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须臾都是不朽

涵°
2008-02-29 看过
[壹]

前段时间《读者》上有落落的《后半生的魔法师》,在封面上算是比较醒目的标题。看到时略微有点诧异,心里想着难道不是重名的么。翻开书后看见落落自始至终完美到极致的的小细节还是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这还是在《岛》上发表的文章。是第二本吧。2005年。
真好。
  这么多年和她一路走来。最初在《漫友》上看见她写的卷首深深喜欢上,后来她的那些与众不同的动漫评论,以及另一本杂志她的专栏,印象最深的是《如果声音不记得》,当然还有现在的《不让喧嚣着地》。后来郭敬明同学那本颇受争议的《梦里花落知多少》的后记里频繁出现落落,也还是带着“天啊这真的是写漫评那个落落么”的心情去读,然后毫无疑问的敲定嗯没错就是她了。
  那么就是她了。
  现在我可以没有任何犹豫的把你的文字从成百上千本书里挑出来,现在我记得所有关于你一切温暖而美好、琐碎又精致的细节。
你是落落。

[贰]

  《不朽》里的第一篇,《直到我们把死亡分开》。你写道,“如果做不到以美好的姿势活下去。做不到健康的活下去。做不到柔韧的活下去。做不到笨拙的天真的,如同失去弹性的织物,或者润滑的碗底。起码要做到活下去。为了等待那个拥抱出现的某一天。”
  对于所有八零九零后来说,生活的意义都是某某人曾经说过的“为了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活下去”。 然而在这句矫情的话背后,每个人都会表示赞同的点点头。
  她说,“谢谢你选择了我”“我唯一会觉得难过的,使自己还不足够强,不足够强到让你们在支持我时无所畏惧”。
  无论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们都相信你。你已经很棒了真的很棒了,你知道么。
  记得很清楚的是前两个月你写不下去。在博客上希望大家能发加油到你的邮箱里。你看见了吧,足够让你每天看一封可以看上好几年的邮件。我们相信你。
  以及你觉得你自己反复改一句话改到抽搐却突然意识到根本不会有读者仔细看这样的情况,落落,要相信自己。
  看到你写的那些语句,即使是深冬的夜里手脚冰凉心中也会觉得温暖。
  你要知道。你是一个认真的负责人的作家。因为有你才会有同你一样认真的读者。
题目的出处应该是西方婚礼誓约中那一句“Till death do us apart”翻译过来本该是“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然而落落写,直到我们把死亡分开。生和死大概只需要极短暂的一瞬,然而眼下,我们在一起度过漫长的岁月。这些安静缓慢的时光让死亡成为那么遥远而不可能的事,它有这样的力量。
  

[叁]

不是没有讨厌过别人,也不是没有被别人讨厌过。
  来自于自己内心对他人的嫉妒,也还有外界对自己的不满。
  自己能够做到的,别人永远不能做到不能超越我,心理上是巨大的安慰。而当自己终于发现自己那些敝帚自珍的长处已经被别人赶超的时候,没有任何的高兴和喜悦,留下的全是厌恶讨厌嫉妒还有小小的可以称之为“恨”的情绪。
  尽管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两面,被人憎恶的也好,被别人喜欢着的也好。而我们却反反复复要自己成为一个善良的,被人喜欢的人。
好与坏之分。幸运和霉运之分。生存与毁灭之分。
  “宛如有周密计划的神在冥冥之中。于是他守护了这个庞大星球没有偏离轨道的微妙平衡。”
  “和新生同样威力的绝症。和复苏同样威力的毁灭。和习惯同样威力的忘却。和温情美好同样威力的阴暗刻薄。和坚持同样威力的妥协。和欢快单纯被气球点缀的生日歌同样威力的写有发泄式恶毒咒骂的日记本。”
  好比对你微笑,而与此同时,在心里默默地想你怎么还不离开这里还不去死呢。
  他们并列存在。他们分离不开。
  我们所存在的宇宙,爱与恨同时蔓延开来,延伸到每个人心里。没有人会说我真的没有讨厌过别人。因为世界都是在用现实去浇灌我们本该滋生长出纯真内心的土壤。
  原本都是善良美好的人。
  朋友。亲人。爱人。为什么有些时候还会反目成仇。
  看电视剧时看到这样一段剧情。一个犯罪组织,从不亲手杀人,只是为那些心中有罪恶的人们提供杀人计划让他们去施行。通过一系列强烈的心理暗示,循序善诱,让仇恨的种子被滋长最终得以达到目的。
  当内心中的厌恶被放大到足以笼罩全身的时候,所有的亲情友情爱情感激恩情都无济于事。
  只剩被仇恨填满的心。
  听过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别人在背后讨论他人时,微笑便好。
  若是上前阻止,这里的“别人”也许某一天会说起你,而若你参与了进去,“他人”会说起你。
  这是人类在经历过所有的尔虞我诈欺骗谎言笑里藏刀口腹蜜剑之后总结出的最精辟的结论。
  然而有没有想过。如果被议论的人是你并且你恰巧听见。会怎么做呢。
  一笑了之当作没听见么。
  还是在心里想着,原来她是这样的人。原来她这么不值得我去信任。
  “从近处的朋友,远处的流言里听见‘你不知道她有多糟’的话,‘拜托别跟我提起她’的话。现在也不会与多年前一样愕然。”
  原来波涛汹涌之后的岁月,曾经柔软的内心都已被磨砺成顽石。
  “我爬到树的顶端,果然它矗立到天际,地面是一整个圆弧辽阔相接。月球巨大清晰能看见上面凹凸不平的斑点。欣喜和激动间想要高声大叫。尽管与此同时,这个奇妙的平衡的世界另一端,站在那的无知,软弱,盲目愚蠢的我,作为得用不屑口吻才能提起的反面名字。在四下鄙夷的指责中,她听见从久远年代传来的句子。‘要做一个善良的,被别人喜欢的人。’”
  自始至终是这么想着。可为什么心中还会蔓延出巨大的恨。眼下自己都觉得自己过于矛盾过于阴暗。
  归咎于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不美好让我们遇见。
  与温暖美好并列存在。

