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艺的没落

陈冻凉
2008-02-28 看过
情人节的时候去超市买东西,没想到超市居然赠送了一枝玫瑰花,是那种被塑料纸包着的刚刚开始盛开的普通玫瑰。回来之后顺手送给妈妈。家里许多年没有养过鲜花,于是拿了瓶子装了半瓶水,把花朵养在里面。第二天发现花朵开大了一点,我把包花的塑料纸撕掉,过了两天玫瑰花完全打开了。原来玫瑰花完全开大之后,花心部分看起来是一个层层叠叠的心形,这就是用玫瑰花来代表爱情的原因吧。

鲜花都是脆弱的。大约8天之后的早上,那支玫瑰被轻轻一碰,花瓣便散落下来了。妈妈说很久没有种玫瑰花了,剩下的花枝可以放在水里再养几天然后移到花盆里种。玫瑰是扦插繁殖的植物,只要花枝能发芽长根,就可以活下来。吃饭的时候,妈妈说起很久以前的一次搬家,在我小学四年级的时候。那时家里种的玫瑰开得很好,所以尽管搬迁的路途遥远(从一个城市搬到另外一个城市),还是带上了那些盆栽的植物。结果好不容易搬到新家后没过多久,那盆玫瑰和其他一些植物在一场大台风中遭到了毁灭性的灾难。从此家里也就再也没有种玫瑰花了。

现在家里阳台上的植物大多都是可以扦插繁殖的。比如三角梅和芦荟还有万年青和富贵竹,都是生命力极其旺盛的,不管风摧日晒都长势蓬勃。早上妈妈想移种那支已经发出小而饱满的嫩芽的玫瑰枝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上网查查扦插玫瑰的方法。结果居然有好一阵子都想不起“扦插”这个在小学自然课上学过的词。查看网页的时候,发现内地的信息里只在“摆渡知道”这样的地方看到一些语焉不详的复制文条。和扦插玫瑰有关的论坛和blog都是台湾人的网页,其中“玫瑰花事件簿”里面讲得最清晰明白,博主是一个台湾的园艺场主,连丈夫都辞职和她一起当花农。看到她用调皮的语触写她的花她的生活和家人,很容易就感染到她乐观的情绪,也许热爱植物并且长期和植物相处的人也会和植物一样洁净美好,自有动人的姿态和香气吧。

栽培一棵植物,和植物一起生长,一起看云卷云舒和阴晴圆缺,这样的体验对于长期远离泥土的人来说正在变得越来越陌生。植物的概念渐渐缩小成“这个放在电脑旁边可以防辐射哦”那种小小的掌上盆栽。这种园艺的没落是不是也算是一种生活的落寞?
后来妈妈在书柜里面找到了这本《花卉与盆景》,居然是我初中时代劳动课的教材,书页已经泛黄,书的最后一页还画着初中物理的电路图。我慢慢的想起,第一次知道植物可以通过扦插繁殖时那种混杂着怀疑、奇异和惊喜的心情,记得那堂小学的自然课后,大家都相互交换家里盆栽的植物。我从同学家得到的是虎刺梅的扦插条和鸡冠花的种子。这些花在妈妈的养护下都长得很好。只是在后来,它们搬到新家,而我去另外一个地方上学,渐渐忘记这些和植物有关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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