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远的记忆

hisoul
2008-02-12 看过
童年到少年的六七年中是我读书最杂的年代,对每一片有字的纸片都不放过。李敖曾说过他童年有拣地上的各种纸片阅读的兴趣,我似乎也有过。但由于运气比较好,书的供应一直没有缺少过。母亲不管家里的经济如果拮据,也会应我的要求一捆一捆的买书回来,父亲的同事家中有藏书的绝对不会甩开我,我找各种理由请叔叔们到我家吃饭,然后…

嘿嘿。那段时日看过的书也极多,我的阅读速度就是那时培养起来的。母亲会随便抽背我的,问我书里的问题,她不希望我从小的阅读就是消遣阅读。在五年级时,我认识了一个同学,发现他们家有个书柜,而他是那种从来不看课外书的学生,成绩很差,但是性格非常怪异——对人好的时候甜死你,对人坏的时候捅死你。我在他家的书柜里发现了一本《非色》。
《非色》讲的故事很普通,是五六十岁的日本人最心痛的回忆。二战后,大量的日本人在 物质的匮乏下把自己或者女儿给了美国人,她们中的不多的一部分后来能够去美国这个她们以为的物质天堂,到那儿发现不是。《非色》中还好,我隐约记得美国军人是个黑人叫做汤姆,而日本女人不知道叫什么了,后来她去了美国,生活依然很艰苦,生了几个孩子,最后书的结尾是她一家登上了帝国大厦的顶楼,看看脚下的美国——不是太悲伤的故事,有苦也有乐,或者叫做苦尽甘来。

薄薄的一本书,很平凡的书,让我记得住是因为她的名字《非色》,应该是指:不是人种的问题吧。因为对于美国人来说,日本人在那时被欺负,对于美国白种人来说,美国黑人被欺负,而汤姆一家正是两个弱势人种。后来我读日本文学史的时候,死活找不到《非色》,也许作者在里面吧,没有什么印象。

我对国家之间的争夺,人种之间的区分,民族之间的优劣,没有任何兴趣,所以在中国人狂骂日本人的时候我也不会参与,我舍友有反日的倾向,我对大共同体之间的冲突没有任何兴趣。谁都举着屠刀,放下的才是佛。所以我只心痛那些可怜的人,他们或者因为机会不平等,或者因为先天失衡,被国家这个权力的利维坦遗弃,他们跟那些死于他国的屠刀和己国的迫害的人们一样悲惨。当人们为五十年前2200万中国人死于日军手中的时候也应该同时想想中国又有多少人死于文革。

世界上那些可怜死去的人们有各种各样的悲惨死法,对我来说最无法忍受的是文革中那些臭老九的死法——您准备好,如果吃饭请一定放下筷子:臭老九拿起筷子塞进鼻孔,然后猛的对桌面一磕……我现在再写起都不得不再屏住呼吸。
书籍告诉我们的除了智慧,还有教训,还有回忆。有些记忆对于社会来说很容易遗忘的,在一种“政治遗忘”中,我们的政治权力管理大共同体的时候总会选择各种方式让社会遗忘一些对当前权力发展和意识形态推行有阻碍作用的历史——而我们的社会中,一些优秀的学人不断的呼唤起人们的记忆,他们的处境时常非常艰难。我很不想干他们干过的事情,如果我有责任感我会做,但是我只有怜悯和悲观,因为历史向来就是丢弃遗忘者的,他们被想起的时候已经对社会构不成任何威胁,就如今天的《非色》,对于日本来说最多一阵唏嘘,再也无任何意义。
最后说一下我的那个神经质的同学的结局:他爱上了一个女孩,他的父母不同意。他于是和女孩分手,立刻在一个夜晚强奸了另一个女孩,现在在中国的一个法定的监禁场所的外面,不知道他看我们这些在里面的人是怎么想的。我了解他,他说过,牢房里最自由,能管我的人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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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色 非色 8.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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