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进入了花园,迷失了自己。

路佳瑄
2008-03-14 看过
拿到出版社送来的一本样书,《去年的马里昂巴》,是我喜欢的,曾认真看过这部电影。于是仔细阅读。

“古典装饰的大房间,安静的客房里,厚厚的地毯把脚步声吸收了,走的人也听不出来,好象走在另一个世界……像是位于远方的陆地,不用虚无的装饰,也不用花草装饰,踩踏在落叶与砂石路上……但我还是在此处,走在厚厚的地毯上,在镜子、古画、假屏风、假圆柱、假出口中等待你,寻找你。”

巴洛克式建筑风格的豪华酒店。沉寂。毫无生气。住在里面的人随时会陷入到凝固的姿态中。戏剧上演。男人X与女人A相遇。他说一年前他们在这里相见,并相约一年后在此重逢、一起出走。眼神严肃而深情。女子摆出嘲讽而不屑一顾的姿态。于是X频频地出现在A的生活里,每次都带着坚定而不可抗拒的口吻向她讲述关于一年前的影像。她惊慌失措,不断拒绝进入他的想象,不断要求“再等一等”,不断阐述着要离开过去的生活是何等困难,直到她被地狱沉重的关门声惊醒,终于开始质疑自己的记忆,开始相信那些乌托邦式真实与梦幻的交织,开始被这个男人所吸引和带领。

这是罗伯-格里耶用文字与影像的虚拟框架构筑出创作迷宫空间的一部电影剧本作品,《去年的马里昂巴》。大段大段的静止场景,人物表情的黯淡冷漠,呓语似的对话,将真实与幻境制造的令人难以分辨。那些潜藏在人心底的欲望缓慢而焦虑的浮动,像宽广而悠长的河流。虽然已经很淡了,但却从静止冰冷的道具编织体的缝隙里庸扰的流淌出来,带着刺目的妖娆。这也是构成典型的罗伯-格里耶式乌托邦的一个要素。

但如同欺眼法的绘画栩栩如生的程度使人看上去并不是图画、而是实物一般,《去年在马里昂巴》里文字与影像铺展出的逼真也让人认为那是真实的世界。现实在这里被抽离,但却在支离破碎的十二音音乐中绽裂着现实与幻象的缝隙,泄漏着文字与影像构筑出的“现实”。X企图利用他的故事将A带进他的叙述当中。他要建构的空间,是一个有阳光、落叶与细碎石子小径的现实空间。可这些与在片中的法国式公园一样,带着玛格利特式的“裂口”谜一般的反复出现,每次都不同,以此来表现X的心理变化:从素描到超现实处理,从黑白倒转的底片到曝光过度。因此,罗伯-格里耶在影片中所想要展示的并非是一段真实的、对过往的追忆,而是建构在逼真虚幻上的真实场景。
  
X像诗人 ,用法师般的心召唤着那个只有一张床的白色卧房的心象。这个短暂的插入意象重复了十二次,均转瞬即逝。直到第十三次才稍显持久,而A也终于跟随着X看到了这个虚假的白色世界和他一直努力说服A相信的细节:壁炉、镜壁、雪的风景画。于是,他们离开酒店,走入花园,如同影片中多次出现钟声时的预示:“此刻,我属于你。”

“我们进入了花园,迷失了自己。”片尾,X说。犹豫的女子最终跟着她的诗人离开了。离开了那个巴洛克豪华酒店。离开了那些窃窃私语又冷漠的面孔。离开了过去的习惯和固定的身份。没有未来的方向。她像诗人口中曾喋喋不休重复的优美字眼,被统统遗失在过去里,遗失在陈腐的惯性里。她又是诗人竭尽全力都要掳获的读者,却始终带着现实的伤口,拒绝幻想。

“主角用自己的想象与自己的语言创造了一种现实。……在这个封闭的、令人窒息的空间中,人和物似乎都是某种魔力的受害者,有如在梦中被一种无法抵御的诱惑所驱使,而无法逃跑或是改变。……其实没有什幺去年,马里昂巴在地图上也不存在。这个过去是硬性杜撰的,离开说话的时刻便毫无现实意义。但是当过去占了上风,过去就便成了现在。”罗伯-格里耶在《去年在马里昂巴》的自序中这样说。
4 有用
0 没用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评论 4条

查看全部4条回复·打开App 添加回应

去年在马里安巴的更多书评

推荐去年在马里安巴的豆列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