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吉•立志•梦中之梦

城堡
2008-03-06 看过
秀吉•立志•梦中之梦

文/城堡大师

《丰臣秀吉》是一部相当不错的日本历史小说。谈起历史小说,自然想起一个挺俗套的说法来:关于西方历史小说与东方历史小说写法的异同。西方历史小说,譬如《九三年》,譬如《双城记》,小说的主角是虚构的,情节并非符合史诗,但历史的大背景(故事发生的真实环境)是极度精确的;东方历史小说则喜欢直接对历史人物进行正面描写——如同我们熟知的,在大陆经常拍成电视剧热播(同样也出书)的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系列。
有人说,两种叙述方式的差异决定于东西方民族性与文化差异。我所读过的历史小说本就不多,不敢对所谓的这两种创作方式妄加评论。不过,这部超过一百三十万字的史诗级小说《丰臣秀吉》,的确是可以套用上述说法的具有典型“东方气质”的历史小说。
既然书名是《丰臣秀吉》,作者山冈庄八先生自然不遗余力地用百万大军般的文字对太阁丰臣秀吉的一生进行了极为细致的描写。山冈庄八的文字较之另一部姊妹历史小说《织田信长》,减轻了杀气和霸王风范,多了一分雅致和婉转与智慧——对于不同性格人物而言,山冈先生显示出了深厚的文字水平,即在同一风格的文字运用当中,采取了不同的叙述策略,这种手法值得国内的作家参照。
小说力图表现日本战国时代弄潮儿丰臣秀吉的成长经历。作者的笔触简直是一架精确的回放机。在史诗和大胆想象的基础上,山冈先生致力于在丰臣秀吉一生中的各个大小转捩点采取多角度的跟踪拍摄:青年期——从流浪儿日吉时代,到令人惊诧的墨俁一夜城;壮年期——从迅猛发迹的羽柴筑前到信长灭亡的本能寺事变;晚年期——野心膨胀、错误地想要以高丽为跳板,妄图征服大明,最后出征未遂、凄然死去……百万余字,通过对丰臣秀吉这个战国第一暴发户的追踪叙述,通过农民的身份迅速出人头地,直至成为日本实际上的独裁者,并在权力的巅峰溘然长逝这一冗长的历史过程,展现出一幅日本人眼中的战国征战长卷。整部小说浑然一体,笔法简约浅显,读来似有历史车轮的轰然转动之感。
同为山冈先生创作的历史小说,《织田信长》多了一分狂气,而《丰臣秀吉》则显示出平民的乐观与智慧。简单说来,整本书给我们讲了两个长长的故事,一个是自命不凡的励志故事,一个是关于智慧的不动声色的故事。
作为主人公,织田信长与丰臣秀吉所显示出的性格也在迥异中带有相似处。在对两个人的行动描写上,作者采用两种不同的处理手法。由于织田信长与丰臣秀吉两个人的命运本身就交织在一起,因此两本书为我们提供了两个不同的观看事件发生的视角,这是颇为有趣的。
总之,想要理解大和民族历史,研究日本文化的朋友,可以看看山冈庄八的这一系列历史人物小说。或择一而读,或几本同时来读,都有一番不同的风味。值得一提的是,在《丰臣秀吉》中,作者站在了一个更加公正的立场上(相比《织田信长》而言)。对丰臣秀吉的智慧、耐力与乐天加以肯定的同时,也不假修饰地叙述了作为一个战国武将所有的各种弱点:残酷、无情、对女性的疯狂渴望和追逐等等。因此,这本书与以《三国演义》为代表的白脸对红脸、大奸大忠激烈对比的这类历史小说有很大差别,山冈先生在用现代的眼光、现代的笔法陈述历史时间的同时,也毫不留情地暴露着封建制度的残暴与黑暗、人与人之间丑恶的利用关系、面对人生重大抉择时的迷惘与痛苦、命运与历史的无情以及人力的渺小等等等等。可以说,山冈先生的小说不仅仅是单纯的历史小说,而是对古代的英雄、古代的事件进行思索的历史散文。
可以这么说,《丰臣秀吉》破坏了我对丰臣秀吉的好感(从电脑游戏中得来的经验)。山冈先生以近乎等同于历史的残酷笔触为所有人讲述的这个古代英雄的故事——英雄总是有着英雄的黑暗面,并由于历史的局限而往往被今人当作笑料。通过本书,跟随秀吉的发迹的脚印,读者也在不自觉间进行着对自己的生命与未来的思索,我想这是《丰臣秀吉》为日本乃至世界人民带来的最好的礼物了。
按照惯例,我们要来谈谈本书的不足之处了(笑):
头一个仍旧是我比较关注的翻译问题。凑巧的是,读《丰臣秀吉》的同时,笔者正在自学日语。凭在下浅薄的日语水平,实在不敢多加评论。翻译水平个人认为在中上,可能由于全书过长的缘故,细节方面把握得不是很好,但并不影响阅读。整体翻译的节奏比较平均,偶尔有不一致的地方。翻译过来的文字比较通畅,但感觉少了一些日语的风味,相较《织田信长》的翻译而言,不及《信长》。还是要固执地提一下注释问题,我觉得有些该注解的地方没有注解(例如日本城堡的“本丸”是什么意思,恐怕对日本文化了解不多的朋友就不太明白),很多注解却重复了不止四五次……虽然山冈先生的小说浅显易懂,但我还是认为多加注释是一种好事,这可以尽可能地方便未曾了解日本文化的人民群众。
另外一个重要问题就是:一百三十万字实在太长了!作为一个对丰臣秀吉饶有兴味的读者,我承认,本书下半册给人一种流水帐的感觉。也许是笔者已经对这段历史比较了解,总之,后面的段落并不能给我太多的阅读快感,不知是作者有意安排的惨淡结局呢,还是笔者品味不够,抑或是翻译问题。也许一切历史小说都有着开头精彩,结局悲惨的通病,历史毕竟是历史,一个读者喜爱的人物即将死亡,免不了令人无法接受。当然,这样的结局正是以主人公的死亡换来的作者的成功——我们读者的伤心、厌烦乃至伤心落泪,恰恰是这部小说的主人公活在我们心中的完美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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