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承受生命之虚无

圣殿情网
2008-03-04 看过
今天我把《不能承受生命之轻》看完了。老实说没太看懂,因为懒得动脑子。后面的一个评论我也没看,我对“牧歌”这个词讨厌之极,看着就头大,以此为借口,也就略过去了。完成任务式的看书,不能不说是一种轻率:一本书,明知永远不会再看第二遍,却还是不认真,唉。如同生命,明知不能再有第二次,每一秒都是新的,即将死去的,却仍是不珍惜!


幸好昆德拉为我提供了借口。“一次不算数,一次就是从来没有。只能活一次,就和根本没有活过一样。”只有循环往复的事情才能称为幸福,才是重、绝对、永恒,或诸如此类的词,比如卡尔宁的生活;像人那样,在直线进行的时间里,永没有重返旧地的可能,那是轻,是相对,是否定之否定之否定,最终是无。佩索阿在诗中写道,如果,我死后,他们想要写我的传记,/没有更简单的了。/我只有两个日子——生的日子,死的日子。每一个故事,每一部小说,都可以用这几句诗概括。生命也许只在起点和终点才是实在的,其他时刻,是一连串首尾相接的虚无。所以,这本书读起来,不像是对生活的美化,而是对生命的控诉。

 
和小说的控诉主题相配合,托马斯和特蕾莎也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主人公。我不喜欢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也不喜欢他们作为祖国命运见证人的悲哀的爱情。如同可怜的捷克和强大的俄国,他们的爱情也是一种奇特的关系。混合卑微与傲慢,征服与屈从,爱与仇恨,其中快感和痛苦的比例,很难分清楚。真正的爱情并不存在,也许,每一部有关爱情的小说,拼命论证的正是这一点。我也不相信特蕾莎和卡列宁的爱,一个女人和一条狗,按昆德拉的逻辑,相对和绝对,那是不可能的。动物对人的依赖,那种绝望的爱是很可怕的;以相对的风暴去干扰它们安静的绝对之境,是一种入侵。动物只应该爱上动物,而不是人。一个有主人的动物,已经不是纯粹的自然之子,它有了人的忧虑,——日夜担惊受怕,担心被抛弃,担心背叛,担心失去,这就是爱的境遇,对于动物来说,另一种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自由是轻,自由是相对,自由是冷漠,但是自由仍然是最美的。

 
常常是这样,有人想告诉我们一个道理,但是我们读到的、想到的,却是另一个。读这本书的时候,我最经常的状态是心不在焉。我在想别的事,或者一无所思。在我这样的年纪,故事已经不重要,只有几句尖锐的话,能触动我麻木的神经。还有反常。比如结尾,在上一章预告了二人的死讯后,特蕾莎穿上了最好的礼服,托马斯在她的梦里变成了一只温顺的野兔(可能事实也是),两人跳了舞,进了旅馆房间,一切就绪,只等待一个结局。这是我看到的最好的结尾之一,也是昆德拉特意为二人的不幸做出的补偿,他们的生命终于可以摆脱那条可悲的直线,以一个虚无之点的形象,跃入茫茫宇宙,不再为过去和未来负责,而只做为一个存在,可以选择,可以反悔,可以改变。这也不是常说的开放式结尾,它是无以命名的,是作者所焦虑的轻和重之间的一个中点,只是一个点,如果自由也是有形式的,那么,这便是自由。但是哪儿是自由的界限呢?我想是祖国,永不能逾越的山脉,为了它,托马斯和特蕾莎宁愿放弃自由。那不是伟大,只是本能,再坏的归宿也是归宿,死在祖国的土地上,总比漂泊的活着要强。自由是抗拒与妥协的混合物,它只能是这样。

 
人啊,足轻重地生,无足轻重地死。生命就像关在房间里的一只大蝴蝶,总要挣脱肉体的束缚飞去。特蕾莎的灵魂无数次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这个世界,在镜子中,它发现这个世界只是自己,只有自己。一个血淋淋的发问,为什么全世界都不要我?——因为我不要这个世界。发现自己的独特并保持它,在这个世界上,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每个人都想把你拉过去,不仅是敌人,也有朋友、亲人,以各种各样的名义,懦弱、勇敢、邪恶、正义,你总要站在一个阵营里,因为你不可以是独自,因为大家都是这样的。萨比娜想独自,托马斯和特蕾莎也想,他们用各自的方式逃避,他们分散了。这样逃避也是一种斗争,对一致性的斗争,为独特性而战的斗争。“我的心不属于任何人”,它是独自的。


当事过境迁,一切讽刺和愤怒都微不足道了,打动人的只能是真诚,做为人的真诚——明知自身是有限,是相对,是一场梦的倒影,却仍苦苦追寻。真理就是我们爱上的事物,真理就是我们为之背叛的事物,真理是一种可以选择的绝对,因而,也是一种在心底沸腾永不止息的痛苦。无论是诗歌,还是小说,它们所揭示的都是同一个真相,又体现了各自的独特性,这是值得我们致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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