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的权威与无奈

雪个
2008-02-27 看过
   《欧也妮•葛朗台》是巴尔扎克的《人间喜剧》中的精彩篇章,也是世界文学经典读物中最脍炙人口的名篇之一。这部以主题鲜明、结构简洁著称的小说,无论就其对历史进程的宏观概括、对社会现象的穿透性分析,抑或典型人物的塑造、细节的选择以及语言和描写的生动性,都达到了高度完美的境界。特别是老葛朗台的形象,堪称世界人物画廊中的第一流的艺术杰作。
   巴尔扎克是19世纪法国最伟大的小说家,塑造典型的巨匠,举世闻名的现实主义大师。他以二十年的辛勤劳作,创造了《人间喜剧》这一小说史上的“奇迹”。她富于独创性的将九十余部篇幅不等的小说联为一体,构成了一幅完整的、包罗万象的社会风俗画;他让三千个人物在纸上活跃起来,有声有色地演出了法国社会从封建主义向资本主义过渡的一整段历史。新旧交替时期错综复杂的矛盾冲突,其对社会生活及对人类心灵产生的方方面面影响,都在《人间喜剧》中得到了深刻的剖析和生动地再现。
    巴尔扎克并没有简单化地把葛朗台写成腐朽堕落、道德败坏的恶棍,而是在他身上概括了拜金主义者和守财奴普遍的心性习惯和思想误区,甚至指出了一般人与这类人的相通之处:“试问哪个人没有欲望,那种社会欲望可以不靠金钱得到满足呢?”巴尔扎克不说葛朗台不讲道德,相反,它描写这类拜金主义信徒自有其独特的道德观。葛朗台从不欠人家什么,当然也不让人家欠他;他从来不到别人家去,不搞吃请;他绝对不动别人的东西,意思是绝对尊重财产私有权。然而他毫无顾忌地无偿占有旁人的劳动,毫无顾忌地把死人的白杨中在河边公家的土地上。他认为手生来是捞钱的,让钱从自己的手指缝漏出去是不可饶恕的错误。因此欧也妮把储蓄送给堂兄弟自然是“罪大恶极”的了。发生在葛朗台家的那出平凡而残酷的悲剧,就是欧也妮这一“大逆不道”的行为引起的。不能说葛朗台老头不疼爱她的女儿,可是金子是天底下最宝贵的东西呀!和女儿的健康、太太的性命相比,葛朗台自然更疼爱他的金子。欧也妮把金子送人,绝对是天理不容的强盗行为,理当罚她吃清水面包;太太袒护女儿生病也是咎由自取。葛朗台并不愿意太太生病,因为生病请医生要花钱;他更不希望太太去世,因为担心女儿要继承母亲的遗产。要不是有这点担心,葛朗台老头大约还不肯与女儿和解。
    但是,作者的天才如果仅仅停留在精确地刻画守财奴的聚敛癖和偏执狂,那它就不成其为巴尔扎克了。作者固然以大量笔墨描绘金钱的威力,画龙点睛的一笔却是指出金钱拜物教的荒谬以及对家庭和个人感情世界的悲剧性影响,指出金钱固然给人带来权势,却不能给人带来幸福。至少,在人类的感情领域,金钱是无能为力的。像欧也妮这类心地单纯的姑娘,金钱与它既不是一种需要,也不是一种慰籍,只有人性已经异化,完全为贪欲所支配的人,才会将金钱视为人生的最高需求。葛朗台这样的人,表面上是金钱的主人,其实是金钱的奴隶,她终其一生为金钱奔忙,积累万贯家财,一文也带不进坟墓,除了一种虚妄的满足感,可以说一无所获。可怜的女儿继承了他的巨额财产,却既无家庭,也无幸福,只能成为唯利是图之被围猎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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