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的故事,不平常的叙述

柯艾
2008-03-02 看过
  曾经有人这样比喻纳博科夫的叙述:从A点到B点,他选择最曲折的道路。我看过他的数本小说,对这句话很是赞同,纳的小说情节很少有出彩之处,但其风格却是独树一帜。所谓风格,纳曾经说,就是能让你一眼看出这篇文字是出自普鲁斯特而非福楼拜之手的最直接表现(大意)。也可以说风格是一个作家最为独一无二的自我表现。纳的风格是优雅,从容,富含激情,直击人感观的。他采用的方法有点意识流之风,或叫内心独白也许更合适,纳擅长从个人的感观体验来描述故事,而置小说本身的客观世界不顾,所以我们往往看到的是一个人伤心的自我辩解,而非确确实实的事实。纳经常躲在幕后,让他的人物作一番深情的自我剖析并深怀激情地为我们讲述他的过去,当然这只是纳的一面,他说伟大的作家都是骗子,而大自然是最大的骗子。这不禁让我想到,如果我们对纳笔下的人物和故事采取尽信的态度(很显然纳并不打算直接讲述故事,而是要和读者一起来写故事),不免会听到纳发出的“黑暗中的笑声”。
  眼睛的故事大致属于此种形式,纳在前言中说“故事的结构戏拟侦探小说的结构”,虽然并非寻找真凶的故事,但纳的叙述技巧却是要每个读者都去寻找主人公。眼睛的情节很简单:
  斯穆罗夫在柏林遇到了玛蒂尔达,并成为了她的情人,后被她的丈夫发现,斯穆罗夫被狠狠地羞辱了一番,并生了绝念,自杀未遂的斯穆罗夫换了个环境,并遇到了以叶甫盖妮亚和万尼亚两姐妹为中心的俄国流亡者组成的小圈子,斯穆罗夫爱上了万尼亚,但以心碎告终。
  这样的故事在纳看来是俗不可耐的,他在前言中说“情节不会在读者脑中简化成一个惨痛的爱情故事”。而纳无意去写个庸才都能写出来的爱情故事。我们需注意的是技巧,故事开篇的时候,我们看到的是以第一人称“我”叙述的难堪的偷情经历,纳甚至都不屑花笔墨在浪漫的情感上,更多的是唠唠叨叨的陈述,看似无关偷情的陈述纷至沓来,玛蒂尔达的丈夫对“我”的痛打,还有“我”的自杀更显得突出。出院后的“我”如同幽灵飘荡,遇到了书店老板魏因施托克,这时斯穆罗夫正式出场了,并在魏因施托克的介绍下认识了万尼亚那个小圈子。随后“我”又时时出场,并费尽心思想知道万尼亚等人对斯穆罗夫的看法,这就是“眼睛”的寓义——可怜的斯穆罗夫的存在只取决于他在别人的头脑里的反映。一大半的情节便是为此而设的,“我”所做的事便是窥探别人头脑里的斯穆罗夫。在最后斯穆罗夫被万尼亚拒绝后,意欲对万尼亚不轨但未遂,离去得到了最后一位也是万尼亚的恋人——穆欣的看法:“我从来没有想到你是这么一个大混蛋。”纳想做的到此时都做到了,所有的迷团都浮出了水面,“我”即是斯穆罗夫。
  再说一下“眼睛”里的细节和巧妙的暗示,纳对细节向来是推崇备至的。“我”和玛蒂尔达的偷情是以借书——法语小说《俄国少女阿丽雅娜》来展现,也是唯一的一次描写两人交往的地方,后来这本小说又出现在万尼亚的家中,而这时“我”为了知道万尼亚是否爱斯穆罗夫而潜入她家中看到了这本小说,这本小说作为爱情的象征提示“我”会误以为万尼亚爱上斯穆罗夫,果然,“我”在万尼亚的卧室的枕头边看到一张照片——上面有斯穆罗夫的半个胳臂,于是“我”认为万尼亚爱上了斯穆罗夫,讽刺的是“我”竟没看到这张照片上还有穆欣的一张完整的脸呢,这也暗示了万尼亚爱的是穆欣。更为有趣的是,在一次谈话中,罗曼向斯穆罗夫讲述他的朋友卡什马林因吃醋把一个法国人抽得险些死掉的事,在最后我们才发现原来玛蒂尔达的丈夫就叫卡什马林,他也因吃醋把斯穆罗夫抽得险些死掉。
  纳对这些细节的安排是很重视,这只是我所粗略看到的一些,自然还有处处都存在的智力上的考验,各种隐喻,暗示,象征,文字游戏(因翻译这点是难觅的了)在纳的小说中是层出不穷的。
  最后发点牢骚,这本小说仅五万字,却售价十五元,实在贵了点,而且我个人认为纳的长篇比中篇要好,如果不是对纳情有独钟,实在没有买的必要。纳的写法也未必能为大多数人所接受,因为他绝对是小说家中的异类。至于翻译的问题,我不觉得有多好,还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是译过来的文风。
                                        2008年3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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