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寒而栗的晨读

小布头
2008-02-03 看过
零下9度,很凛冽的冷了。
  起床读《基罗加小说选》,用一个词比较恰当:不寒而栗。
  荒诞、残酷、黑暗。或许人性里的阴暗更多于光明,否则人类为什么做恶多端而行善不易?!
  读了前三篇,就收手了,不因为别的,就是不得不收,合上书,发觉心里有块化不开的东西,得用心掰一掰。
  三个短篇,《羽毛枕头》、《中暑》和《挨宰的鸡》,其中的血腥让人不寒而栗。《羽毛枕头》写一对彼此或许爱着却相互没有过精神慰籍的夫妻,女人对心性粗糙,外表凶恶的丈夫心存畏惧,但个性的怯弱和压抑,使她无法摆脱婚姻的束缚,从精神的绝望到生理的渐渐奔向绝路——病情加重,无法下床走动,一种不明原因的贫血,血日渐流失,最后血竭而亡,香消陨散。故事的眼打在羽毛枕头上,一种寄生虫吸干了女主人的血。这诡异的羽毛枕头榨干了人的热血,换个角度想想,在婚姻中,是什么榨干了女主人心灵的激情和热望?!只是作家不发一言,等我们自己去误读或延伸阅读呗。《中暑》则写一群通人性的动物的,以动物之眼,看人,看人性,看命运。动物是旁观者的同时,也是参与者,动物跟孩子一样,因为大人的死亡或离开,而无家可归和流离失所。比起前面两篇,《挨宰的鸡》更血腥和冷酷些,如果说羽毛的血腥还来自吸血虫这样的非人类,而挨宰的鸡,里面的杀戮却是人类的非人性所为,厨娘宰鸡,被失宠的四个傻子学习了,四个傻儿子合伙宰鸡一般拔了唯一不傻的妹妹头上的发,割断了妹妹颈脖上的喉咙,血腥席卷了整个家庭。一对彼此怨恨的夫妻,四个失宠的傻儿子,一个四岁可爱且有点骄横的妹妹,杀戮成为突发事件,却一切尽在可能之中。读了这篇小说,每一个枝叶你都能读到作家的精心布局,出人意外的细节、刻画细致入微的人物性格和心理,结构之精巧,语言的陷阱重重。在小说的类别中,短篇是最考验作家的功底的,基罗加的小说篇幅短小,语言犀利节省,故事诡异、黑暗、恐怖,让人窒息难忍,可这些诡异的字词背后却透着怜惜悲悯,闪耀着哲思的光芒,叫人又惧又爱且思且想不能释怀。拉美短篇小说以前我很少接触,基罗加更是短篇小说里大师级别的人物,仅此三篇,人、动物以及鬼神息息相通,作家于三界之上、之下、之间,游刃有余,动物能看见人身上的死亡征兆,而负疚的夫妻却将负疚内化为施布于对方的龌龊,我很惊诧拉美的短篇小说,惊诧于基罗加小说的鬼使神差中的鬼斧神工。
  很少这样读着读着就放下,想慢慢读。就像窥见一个酣睡的人,不忍心就这么大着步子经过。且等我回回头,细细地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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