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登:心中怀念的是未来

小羊下天山
2020-11-09 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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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报》保守派专栏作家大卫·布鲁克曾说,“每位总统都应解释她或他的个性是如何形成的”。从这点上说,总统们的自传,不仅是回忆或是挣笔快钱,也是一种“任务”。要了解特朗普为什么会出尔反尔又骄傲自负,其实在他自传《永不言败》里就早已给出了答案。相比之下,即使乔·拜登形象显得有些低调安静,甚至被冠以瞌睡乔的外号,但这波澜不惊的水面下却有暗潮涌动。

“不能理解生活要把你打倒,就不能理解爱尔兰式的生命”

作为爱尔兰大姓芬尼根氏的后裔,拜登把爱尔兰裔作为了自己亲民的标签,说自己被生活打倒了太多次,完全能够明白这种爱尔兰式生命的悲剧性,但同时,他骄傲自己继承了爱尔兰式生命中积极的另一面,“心中怀念的是未来”。

《纽约客》记者欧逸文称拜登的生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转折,拜登则在2017年出版的第二本自传《答应我,爸爸》中,认为自己继承了爱尔兰生命的两面性。也尝试从宿命论的无奈解释这上天的安排,认为家庭里的悲哀与欢乐,痛苦与幸福可能是一种“零和”。

2008年,当奥巴马邀请拜登加入团队,以副总统候选人身份共同竞选时,他非常犹豫,因为自己从来没有“替人打工”。确实如此,拜登的政治生涯充满了励志色彩,他对于政治一向抱负极强,十几岁时就在女朋友家人前“夸下海口”长大要做美国总统,从最年轻的参议员到最年长的总统,他的政治经历堪称美国政坛的完美范本,成为媒体津津乐道的故事。 政治生涯有多么绚烂辉煌,他的个人生活就有多么痛苦难堪。幼时口吃,三十岁前一场车祸带走了青梅竹马的妻子和幼女,留下了重伤的两个男孩,第一次参加总统竞选后,却突然两度罹患脑血管瘤,东山再起时,儿子却突然倒下,自己最终承受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无比痛苦。

意气风发时,妻女忽然遭遇意外,没来得及给拜登太多的时间反应,他所能做的只有接受。长子的患癌离世则不同。从突然发病到确诊脑瘤,他看着英气逼人的儿子突然半身不遂,曾经的斗士卧床不起,语言表达受阻,两次手术,插管感染,尝试实验疗法,最终被副作用侵蚀,三年多的时间,伴随着过山车般的希望又失望,拜登经历着钝刀割肉般的折磨。

拜登清清楚楚记得每天探视儿子的所有细节,通过医院里的复杂路径成为了他每天获得平静的仪式。作为受过良好教育的精英和家庭的支柱,他在病房保持最高兴的语气,不愿在他人甚至是家人面前表露最深的痛苦,他筑起了一道高墙,储存自己撕心裂肺的痛苦,但这感情太过浓烈,一个小口便可能引发溃坝,于是这本书成为了他情感的出口。

面对博的病情突然恶化,即使在日记里,他只能简单写下“3月29日,带着希望离开医院,博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亨特也是,他会陪着博经历下一段治疗。我还会回来”。他怕多写几句,便会控制不住绝望的情绪,更怕自己在日记中流露的情绪会被家人看见。于是他一直守在日记本旁边,直到最后,他加上了一行,“6点07,飞机降落,真该死的孤独”。

时日不多的博在一个傍晚,支开了所有人,身体前倾,双手按在拜登的上臂,说“爸爸,你一定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会没事。答应我”。

拜登做出了承诺,将博的要求放在了心里,也变成了这本书的书名。多年来,拜登一直把家庭放在第一顺位,对前妻去世留下的两个儿子,从心理上继承着他对前妻的歉意与怀念,同时,这两个儿子也成长为他的最忠实的助手和精神支柱,几乎所有的重要决定都是与他们沟通后作出,这让走出丧子悲痛,成为他面对的最大挑战。

在拜登家里有一条“法则”,在世界上没有人比兄弟姐妹更亲近,他们必须能够互相依靠。长子博是所有人公认的2.0版拜登,继承了他所有的优点,是年轻的检察长,爱国的战士,作为政坛新星,竞选州长、甚至未来竞选总统都是水到渠成。甚至拜登也考虑退出政坛,将全家的重心放在支持博的事业。亨特则是“拜登法则”的最好执行者。他是博的军师和助手,在哥哥患病后一刻不离守护着博。拜登对他的忠诚可靠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书中对亨特丑闻彻底没有提及。

面对儿子博时好时坏的病情,拜登在书中坦言对是否参与2016年的总统大选犹豫不决。政治责任感与自己的抱负让他觉得自己有参选的义务,家人的支持是他参选的动力,尽管拥有好人缘和高人气,可他承认能撬动的支持远远不及希拉里,媒体攻击他利用儿子的病情作为噱头,这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最终决定退出竞选。

在儿子的病榻前,他与当时的伊拉克总理阿巴迪通话,拜登安抚惊慌的伊总理,赞扬他的士兵面对伊斯兰国攻势已展现出真正勇气和毅力,要保持信心。时空交错下的电话让拜登突然顿悟,对伊拉克坚定信念,对博坚定信念,自己的人生就是保持信念,用意志与怀疑作斗争的过程。走出丧子之痛,背负着孩子的希望卷土重来,“坚定信念”也成为他今年再度竞选对选民的鼓励。

他如同一只舔舐伤口的雄狮,在舐犊深情的背后他的强大力量与辛辣手段不可忽视。35年的参议员经历,他基本参与了政坛所有大事件,他希望能在所有领域都有所影响,甚至他会对着普京直言“我看着你眼睛,觉得你没有灵魂”。他是外交场上的老手,遗憾的是,他并没有在书中提及自己的中国之旅,只是骄傲地谈到随他出访中国的长孙女可以用中文交流。 书中的他是保守的中产阶级,35年每天坚持近四个小时上下班通勤,40年来每年感恩节带着全家在同一座小岛上度过,在同一幢度假屋前合照留念;是感情细腻的大家长,清楚记得儿子四五岁时喜欢的圣诞礼物,觉得做副总统的最大好处是可以让孙辈有机会游历全球;是标榜同情心的政客,会把自己的私人电话号码告诉遭遇不幸需要倾诉的普通人;是自信的理想主义者,希望弥合分裂的社会,相信互相理解互相信任能够消除种族间的障碍。

在书里,拜登将自己刻画成了一个近似完美的政治家,信守承诺,责任感强,对朋友忠诚,对总统忠心无贰,对商业则毫无兴趣,没有股票债券,甚至需要卖房救子。作为仍然置身局中的政治人物,无法将自己的缺点和问题托出并不令人意外,但拜登起码做到了对自己的情感毫不保留。对于其他的功过评说,欧逸文的拜登传记从旁观者的角度论述更加客观,“他犯过错,解释了,也付出了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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