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比别人更容易被过去纠缠,请别急着惩罚自己

Too Bed
2020-11-14 看过

故事讲的是主人公裘德从小没有父母、渴望被收养未遂、被神父诱使做“男妓”、被强暴和殴打。好在他去波士顿读了大学,收获了珍贵的友情——有三个爱他的室友:威廉、杰比和马尔科姆;收获了父母——他的导师哈罗德和他的妻子朱丽娅后来收养了他并给了他无条件的爱;收获了事业——成为优秀的辩护律师和律所的合伙人;甚至还收获了爱情——三个室友之一、从始至终他最亲近和信任的人、电影明星威廉,后来成为了他的爱人。

少时的伤害不仅让他身体留下了丑陋的疤痕和反复的疼痛——甚至导致他不到50岁就进行了截肢——更让他对自己的身体和过去充满了耻辱和痛恨,在他长大成人以及逐渐衰老的岁月里,他不停的通过割伤的方式来洗刷自己,或仅仅是用疼痛带来麻木。他无法在别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身体,无法真正的享受性爱,哪怕和威廉在一起很久之后。

不知道有多少人像我一样,在阅读过程中,对裘德坚持不懈的自我伤害失去耐心甚至愤慨。如果说他在第一段关系中被施暴时对他充满了心疼,他和威廉在一起时还不停的自残并拒绝救助时,我真想替威廉踹他几脚。

所以当裘德的密友兼医生安迪骂他的时候,只在一边觉得爽。

“这回不行,裘德,”安迪说,没再吼了,但声音严厉而坚定,“这回我不会帮你隐瞒了。给你一个星期。”
“可是这不关他的事。”他绝望地说,“这是我的事啊。”
“但这才是重点,裘德,”安迪说,“这就是他的事。因为他妈的伴侣关系就是这样。你还不明白吗?你还不明白你现在就是不能任性乱来?你还不明白当你伤害自己的时候,你也是在伤害他?”
“不,”他说,摇着头,右手抓着诊疗台边缘,试图站直,“不。我对自己这样做,就不会伤害他了。我这么做是为了放过他。”
“不,”安迪说,“如果你毁掉这段关系,裘德,如果你继续对一个爱你的人撒谎,那你只能怪自己了;他真的很爱你,只想看到你真正的、本来的样子。这会是你的错。而且这个错不是因为你这个人、你遭受过的经历、你得过的病,或是你自认的长相。而是因为你的行为,因为你不够信任威廉,不肯老实跟他谈。他一直、一直对你那么慷慨、那么有信心,你却不肯给他同样的慷慨和信心。我知道你以为你放过他,但其实没有。你很自私。你不但自私,还顽固又骄傲,你就要搞砸你这辈子碰到过的最美好的事情了。你还不明白吗?”

我对作者一度也丧失了信心。他割伤了自己。他又割伤了自己。他再次割伤了自己。不管有多少人爱他。将相似的情节反复书写几乎是才华缺失的典型例证。

然后突然有一刻,我意识到,或许,这恰恰还原了有严重创伤和情绪问题的人的旅程?反反复复,不够积极、丧失理性。看文字都丧失了耐心,生活中真要面对,如何是好?

裘德最让人生气的就是拒绝去接受心理咨询。自我暴露就那么难 么?我恨铁不成钢。但静下心来想,我作为一个几乎算作热衷分享和自我暴露的人,和咨询师也是要逐渐坦诚——到现在也不敢说充分袒露,他,裘德,经历的痛苦——从小被抛弃、收养落空再次被抛弃、被羞辱、被强暴、被殴打、几乎致死——这些我都没有经历过,绝不敢说“我能体会”。要他和咨询师、或者任何一个人开口,让他去再次面对这些不堪的过去和恐惧,谈何容易?可能相比之下,自残确实更加容易。

(但这并不是说,只有你的遭遇足够悲惨,你才有资格有创伤的记忆。我一度非常不喜欢和咨询师谈小时候的事儿,不是因为不好意思,而是觉得没意思,谁爸妈不吵架呢?就你拿这个说事儿,当借口?但咨询师说了一句话,是我们20次对话以来印象最深的几句之一:可能你经历的事情不比其他人严重,但有的人天生就是比别人敏感,感受到更多的伤害,需要更久去愈合。如果你恰巧是这样的人,不要责怪自己。)

如果说裘德的反反复复可能更接近生活本身而不是作者为了创作而故意夸张时,他能遇到了这么多持久的、无私的爱,在生活中恐怕并不多见。悲惨过后,不一定是温情。

可当我合上将近900页的书,记住的不是血腥和暴力,偏偏是温情的画面。第一次是裘德和威廉回到剑桥,和哈罗德与朱丽娅一起过感恩节。

每年他的生日前,他们会打电话问他打算怎么过,哈罗德还会提醒他要满几岁了。到了圣诞节他们总会送他礼物,比如一本书,加上一个幽默的小礼物,或是可以放在口袋里的巧妙小玩具,让他讲电话或坐在片厂化妆时可以把玩。感恩节时,他和哈罗德会坐在客厅里看球赛,朱丽娅则在厨房忙碌。
“薯片快吃完了。”哈罗德会说。
“我知道。”他会说。
“你再去拿一点吧?”哈罗德会说。
“你是主人哦。”他会提醒哈罗德。
“你是客人哦。”
“是啊,一点也没错。”
“叫裘德帮我们拿一点过来。”
“你去叫!”
“不,你去叫。”
“好。”他会说,“裘德!哈罗德还要薯片!
“威廉,你真会胡说八道。”等到裘德拿薯片进来时,哈罗德会说,“裘德,这完全是威廉的主意。”

嬉闹,让我姑且这么定义这个场面。可能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我曾经把人分为两种——一种是一家人会嬉闹的,至少嬉闹过的。一种没有。愿你是第一种。

第二段是又一次裘德和威廉回剑桥,但是裘德的状况变得非常糟糕,又开始自残,威廉也在崩溃的边缘。

朱丽娅后来也离开了(她从来不懂美式橄榄球有什么好看的)。她走了之后,哈罗德按了暂停键,认真看着他。“你们两个之间还好吗?”他问,威廉点点头。稍后,他要去睡觉时,经过哈罗德身边,哈罗德伸手过来握住他的手。“你知道,威廉,”他说,捏捏他的手掌,“我们爱的不光是裘德一个人而已。”他又点头,觉得视线模糊,跟哈罗德道晚安后就离开了。

我很难想象这一幕发生在中国家庭里。是我们表达情感的习惯不同吗?还是更底层的东西?或者和裘德与威廉是同性伴侣有关?还是说一直在困难中互相支持的一家人都是这样,只是我阅历太少?

我只记得我陪着威廉一起,再次模糊了视线。

Love doesn’t heal everything. But love hea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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