[肆]

接下来终于轮到他们。
  爸爸。妈妈。
  这四个字读起来不是特别温暖。但是随后心里弥漫着的是温情。
  “我只想做你们的百万富翁”。
  频繁出差加班熬夜做文件翻译文件早起为第二天工作作准备,做饭洗衣服所有家务还要时不时的给远在异地的父母打电话,这都是平时我眼中的你们。
  想妈妈变回年轻时那么那么漂亮唱歌那么好听,想让爸爸变回既严肃冷峻又幽默还博学有气质,想让自己强大到可以保护你们成为你们的骄傲。
  可始终没意识到,当我们有能力去照顾父母的时候,皱纹和白发早已替代了他们往昔的容貌。
那天父亲翻出老照片,孩子气的指着上面的自己说年轻时好帅。而在我面前的他只是个害怕生病于是每天晨跑一公里回来气喘吁吁的中年人,他宽大的手掌尽管厚实温暖,却仍被时间打上了粗糙干裂的烙印。
  “俗气到极点的我们于是像个钻牛角尖的傻瓜一样认准了——挣很多很多钱,给爸爸妈妈买很多很多好东西,都要使名牌。名牌象征着爱。这就是世界上最简单的公式。”
  “父母们并不会因为孩子现在的成功,而消磨掉过去他们那艰难的、贫瘠而辛苦的付出。这之间的差距该怎么填。”
  其实我都知道,这些年你们是怎样走过来的。用忙碌把生活的空虚统统占满,外出旅游的时候还会带上电脑赶着要完成的文件。只不过是为了让我没有任何担忧,不必去害怕什么,开心的健康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而我始终在埋怨你们假期不休息不带我去玩,家里三餐的餐桌上从未超过两个人,打电话也经常是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爸爸妈妈从不会在乎付出多少个日日夜夜的辛劳。
  而我还不知道余下的时间是否还有很多,足不足够让你们像给予我的一样。十几年来被爱紧紧包裹,没有寒风刺骨只有你们温柔而小心翼翼的呵护。
  所以我现在只能这么简单而世俗的去想,长大以后所有挣来的钱要给你们买名牌买车买别墅让你们冬天去澳洲夏天去欧洲旅游,新年春节元宵节劳动节端午节中秋节重阳节国庆节都和你们一起过,身体不好的时候一定会守在你们身边寸步不离。
  你们都已经不再年轻。
  我只想做你们的百万富翁。那些你们不曾拥有过的,我想把它们全部给你们。


[伍]

