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背后的大历史观

铁骨铮铮墙头草
2020-12-31 看过

一次癫狂梦醒的远洋之旅,折射出的不仅仅是东西方文化之间难以调和的理解差异,更是史景迁再次抛给读者们的一个思考题——面对扑朔迷离的历史真相,在浩若烟海的史料中拼凑出的那一片片支离破碎的图景,究竟有着几分的可信度?或许,与我们的一场梦也相差无几吧。

胡乱堆砌的史料

这本篇幅并不算很长的小故事,主要通过教士傅圣泽的书信内容整理而来,正如序言所说,这要归功于教会对于抄本的完整保存,才让我们在三百年后有机会领略这位“来自东方的唐吉诃德”的疯癫魔力。

“胡若望最令人惊奇的一点,也许就在于我们竟然会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以小见大的写作手法并不罕见,不过历史透镜下的小人物本却不常见,更遑论此等斗筲穿窬之徒,讥讽小说中或许有所记载,但用作揭示历史大环境的写法,这里可能还真是独一份。史景迁的这句话有些俏皮,又带着几许知音难觅的寂寥。

开篇以一个简单的倒叙吸引读者注意,同时将整个故事娓娓道来。故事的发展基本按照书信中的纪录如实铺设,史景迁并没有刻意去进行画蛇添足的尝试(虽然他自称站在胡若望的一边),除了对待历史的严谨治学态度之外,相比还有一份对傅圣泽如实纪录当年经过的尊重——即使其中某些言语不利于他的辩护。

傅圣泽一心想要回到罗马研究中国宗教,纠正教会其他人对其错误的认识(当然他自己也没有多正确),但却因此招致同行的刁难,无奈之下只能选择胡若望——一个年过四十,“有学识”的中国人——来作为帮助自己整理中国典籍的助手。胡若望在名利的引诱下踏上了前往罗马的梦幻之旅,但颠簸的远洋旅途让他出现了严重的晕船反应,再加上“失语”——除了傅圣泽,无人可以与他进行毫无交流,而傅圣泽忙着自己的计划也很少与他谈心——的影响,使得他在踏上欧洲大陆之前,精神状态便已经濒临崩溃。陌生的法国人文成为了压倒胡若望的最后一根稻草,即使受到好心人的照顾,他依旧无法恢复正常生活,傅圣泽依旧忙于自己的计划而没有过于在意。最后,面对疯癫难以抑制的胡若望,无可奈何的傅圣泽只能独自前往罗马觐见教宗并随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而无人照料的胡若望则被精神病院“收养”了近三年时间,直到来自广州的教士将他救出。

唐吉诃德的幻境

“胡若望向傅圣泽神父透露自己看见了一个异象。他说自己的心中满是天使,而且天使都呼唤着他,说他负有一件特殊任务,必须引介中国皇帝认识基督教的真理。那些天使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困难的任务。”

随着旅程的进行,不断迫近的异乡和不断远离的故土之间形成了一股强力的拉扯,连带着晕船所带来的不适,胡若望此时经历着来自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而此时,只有这些不切合实际的想法所形成的使命感才能让他去抵御即将面对的恶兽。这种『神主天降的使命感』使得胡若望在抵达法国之后,对于身边的一切新鲜又陌生的事物都表现出了极其强烈的兴趣和动力,以至于多次想要逃出他唯一的依靠——傅圣泽的身边,甚至产生了想要如同乞丐一般,靠行走和乞讨环游全法,为以后回国的写作积累足够的素材。这就催生了胡若望的另一个失常反应——『意识过剩的自我感』。

胡若望的自我感经历了极端地蜕变,从一开始的顺从变为极其叛逆,几乎任何事情他都要自己做主,没有人能够再束缚他自由的灵魂。这种反应在我看来是自我意识的一种自我保护,也是应激反应,恰恰说明了此时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到了近乎崩溃的地步。面对着完全不同的异乡文化,语言不同导致他内心的苦闷一直得不到疏解,这一直是发病的关键,也是史景迁认为傅圣对于胡若望的失职之处,而傅圣泽自己明显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小结

总之,史景迁的历史并不是由一天天的结论构成的,他更倾向于描述出当时社会的整体环境和氛围,再通过几个具有象征性的事件将读者带入到这段历史中的过往,亲自体会。这或许也是为什么开篇要详细的描写广州是由四个不同的城市构成,这四个功能各异的部分让读者脑海中的广州社会更加真实和富有逻辑性。有助于后期想象的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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