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体是看了个寂寞

fox.psd.不明白
2020-12-29 看过

《决斗在网络》

作者显然并不懂得网络技术,看着似乎光怪陆离的,实际不过是把彼时 windows 操作系统里能看到的和网络相关的词语腾挪借用罢了。计算机网络技术是很复杂的技术,但同时也是接地气的技术。处于拨号上网时代的作者在不熟悉技术细节和原理的前提下将其想的太复杂了,增添和承载了太多与其不兼容的赛博朋克式的想象,所以总体效果显得很违和,就像一个人用粗糙的石器表演穿针引线。不过,从想象力上看,这篇还是非常超前的,值得肯定。

《七重外壳》

11 年前我第一次注册豆瓣是为什么呢?因为我读了一本所谓的科幻小说,太想吐槽了,而这本书就是王晋康的《十字》(没错,我豆瓣标记的第一本书就是这个)。一直不喜欢王老的文,没想到这篇会这么不喜欢。尽管是 23 年前的作品了,但如果其中透露出来的价值取向过于陈腐,不符合当前的三观,那我想说编者还是需要再斟酌斟酌的。七重外壳对于美国的想象让人啼笑皆非,全文体现出一颗常年封闭的头脑在不得不面对开放世界后的不安。对lgbt、摇滚乐,甚至是科技本身都不信任和偏见都让人非常反感,爹味儿和大男子主义也散落在字里行间,编者也许认为这篇有代表意义,但代表的是谁呢?有普遍性吗?与其选这样看似新潮到故弄玄虚实则偏狭的文,为什么不选叶永烈呢?不选小灵通漫游未来呢?私以为那种真诚的畅想会比它更好。

《桦树的眼睛》

还是一篇没有看出任何优点的文。人物扁平,人物关系老套,反派——贼心不死的国外反动势力,设置得让人发笑。更遗憾的是,文字本身也不好,一篇向着自然主义和女性主义靠拢的软科幻原本应该可以写得很诗意很优美的。但这篇的文字显然太直白太生硬了,像是习作。

《偃师传说》

高中泛泛读过一次,这次再读,似乎感觉和记忆中的模样产生了一些细微的不同,感觉非常奇妙。不过文章还是一样的好。有古意,细节充盈又符合史实,从而带来厚重感和说服力。厚重感之上,浪漫的想象并未缺席,起飞点也恰到好处。简短精悍,回味悠长。读慕明的《铸梦》时总有种熟悉感,现在我知道熟悉感从哪儿来了,原来是从这儿。当然,慕明走得就更远啦。

哦对了,作者是潘海天呐,那我就又要夹带私货了:铁甲,依然在!

《高塔下的小镇》

与其说的科幻,不如说是寓言故事。设定很简单,男主自始至终没有过转变,所以看着挺没劲儿。文章里面反复提到了「进化」,可见作者并没有真正理解达尔文。进化是没有方向的,没有从低级到高级的必然性,一切都只是适应环境而已。所有的生物都是小富即安,能生存就行,并且能生存就已经代表一切。穷凶极恶的入侵者证明了外界自然竞争的严酷程度,那么待在高塔下,又有什么不对呢?从这点出发,我并不觉得作者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一日囚》

继续故弄玄虚,但什么都没有说清,前因后果也不清不楚。私以为这样的文章实际是给后面的创作者坏的影响。不过逝者已矣,就不多说了。

《流浪地球》

出圈屁事多,一帮人指手画脚说大刘没文笔,人物塑造不行。但也许是山中无老虎,说到底大刘还是独一档。流浪地球也是高中读的,这次刚好是机会重读一次。反正我一直没看出来大刘文笔哪儿差,相反,我觉得大刘文笔是最好的那种。大刘描述的景观,准确生动,具体而微,又跳出常识和思维惯性,往往是一读完段落,脑海中就有画面,流浪地球中地球经略木星那段就十分有代表性。想象力就更不必说了,完全是独树一帜。韩松吴岩老师总是给大刘吹彩虹屁,当年想是不是太过分了点?现在看了几篇同时期的其他作品,心想不吹大刘,又吹谁呢?

