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维诺之旅

顾卓隽Dream
2008-02-17 看过
    翻阅完了《美国讲稿》的最后一页,心情颇激动,用了3年才在断断续续中啃完四辑卡尔维诺文集(《意大利童话》还没买)。期间从卡氏波及到了博尔赫斯和王小波,再由博尔赫斯延伸到了另外一个迷宫,阅读的过程中顺手拾掇新的标签:福楼拜、乔伊斯、《神曲》、马拉美、存在主义……(我现在只能甩点标签出来,因为每个标签之后是漫长的学习过程,标签拿在手谦逊地按图索骥,其中乐趣不可为外人道也)关于卡氏有条绝妙的评语:“听到卡尔维诺并不认识,此人是傻B,听到卡尔维诺就兴奋得大呼小叫的,此人也是傻B。”所以嘛,我自己的观点是——不可不看,看完了才刚刚懂得阅读。

    很感慨大二时候有幸选了小说创作课,因为觉得此课冷门不会由于哄抢而造成落选,上第一堂课时,一个长得像高中生模样的女研究生(也有可能是博士生,总之肯定不是本科生)站讲台上给我们读卡尔维诺《我们的祖先》的第一部《分成两半的子爵》。这场景就跟幼儿园阿姨为了安抚小朋友安静而讲故事有得一拼,她读着读着自己还会笑出来,我就听着听着生出了兴趣,“读小说的阿姨”说:“看小说一开始别去计较里面有多深刻的内涵,单纯地阅读”(原话不记得了,大意如此)直到我阅读完了卡氏的文集,才大呼上当,难怪她上手就介绍《分成两半的子爵》,因为此篇作为入门级为最佳,浅显有趣篇短的同时把读者也拖进了大坑,一边感叹着史无前例一边发现后阅读的一篇总比前阅读的一篇又有了飞跃。对于《我们的祖先》三部曲中的评价正如它的编排顺序:《不存在的骑士》>《树上的男爵》>《分成两半的子爵》。以后跟人推荐小说也就常拿《分成两半的子爵》说事,若是对方喜欢,才能继续追逐卡氏,若连入门篇都看不上眼, 那之后的经典也就免谈了。

    经过《我们的祖先》热身之后,继续看了《命运交叉的城堡》、《看不见的城市》、《宇宙奇趣》,如果说之前的三部曲的出彩在于小说剧情的编排上,那这一辑的出彩在于写作手法和整体结构上,然而考验读者功底的时候也就来了,我自认还有点文化和生活常识,但阅读的过程还是非常吃力,一语双关、引经据典、旧瓶装新酒、科学专用术语,目光一边涉入新的内容脑子一边把老底搜罗出来匹配加转化。看作者轻松地写出一杯水,我读读却动用了一桶水的知识(其中还有不少缺漏)在缓慢的旅途中,我只能吃一阵消化一阵。难怪在整个文集中,此专辑排第四辑,像是一道分水岭,在小说的外衣下已变质成了超越小说本身的文字,是杂文?散文?说明文?诗歌?我只能用混合体来命名。其后的第五辑《寒冬夜行人》、《帕洛马尔》、《美国讲稿》只能用一个“开放式的抛物线”来形容,小说的剧情是载体,但理解起来只能脱离故事本身,并且阅读的过程中总觉得没尘埃落定,随着阅读量和人生阅历的积累总会有新的认识。有的小说写完就像个句号,再怎么拓展也就是圆的半径加大罢了。

    看看小说梗概就能当作读过小说的方式在卡氏这就不太适合,但实在要“赶时间”,那么看他的第二辑《通向蜘蛛巢的小路》、《烟云》、《阿根廷蚂蚁》、《短篇小说八篇》的时候还凑合着能用用,不过欠缺在于对于小说中对很多现实问题的反讽就不能很好地把握了。

    看了卡式,我就跟朋友抱怨:“这么好的书,而且还是精装本,每本也就卖20元上下,相比那些垃圾文学简直太暴利了。看来文学在中国是不值钱了。”



本人的一句话快评部分卡尔维诺文集(排名按照我的阅读顺序)
《分成两半的子爵》:阅读卡尔维诺入门级首选,先不用揣着理解作者双关笔法的阅读包袱,单纯地为其中一些风趣的笔墨而乐吧!

《树上的男爵》:页数成倍增加了,没办法,为了写明白一个人的一生只能多用些纸才更有信服力,树上的男爵一生都在创造传奇,至死也是一个传奇,人人都在等着他老了死了从树上栽到地上,结果读者也没得逞。

《不存在的骑士》:页数比《树》少了,主角从有血有肉的人成了一幅会说话的铁皮盔甲,因为支撑盔甲走路的是信仰。

《命运交叉的城堡》:一群人玩塔罗牌,玩出了n种组合和n个故事,像升级版的《十日谈》,但比《十日谈》多了各种限制、少了废文赘笔。

《看不见的城市》:很浪费纸张的布局,一大页纸上就十来行字杜撰马可波罗拜访过的每个城市,每个城市有奇怪的名字和奇怪的属性,一不小心就能看见自己人性的折射。

《宇宙奇趣》:看起来以为在讨论黑洞、量子物理、天体,其实不过是作者严谨的梦呓,比物理达人少了公式推算、比散文大家多了科普常识,就这么玄妙。

《通向蜘蛛巢的小路》:以少年的视角写革命,革命所用的枪还比不上他眼中的蜘蛛筑的巢。

《烟云》:以为在写环保,其实是世界哪都脏,哪都需要出淤泥的心态却敌不过被染的最终结局。

《阿根廷蚂蚁》:算是写政治的,一句话把心笑疼。

《短篇小说八篇》:撇开高深随意地看。

《寒冬夜行人》:在没有互动式程序的操控下,纸面文字也能写出与读者的互动,绝了。

《帕洛马尔》:怀疑他读过“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道理,从整体布局到文字内容,说白了就是:哪都有道,“道”乃维持我们这个世界运转的道。

《美国讲稿》:还没写完此文作者就去世了,关于这篇讲稿更专业的名字应该是:二零零零年以后的文学应该保存那些价值观,我对2000年之年的文学都云里雾里的,所以甚汗之,对于“了解时代,超越时代”这一境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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