老丈人又是经营被褥店的,这下非同小可。于是彼得被村上一个住在乡下的熟人接手,最终回归了大自然。

诚然我是十分羡慕彼得的自在,在草地上打滚,尽兴玩耍,是每只猫都心怀向往的。由着自己性子的话,谁都不想变成看人眼色的家猫。但是在如何生存下去的大命题下,只能行一下权宜之计。特立独行的一面只有我自己知道,在人面前,我是一只普通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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