《伤心者》

伤心者是整本书里读下来最难评判的一篇了。其实感觉问题挺多的,首先是文字的节奏,感觉特别平,句子的长度都差不多,没什么起伏和抑扬顿挫,挺没味儿的(不过联想到主人公木讷的性格,作者是否是有心这么设计语言风格的呢?)。第二个问题是核心设定,主人公何夕的工作未被认可的原因竟然是——没用?天,如果作者想描述这么一个功利的世界,那索性就取消数学系吧。既然数学这个学科还在高校中存在,那么用“无用”这个理由否定主人公的微连续就是一件说不通的事——因为众所周知,数学本身便是“无用”的。在数学中,一能够自洽,二不和现有结论矛盾,三还很优美,这就是最大的“有用”了!他人不理解都还好说,主人公的导师也这么认为,未免实在太说不过去。如果男主的工作无用,那敢问这位导师又能在数学领域做出什么“有用”的工作呢?

不过,说到底,这篇文章还是感动到了我——不被世界温柔对待的天才,这样的母题总是最催泪。不仅是文章结尾处给出的阿波洛尼乌斯、高斯、伽罗瓦,还有我喜欢的梵高和爱手艺,他们都是超越了时代,以至于无法在此生得到幸福的天才啊。第二,母爱这个第二母题,也塑造得十分成功,怎么说呢,谁都能从夏群芳这个角色中看到自己母亲的身影,让人胸口憋的慌。最后再夸一下结构设计上一个成功的小 trick 吧。正文部分幽灵一样的第一人称“我”在结尾处得到了解答,并前后闭环,在形式上构成了一个相当的美感。

《地铁惊变》

首席大刘吹韩松老师的作品。又是一篇不像科幻的小说,倒像是超现实的意识流狂想小说,有点格列佛游记那种荒诞味儿。也许是我对科幻的定义太狭隘了吧,不是很好评价。

《蝴蝶效应·中篇》

看得挺欢乐的。还是之前偃师传说的科幻中国化的路子,但是更放飞自我。形式上,小篇目和科幻电影互文的方法让人眼前一亮,最后我最喜欢的迅哥儿出场有种文豪野犬乱斗的既视感,想砸开铁屋的设定一出来我都笑了。可惜太散,没看明白篇目之间有什么强联系。我是看到了一个“天河”的概念穿插其间,但既不知道它是干嘛的,也不明白它怎样串起了一整个故事。还是形式大于内容吧。

《G 代表女神》

陈揪帆老师的语言是真的好(本书中唯一文笔比大刘好的),那种光怪陆离的声光效果,那种人物内心的微妙感受,那种异化感、陌生感和细微的不安和不适的氛围,都是非常准确抓人的。故事很怪,妖路,我不是很感冒,也不是很能确定能不能归于科幻,但能看出来是好作品。

《2044 年春节纪事》

编者的作品。说到底,这篇文和先前的《地铁惊变》都属于那种“自由的想象”,即我随便编,你随便看。本身和“不自由的想象”(如流浪地球)相比,就落了下风。更可惜的是,2044 是个遥远的年份,本该可以畅极想象的,但很可惜想象的勇气却太小了,别说 2044年,说这是 2025 年,也未尝不可呀。还是一点都不科幻,不喜欢。

《北京折叠》

惭愧,身为自诩的科幻读者,竟然现在才第一次读大名鼎鼎的北京折叠。读完后我依然不觉得这篇算科幻(数一下,以为这本选集中不能算成科幻的似乎有点多了,不过这大概是由我的狭隘所致:) )。《北京折叠》在我心里应当算是一篇相当写实的现实主义作品。得奖是有原因的,第三世界到第一世界的形形色色的人都塑造得非常真实成功。作为底层的老刀的粗粝和温柔,作为中产阶级的秦天的天真和不食人间烟火,作为依附于强者的依言的虚伪和羸弱,还有作为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既得利益者的老葛的善良与无奈。但作者作为中产,对底层的描写还是不太够。在如今的背景摸爬滚打的底层老百姓,也许比故事中的老刀,活得更艰难,更拼尽全力。北京折叠太真实了,真实到我都无法说它是寓言和影射,它,就是我们的现实世界。


最后,想说编者的入选标准也许并不是“好看”,或者说是作品本身的优秀程度,而是是否在特定的时代有着所谓的“代表性”,这才收录了许多在我看来并不够好的作品。除开早先读过的偃师传说和流浪地球,也就只有伤心者和北京折叠让人印象深刻。如果想要get到好故事,我是不推荐读这本的。如果对中国科幻史感兴趣,倒是可以一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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