有关于“人生中要品尝的痛苦”。
  落落并没有上大学。在她自己的随笔里反复提到过多次。大概也是受了不大不小的挫。
  高中时期的她也许只能算得上“文科上等”,而这里的文科也只能包括语文。其余的,数理化什么的,她说,还不如对某个人的厌恶记得清楚。她的高中是重点学校,优秀的学生芸芸。而落落就在这里,有些特立独行甚至格格不入的存在着。看漫画,暗暗喜欢隔壁班面目清晰的男生,和女伴手拉手在夏季的午后眯起眼睛捧着半个西瓜躺在楼下的竹椅上,周末小心翼翼拿着存下来的钱去买上周看见非常喜欢的裙子,看见数学试卷上鲜红的叉狠狠地皱眉,在班主任频繁的谈话和一周给家长打一次电话讨论学习后咬紧嘴唇握紧拳指甲陷进手心。
  她就是这样普通的女孩子。人生中没有过多的矫枉过正,小小的才华显露得不露任何锋芒,在弄堂里静静的行走着,七分裤的兜里装着买过<新民晚报>找来的5角硬币。
  她的老师写给她,“但你更要学会品尝人生中很多很多的痛苦”。
  “而就是这样的生活,你曾经以为那条只有自己走过的离家之路,曾经以为只有自己哭过的被棉被摄取的眼泪,其实早就有无数的人都已经,正在,或即将遭受了。”
  “我相信每个人都比自己想象的要强大,但同时也比自己想象的要普通。”
  以为只有我们自己可以做得到的事情,却不知道其实早就有人做过。离家出走,和父母吵起来,把卷子撕烂扔出窗外,夜里通宵打电话聊天,和朋友玩到深夜才想起回家。
  不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做到的事情。因为我们同样是行走于这条青春之路上,有相类似的息怒哀乐充斥着生活。看到小说中所写的跌宕情节也会联想到自己,看到电影中上演的悲喜桥断自然而然的回忆过去。上课老师会故意跳过你让下一个同学回答问题,班中总是会存在的小群体而你格格不入好像哪个也不属于,说出的话写出的文字不一定有人真正看得懂,你取得了荣耀之后夸奖很少更多的是妒嫉和质疑。
  这些发生在自己还有周遭每个人身上的事情,其实在此前早已有无数的人提前做好了铺垫,类似或是没有出入上演。
  不无悲观而绝望地想过,这个世界上,是否温暖是冷漠的假象。
  可以尝试着乐观,难过的时候尽力回想快乐的事情。而一而再再而三映入眼帘的却只有不堪入眼的丑陋的事不断发生。争吵,一片混乱。
  公车上谁踩了谁的脚引发起小范围的争吵,只不过站在原地却看见旁边的人把背包往里放了放,好心扶起倒成一大片的自行车会招来别人疑惑的眼光,给路边乞讨的老人钱却被他拽住不让走。
  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于是成就了现在的我们,软弱的同时故作坚强,矛盾的同时勉强坚定。
  “羡慕是贬义词,还是褒义词。痛苦是贬义词,还是褒义词。”
  谁都没办法阻止那些冰冷的、丑陋的事情不断在身边上演着。
  只不过不想被别人看不起,不想被别人误会,不想被老师忽视,不想说自己存在的毫无意义。
  “比起千疮百孔,一无所知才更加不幸。”
  不能忘了我们生命中温暖而美好,但同样也不能忘记那些与之相伴的黑暗。岁月不宽宏,它们因此要紧紧跟随我们一辈子的时间。
  “人生中的痛苦什么的,这类说辞虽然伟岸,程式,装模作样,它们依然能够具体的微小成许许多多事。选择只在你要不要察觉,要不要面临,要不要遭遇。”
  “具体的微小的。很多很多的痛苦。只在你承接它们的手心里,才会长出突然的根苗,飞快地疾速地一直扎向心脏,不然的话,当它们一旦落到地面,便无非是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
  “但痛苦是必需的。那么必须地说明着我们的人生充满着光。”
  光如影随形般地在人生的每一个路口每个角落。而我们必须要紧握着残余的微晕得以令黑暗退及。

  [陆]

用来形容短暂的词语。有须臾,稍纵即逝,白驹过隙。
  用来形容永恒的词语。有不朽,千古流传,垂青百世。
  所有的发生在我们年少时期的小事,如果可以一件一件,慢慢回忆。相信时间很长。时间总会过去。还能不能记得清。
  “即便承受那么多事,绝望或者哭泣,也依然能够顽强地活下来。”
  “将那些不朽的,变成须臾,淡然经过。以及,让所有须臾,化为不朽,累计永恒。”
  所有须臾都是不朽。
  所有不朽曾都是须臾。
  你不能忘的,忘不了的,都记得。
  证明我们还都以骄傲的姿态用力活着,而年华依旧温煦如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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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朽 不朽 7.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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