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溪》| 作为“基因”的家暴和新鲜的“弱者”视角

Mr.江
2021-02-02 看过

《流溪》讲述的主题,看起来没那么复杂、宏大,对准的也是一段被无数人反复书写过的阶段:成年前后,新“大人”如何面对家庭、爱情、性等。

林棹还是写出了很多新鲜的经验,这种经验与其说完全是“女性”这个视角,不如说是更普遍意义上“弱者”的视角,这个弱者包括:小孩、女性、感情中被欺骗背叛者、被家暴者、婚姻中的被抛弃者等等。 从这个角度来说,她书写的主题其实是非常复杂、普遍的。

一、亚热带式的表达

打开《流溪》,最直观的感受就是非常个人化的表达方式。

节奏独特的长句、跳跃的比喻、地方性和文学性兼具的用词、不断作为路标,也作为区隔、象征、情绪的导体等等的植物书写,以及被打碎、用一团团情绪、回忆、情感的云雾包裹的讲述等等,共同形成了一种极有识别度的讲述方式,同时也提高了进入语境的难度。

个人体验来看,最初观感上会有些“轻佻”,难以进入,然而一旦适应了这种表达,进入了书中的亚热带式的氛围,就能感受到独特的节奏、密度背后,作者想要表达的主题和内容。

假如,你和我一样,被第一章“推开”,可以稍微放一放,找一个集中的时间,给它多些耐心,而它也会回报你一些熟悉的框架,以及这种熟悉框架内,很“新鲜”、极少充分表达的经验。

二、充分的女性欲望书写

性对少年/青年这个阶段,多重要啊,我们读过多少少年/青年男性的性欲书写啊。

他们的幻想意淫、他们充满物化的性描写和体验、他们关于性的激情、厌倦、背叛、谎言,被无数作家反复书写。

有限的阅读经验中,好像没有读过很多,或者中文作品中很少能够看到,成年前后女性的性欲如何苏醒,这种欲望如何充分铺展、发生、以及被书写

很少看到写被男性哄骗、欺瞒下的性之中,女性的感受,受到的伤害,写她如何面对这种经验,写她在其中感受到的一丝存疑的确信、爱;

很少看到女性如何享受、主动追求这种“愉悦”,如何在被欺骗的同时,成为“欺骗”者等等。

这些经验正如书名《流溪》,被一种自然、私密流淌的低吟记录、讲述

、作为“基因”的家暴

家暴这个主题,同样被反复书写过,林棹还是写出了很多新意。

她写出了家庭内部的家暴史,上下几代人,家暴似乎成了“基因”的一部分,但讽刺的是这种基因,“传男不传女”;

她写出了家暴如何摧毁一个家庭,一个孩子,写出了家暴中,身边亲人如何以忽视、以沉默来合谋,写出了同样是家暴受害者的母女,如何撕裂,并没有因为苦难而“结盟”,反而因为对施暴者的被动合谋而生出的怨恨。

就像书中这一段:“你们聊打的时候,总爱聊那种大的、广大的、巨大的打,一个人对一国人的打,一百人对一亿人的打。你们也应该看看玲珑的、方寸间的、关起门的打。不要看不上三口之家的独裁暴君。做卡利古拉的子民,和做小孩,有哪些方面、何种程度的区别呢?

书中还涉及到的重男亲女、出轨、离婚,以及这些因素影响下母女关系的复杂、缠绕、黏腻以及逃离等等,同样也写出了很多新鲜,不再赘述。

、反驳对于女性表达“过于简单”的刻板印象

近期,《T 中文版》推出了女性写作特辑,张莉为这群女性写作者作的评论文章中写了一种现象:

对于女性表达者的作品,人们似乎很容易给出“过于简单”的评价,指责她们的作品,欠缺男性表达者更广泛、宏大的社会洞察和揭露更深层的社会矛盾和冲突等。

张莉为女性表达者反驳了这种观点,她说,丰富本身意味着积累;而获得积累的途径,本身就是一种来自命运的馈赠;而对于女性写作者来说,她们可以书写的内容,用 Woolf 的话来说,「除了中产阶级家庭的起居室和客厅外,其他生活领域的每一扇大门都是紧闭着的」。

所以,这种女性和男性写作主题和内容的对比,极不公平。

此外,文学中的女性形象,大都寄生于男性剧作家笔下,在男性的凝视中构建自己的人物价值。

在性别平等仍未真正实现的现实下,女性缺乏观察和书写这种视域的权利。

那些由女性书写的,有关私密身体的写作,“意味着重新确立女性的身体与女性的意志的关系,重新确立女性物质精神存在与女性称谓的关系。”

女性写作者选用的腔调和观察方式,也是对现有文学表达的一种强有力且同等重要的补充,是洞察社会或人性的崭新角度。

这两年,看了不少女性作家的作品,被其中的宽广,被其中更宏大也更纤细的爱,深深打动。

与男性作家相比,她们注意到的虚弱、压迫和矛盾,要多很多。她们的创作高峰也更长,主题也在不断调整、流动,似乎没那么轻易像男性作家一样,停滞甚至倒退。

请多看看女性写作者的作品,她们几乎从不会让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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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溪 流溪 8.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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