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心写作,用心拖稿——《战国争鸣记》编辑手记(代发)

言猫又
2020-12-25 看过

如何形容李亮老师更贴切呢?如果是在2020年12月10日以前,也就是《赛博朋克2077》发售前,简直可以称他为小说界的CDPR。

他独具个性、肆意挥洒的长篇小说《反骨仔》及《墓法墓天》,就好像当年CDPR开发的游戏《巫师3》一样,给读者带来不小的冲击,让你知道原来故事还可以这样讲,每一个你很可能不会留意的故事细节,都曾被别出心裁地设计。

自然而然,你会格外期待他的新作。2017年的时候,在他答应以战国、以墨家创作新小说的大半年后,终于向我透露了一点点口风。他说他已经想好了,要将墨家的机关、古代科技感展现出来,并打造出他的百家世界。故事将分成三部,分别第一部派出墨家弟子救一城,第二部派出墨家弟子救一国,第三部……他突然顿住了,不说。

原来,在他的第三部里,这个顺理成章拯救天下的墨家弟子,竟然决定放弃一切,去救下一个被砍手的歌女。这比救天下更破釜沉舟,比救一个普通人更让时人为难。

自此之后,我一直在等待他的“官方宣传片”,等啊等,等了又等,等到QQ聊天变成了微信聊天,终于等到了一份样稿。样稿的开头寥寥几笔,勾勒出墨家小取城与外界联通的机关桥——大取桥。两个桥墩之间没有桥身,只有两座旋转不停、各托着一块木板的水车,只有在两块木板相接的那一瞬,桥的两段才会相连,桥才能称之为桥。依着墨家的规矩,来访者只要能顺利通过这座桥进城,墨家便会竭尽全力,实现他一个愿望。

过桥人,得以在小取城墨家的助力下完成心愿,是为“小取”;未能过桥者,对大取桥望而生畏,继而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方为“大取”。

看完让我惊艳的开头,我也如愿得知了《墨守之城》的正式交稿时间。随后,我便发现,自己好像有送子观音的本事。每一个约稿作者,都在被约稿后有了小孩。李亮老师也不例外。随后,通过默默观察他的朋友圈,我眼见着他的儿子出生,一点点长大。而小说的延期通知,也随之而来。

与其他作者要么装看不见,要么假装时间已经冻结,要么假装大家都失忆了不一样,李亮老师如CDPR一次次充满歉意地宣告《赛博朋克2077》延期一般,居然写了长长的拖稿信!

拖稿日记言辞诚恳,语言诙谐,种种琐事、种种烦恼被他娓娓道来,并兼具起承转合,将一个人面对生活所遇到的无奈、欣喜与获得展现得淋漓尽致。让我不自觉沉迷其中,忘了催稿《墨守之城》的事情,开始天天巴望着他能快点更新拖稿信。

而他拖稿的理由也有理有据,仿佛在开写作课一般,将他目前遇到的问题向我一一道出,而修改的方法就是删除五万字,再删除五万字,再再删除五万字,再再再删除五万字,再再再再删除五万字。如人称、文风、视角等问题都被修来修去,改来改去,总要找到最合意的才行。让我一度以为,我要2077年才能读到这部小说。

好在今年就是2077年。而李亮老师,也最终与CDPR走向了岔路,交出了对得起等待的稿件,并且幸运的是,在他不断延期的阶段,受害者只有我一个。

等到真正的完稿之日,迫不及待一夜读罢的我才知道,这五万字五万字删得有多么用力,多么难得,正如他用力而用心地拖稿。他反复逼迫着主角姜明鬼,让他在救一城还是救一国,救一国还是救一人,救一人还是救天下之中作出选择。他笔下的姜明鬼既是一个墨家少年,又是一个身处世俗的侠客。在这个充满少年感、充满力量、沾染着斑斑拖稿痕迹的故事里,我仿佛重新经历了一遍三十年来的热血、自信与彷徨。

(替《战国争鸣记》编辑王困困代发,因为她的号容易被折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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