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真妥协了

巴金斯老爷
2008-03-12 看过
《一年甲班34号》画了一个非常简单的故事:一个小孩子到了上学的年纪,被分到一年甲班,学号34。他不喜欢学校的刻板,成绩不好,整天挨罚。他总跑出去玩,后来发现了一只小蝌蚪。他叫它小黑。
小黑成了34号的朋友,它被带到学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但它被老师发现了,不得不被扔掉。但34号始终惦念它,带着朋友逃学到树林里的池塘去找它。这让他付出代价,被彻底禁锢,承受家长和学校的压力。
34号出走了,他来到池塘边的“秘密基地”,小黑却不见了。他哭着哭着便睡着了,梦见小黑变成了青蛙,带着他一起在天上飞,很快乐……当他醒来时,明白这个世界不可能有梦,终于做出了选择……
那可能是故事里最骇人的一幕:34号站在池塘边,望着清澈的水面,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渐渐地,从水中走来一个小孩,那小孩说:“我来跟你交换。”作者在这时则写道:“一个叛逆的小孩在树林里消失了,再也没有任何人看见……”
你会悚然一惊吗?在一刹那间,你是否会以为他平静地走入湖中,结束生命?灰色背景中,什么图案都没有,只有一个破碎的玻璃罐瘫倒在地,罐中的小黑不见了,让人对34号更加揪心。
翻过这一页,是作者无奈的独白:“后来那个小孩代替34号回到了学校,变成一个平凡的学生,偶尔得到一些奖励,也跟着大家一起受罚。在这样的体制下,努力背书考试,顺着大人的期望念完了大学。”
松一口气,而后落入更悲伤的情绪中。《无间道》中刘德华望着梁朝伟离开警校的背影时说:“我想跟他换。”这和34号的谢幕何其相似。那是知晓命运注定要走向何方时的绝望,它带着近乎乞求的语气,追寻并不可能实现的人生。活着,却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无间道》里是善良与邪恶的互换,34号的故事则是纯真与世故的博弈。34号就像一辆载满童真的货车,欢欢喜喜地上路,却总是遇到哨卡索要过路费。他不断地将童真丢下,换取一张又一张人生的路条。他不知自己将开往何方,不知这辆货车上最终会装载何物。他变得犹犹豫豫,速度越来越慢,路边的灰尘蒙在车上,再也看不清从前的模样。他想走向一条岔路,被路旁的藩篱拒却。哨卡设立了所有的规范,当他想逾越这障碍时,不是被扎破车胎,就是陷入泥沼——像魔法一样出现的泥沼,禁锢他的思绪与追求。他不能挣扎,否则会越陷越深,只有老老实实地停留原地,等待救世主在一番谆谆嘱托后拉他出来。
纯真被妥协掉了,世故的灵魂慢慢走入躯壳。这种代谢在画页中悄然发生。日暮前的原野上,34号快乐奔跑的样子在太阳的红色中留下剪影,湛绿的草丛中,池塘留下最后一抹清澈。渐渐的,这些明快的色调消失了,黑色的压抑与深蓝色的忧郁布满画纸,唯一的光亮来自画中成年人的眼镜,从仰视的角度能看到它折射出的严肃神情。橘黄和海蓝色试图反抗这肃杀的气氛,但留给它们的空间越来越小。它们最后一次华丽的谢幕,只能是在34号的梦境里。
忘了自己曾是孩子的大人,会对34号心怀歉疚;永远不想忘记童年的大人,会陪34号一起默然流泪;总有一天会成为大人的孩子,也许还不能体味那种伤感,因为他们正背着沉沉的书包走在途中,低头想着今晚的作业。
每个人都能在自己身上找到34号的影子。当你求学时,你和他一样徘徊,当你开始工作时,你像他一样无法忍受教条的潜规则,甚至当你老去,面对供养、子女、积蓄、生死种种时,也会像他一样眉头紧锁。
34号这辆汽车,即使驶出童年的国度也不会停下来。它会装上不同的理想,走上另一条道路,面对着新的哨卡。
美国画家谢尔弗斯坦讲过一个故事:从一个圆形上掉落了一个小角,这个小角想找到那个圆,就开始上路。但它前行得很困难,不停摔跟头,在地上磨啊磨,终于得以顺利前进了。而这时,它已经将自己磨成了一个圆。
人生就是从一个角磨成一个圆,不自由是命运给我们带上的紧箍咒。看着34号将最珍贵的东西丢失,我们感慨、气愤,然而丢开书面对生活,我们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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