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致敬

藤原琉璃君
2008-02-28 看过
其中最美的一朵——依旧根据我们的向导的意见——娇嫩的颜色宛如肌肤,朝中间颜色变得较深,在那里半开的花瓣之间构成了一口阴暗的深井。它的内部似乎是更加鲜艳的粉红色。 ——图像·Ⅱ巴格德尔的玫瑰

1967年,一位在前一年因为推出首部批评文集而名声大振的S女士写下了这样的开头:在讨论色情之前,我们必须认识到存在各种色情作品……由此游淌的这篇长文后来一直被认为是响应马尔库塞“爱欲与解放”号召的经典作品,题为《色情之想像》(The Pornographic Imagination)。文中,作者饶有意趣地论辩诸如《O的故事》、《图像》(L’IMAGE)、巴塔耶、萨德等代表的那种创作既可以成为色情作品,同时也不可否认属于严肃文学。其意义大概不亚于格雷厄姆·格林为《洛丽塔》发出的振臂一呼:将之选为《泰晤士报》1955年度最优秀图书。

巴黎奥林匹亚出版社出版着一套通俗情色小说,《洛丽塔》不幸明珠暗投位列其中,情色风潮的中流砥柱也预示着后来的另一部话题作品,就在《洛丽塔》出版的下一年,法国出版了一本署名让·德·贝格(Jean de Berg)的小说《图像》,那也正是1954年“波利娜·雷阿日”(Pauline Réage)出版《O的故事》后一直喧嚣未平的日子。无怪乎正人君子们大声疾呼法国这是怎么了。纳博科夫倒也硬气,坚持署自己的名字。我们开头言及的那位S女士也就不用费力揣测他的身份了。

但《O的故事》与《图像》背后的写者还是费了S女士不少笔墨,《O的故事》的序言作者让·波朗无疑是作品出版的最大功臣,当他出面澄清后,猜疑渐渐烟消,“波利娜·雷阿日”的真实身份就成了当代文学界少数几个严守的秘密之一。让·德·贝格则更为神秘,《图像》不仅仅题献给“波利娜·雷阿日”,而且还有一篇署名P.R.(正可看作波利娜·雷阿日的缩写)的简短且易令人忘却的序言。后来“波利娜·雷阿日”便销声匿迹,再无影踪。

也许只是一个简单的戏谑,假如这是一部侦探小说的冗长开篇,那么P.R.的出现就会很容易地判读成“波利娜·雷阿日”的再度出现。真正的杀手常常是靠将多起无关联的事件故意牵扯到一起形成貌似系列而逃脱。S女士正是这样认为,所以我们今日看到的《激进意志的样式》和《图像·女人的盛典》中有着一左一右的小径分岔。

“让·德·贝格”的身份却被隐隐地揭破。巴黎的文学圈里,她的身份比前一位的身份来得明朗,只有一个传闻席卷整个圈子,“让·德·贝格”其实是一位有影响的青年小说家的妻子。

让·波朗也是这位青年小说家的福星,在一幅荷兰公牛系谱树示意图背面写作完成的《弑君者》正是在被伽利马出版社退稿后由其发掘的。

其实谜底早就可以揭开,S女士是苏珊·桑塔格,“让·德·贝格”是阿兰·罗伯—格里耶的妻子卡特琳娜,那位有影响的青年小说家就不言自明了。

顺理成章地可以有第二个版本。阿兰·罗伯—格里耶从来没有将《重现的镜子》、《昂热丽克或迷醉》、《科兰特的最后日子》三部曲称为自传,他谦虚地赋予这一系列“传奇故事”的称谓。我们权且可从这斑驳的镜子看出些许的真意。

卡特琳娜在1957年10月结婚前的一段日子里出版了这本《图像》,罗伯—格里耶坦陈妻子此作备受自己性情趣的影响,自觉大概在创作中也受到“波利娜·雷阿日”影响的卡特琳娜将作品题献给这位影子作者,罗伯—格里耶则亲自为这本书作了序言,不动声色地签上“波利娜·雷阿日”。午夜出版社的社长热罗姆·兰东也参与了这一恶作剧,他在滚球游戏的间隙得意洋洋地向让·波朗宣称刚刚收到“波利娜·雷阿日”为《图像》而写的序言,波朗难以掩饰自己的怀疑、惊讶和不快,强烈要求审看手稿。一周后,波朗断言:书本身的质量很高,但是序中净是蠢话,显然冒名顶替。罗伯—格里耶得知这位他非常尊重的作家的反应后,将署名定格为P.R.这个缩写。这也是保尔·罗宾的缩写,罗伯—格里耶的第二个名字。

然而桑塔格还是没能看到更正为P.R.的法文本,因为《图像》美国版的出版商蛮横地恢复了“波利娜·雷阿日”的全名。

“让·德·贝格”的第二本书直到三十年后才出版,这位奥兰多已然变成了女人“让娜·德·贝格”,且声称《女人的盛典》乃是自传,毫不删节地印行了几万册,这跟《图像》当年的命运大不一样——在法国、德国、意大利被起诉定罪。

卡特琳娜在《女人的盛典》中写下的最后一个句子是:“显得文学化,危险就在此!”署名C.T.的缀语则更显明,“写的还是同样的东西:是erotique(情色)而不是sexuelle(性)”。或许这是对《色情之想像》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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