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藤原琉璃君
2008-02-14 看过
宋孝宗赵昚,太祖赵匡胤七世孙。其母“张氏梦人拥一羊遗之曰:‘以此为识。’已而有娠,以建炎元年十月戊寅生帝于秀州杉青闸之官舍,红光满室,如日正中。”
这是元人脱脱所撰《宋史》中的记述,“红光满室,如日正中”的描写也许会让现代人不以为然、一笑而过,然古人却乐此不疲,并非可以调笑度之,高宗赵构初生“赤光照室”,日后又“泥马渡江”,宋太宗赵光义,其母“梦神人捧日以授,已而有娠,遂生帝于浚仪官舍。是夜,赤光上腾如火,闾巷闻有异香”,此番种种,皆由一个“礼”字阐化而来。
为何统治者都需要维持如此的形象?并终生竭力传播这样的形象?彼得·伯克捏着鼻子一脸坏笑地藉着萨克雷的蜂针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人们一眼即看出:国王的威严是由假发、高跟鞋和皇袍包装成的。……理发师与制鞋匠亦如此这般地造就成了我们所顶礼膜拜的神灵。”
毛主席建国前1946年的那番说辞则更为直白:“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看起来,反动派的样子是可怕的,但是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力量。”太阳王路易十四,身高5英尺3英寸,也就是1.6米上下。(使用英式单位,并不是故意冒犯尊贵的陛下,而是彼得·伯克乃英吉利人氏。)所以高跟鞋的使用就不可避免了,最常见的形象,即其芭蕾舞姿的立像,拄手杖,英武挺立。假发、奢华的衣饰、纤细的双腿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既有“朕即国家”(这句箴言并非出自他本人之口)的威严,也流露出造神运动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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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圣应制这个字眼,大概是所有语言中都有的义项,怎样讨得圣上欢心又不矫揉造作是个折磨人的活计儿,“必须随时随地赞颂国王,但赞颂的时候要含蓄,不能直接使用那些赞颂的词语”。将国王的形象比附在神灵(朱庇特)、英雄(亚历山大大帝)或先人(圣路易)身上是个不错的选择。敌人则一应堕落为巨蟒、九头蛇、地狱看门狗。
伯克将路易十四对舞台艺术的热爱成功地引到其对这种“表演”的定位上:一出“宫廷戏剧”。格尔兹在《尼加拉:十九世纪巴厘剧场国家》中也曾描绘相似的意象。枢机主教马萨林在路易十四幼年时定下的基调,启示了亲政后的君王一直关注着文学艺术的政治功用,当马萨林过世,烟嚣散尽,1661年的法国就成了路易十四积极参与撰写的剧本上演的舞台了。拉辛、莫里哀、吕里等一大批的优秀艺术家聚拢在宫廷周围,为路易十四形象的制作、传播与接受推波助澜。
参加凡尔赛宫的“起床”、“就寝”和“进餐”成了检验身份地位的一项重要指标,为起床的国王送上穿戴、国王进餐时与之交谈更是莫大的荣耀。礼制不应仅仅被看作的奇闻轶事,无论是对君王的神化还是看似繁冗的礼仪,诺贝特·埃利亚斯的两卷《文明的进程:文明的社会起源和心理起源的研究》深刻地揭示了这一点:人们相互之间所施加的压力不断增加,作为一种社会监督的方法具有更大的强制性。
国王的“表演”不是简单的自娱自乐,法式的做派在很长一段时期内风靡了欧洲大陆,甚至于俄国的宫廷内有大批只会说法语不会说俄语的俄国人,德国的小诸侯也都效仿波旁王朝的礼制在各自的领地内实行,这深深地影响了德国市民阶层的审美情趣。
与伏尔泰的《路易十四时代》不同,伯克的这部“路易十四史”全是由镜子的映像组成,凡尔赛的镜厅虽然华丽,但终究脆弱不堪,当政的后二十五年,法国内忧外困,路易十四的新神话即使用“二百万加尔文派教徒皈依基督教”、“占领80座城市”等现代意味极重的标题来敷设,仍止不住一面面的镜子悄然碎裂成粉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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