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动物》:光怪陆离,大千世界

唐文淵。
2021-01-08 看过

2021年读的第一本书是《危险动物》。

这是作者的第一部作品集,但其实她早就发表过很多作品、获得了很多文学奖。1993年出生,二十多岁的年纪,已经让人感觉是位十分纯熟的作者。作为一个曾发过文学梦想的人,我无疑是钦佩和羡慕的。

五年前,在豆瓣第三届征文大赛中,第一次读到《拯救条形码少女》。有点惭愧,故事已经在脑中模糊,但是小说里的“港味”却印象深刻,记得那是一部可以拿来做成独立电影剧本的作品。

程程程18岁开始在香港生活,硕士毕业于香港大学,《危险动物》书中的小说,继续着她对香港的异乡观察。每一个故事都给人意想不到之感,充满荒诞的奇幻色彩,读来无不让人想起奇情作家李碧华。然而奇归奇,却仿佛也“合乎情理”,因为那是冷厉的都市森林中、晦暗的犄角旮旯里,日日都有可能发生的事,孤独而沉重。

程皎旸 / 摄影

大都会中男男女女,打工讨生存,然后供楼求一个居所,希冀一份感情,却不过收获了一场空心的幻觉。

《飞往无重岛》中,人人都渴望毫无负重的生活,奇异探险的背后,揭开的却是负压后的伤疤以及物质欲望的遮羞布。

《镜面骑士》《我能再见你一面吗》,借着发达的科技和服务,爱情的体验似乎都能贩卖了。然而事实是这样吗?你以为的那份心存惦念,或许不过是自我沉醉的假象,到头来除却失意的顾影自怜,也没有什么剩下的了。

《破茧》《螺丝起子》则使人想起《沉香屑》的葛薇龙和《踏血寻梅》的王佳梅。异乡人身陷这花花宇宙中,仿佛跌进无明的五指山,逃是逃不掉了的,要么沉沦,要么毁灭。(2017年,做毕业论文时,有幸邀请到程程程做过一次隔空访谈。当时,她提到《破茧》这篇曾被一家杂志退稿。好在后来,它没有被湮没。)

我所认识的香港的样子,大都来从20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港产片、剧集、粤语歌曲。寸土寸金,居住不易,有不少处于困境的笼民,即使是前几年剧集《是咁的,法官阁下》里的新人律师,也不过住在胶囊租屋之中。书中《另一个空间》《火柴盒里的火柴》两部小说里,仿佛又看到了这种尖锐的事实,而这或许也成为小人物们的故事,纠葛而迷人的原因吧。它可以是《香港制造》的迷茫青春,可以是《朱丽叶与梁山伯》中隐隐的失落神伤。

记得与书同名的小说《危险动物》曾发表在“骚客文艺”上,初读这篇灵感来源于社会新闻的故事时,一时觉得诡异。和书中另一篇《乌鸦在港岛线起飞》一起,就像在诉说“若你喜欢怪人,其实我很美”。程程程在自序中讲到:“写过好几个异于常人的女性,她们在后背生出乌鸦翅膀,逐渐变透明直到消失不见,一觉醒来变成巨人……她们忽然出现,突兀在步履匆匆的香港街头,像是一只眼球,出现在路人的膝盖,又像是一对鹿角,生在人类婴儿头顶,是错了位的陌生感。”生活中,倘若遇到“非正常”事件,或许人们总在潜意识避而远之,或是偷偷窥视,渴求做好“正常人类”。而其实,我想,有时候令到这个世界有了态度和丰富的色彩的,正是那些需要呵护的奇异的“与众不同”。

(p.s. 读完小说,又去读了书目下的书评,都是既好又专业;而我在这里的叨叨,绝谈不上是“书评”,只是抱着对故事和作者的喜爱,写一两点感受,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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