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地中海文明的遗产

雾凇
2020-11-02 看过

古代地中海文明是西方国家的文化源泉和珍贵宝藏。先后崛起于地中海周边的埃及、希腊与罗马,在科学、哲学、文学、艺术、建筑、政治等诸多方面为后世留下了丰富文化遗产,深刻影响了欧洲甚至全世界的现代文化面貌。

如同我们仍然能够从诸子百家等古籍中获得智慧的指引一样,西方人也总尝试从古希腊文明中汲取养分。无论是文艺复兴时期还是近现代,西方国家时有复兴古代文明的潮流兴起,对古代文明的向往和热情从未间断。

英国历史哲学查尔斯·弗里曼致力于古典文化史和古代思想史研究。他在《埃及、希腊与罗马》这本九百多页的通史中,讲述了古代地中海世界这个庞大的文明复合体从古代近东文明兴起到古典时代结束的兴衰历程,并重点分析了埃及、希腊与罗马时代的政治制度演变、哲学思想、社会状态等文化特征。

我们熟悉的民主、自由、公民等现代基本思想和概念的起源,都可以追溯到古代希腊、罗马时代。

1993年,欧洲各国共同选择以克里斯提尼改革作为民主政制在欧洲出现的起点,隆重纪念2500周年。公元前500多年,克里斯提尼在雅典的乡村地区推动了民主,允许乡村公民参与地方的治理,让乡村也被纳入雅典的民主制度中。“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也是雅典人所创造的。自由也是希腊人思想的一个基本元素,包括国家主权自由和公民个人自由的含义。

尽管雅典的民主政制存在明显的缺陷和问题,与现代民主的意义相差甚远,但它创立的公民大会、陪审团制度、五百人大会等无疑都是有益的尝试,而古希腊时期的民主、自由、公民、公正等理念,在现代社会也发展得更加成熟。

在古地中海世界,君主和神关系紧密,“国王和神彼此强化着对方的合法性”,也是君权神授思想的重要反映。

在史诗《吉尔伽美什》中,提出了国王是由埃阿和地母神创造的至高无上的存在的观念,这种君权神授的观念毫不意外地被希腊化时代的国王、信奉异教的罗马皇帝、信奉基督教的拜占庭皇帝们一直延续下去,尽管这些国王们所信奉的神明不尽相同。

埃及、希腊化时代与罗马的国王们都借用神的概念来巩固自己的地位,不过他们的做法也略有不同。

最初的埃及人发展出了完整的王权神话,把国王塑造为太阳神拉的后裔。尽管此后所崇拜的神变成阿蒙神、阿吞神,但在埃及人的观念中,国王始终跟神紧密的绑定在一起,国王被看作神的儿子、女王被看作神的妻子,甚至直接被看作神。在其统治期把埃及国力推向巅峰的阿蒙霍特普三世就自视为神。

希腊神话中,众神像凡人一样有各自的欲望、脾气、个性,他们之间的关系复杂混乱,常常爆发激烈的冲突并波及凡人,令凡人陷入两难境地。希腊众神跟凡人有许多相似性,跟凡人之间的界限也并非泾渭分明,会把凡人卷入自己的矛盾中,但他们的共同点是都会惩恶扬善。

有资料显示,开创希腊-马其顿世界的亚历山大大帝曾经下令让希腊各城邦尊他为神。以亚历山大为代表的典型希腊化君主是能够开疆拓土的军事将领,他们把自己塑造成神,他们的形象与挑战困难、取得成就的个人英雄式希腊神祇确有相通之处。

凯旋仪式是罗马征服者的荣耀时刻,在这一天,凯旋者近乎神明。自屋大维统治罗马帝国开始,罗马多次把皇帝封为神。到了君士坦丁时期,君士坦丁凯旋门的皇帝也被塑造为半神,区别于凡人。

从埃及、希腊化时期到罗马,国王们都借用神的概念巩固自己的地位。埃及国王借神的后裔、妻子等身份拉近与神的距离、提升自己的地位,希腊化时期的国王增加与神相关的元素、把自己当作神,罗马皇帝则直接封神。从跟神沾亲带故拉关系到把凡人国王上升为神,国王们显然越来越自信也越来越大胆了。

虽然古代的文学作品数量稀少,但留存下来的作品仍然能反映出不同时代的社会面貌,当然,主要是精英阶层的生活状态。

古代埃及的作品很稀少。俗称《亡灵书》的《通往光明之书》最早出现在埃及中王朝时期,一般放在墓中引领死者去往奥西里斯的国度,书中也记载了让死者被接纳的仪式。和庞大的金字塔、精心制作的木乃伊一样,《亡灵书》也展示了古代埃及人对死后世界的格外关注。

古希腊时代的人们明显比古埃及人加强了对现实世界的认知和个人感受和思想的关注。荷马在其史诗《伊利亚特》和《奥德赛》中赞颂战争中的英雄,重视荣誉、尊严、勇气、力量,同时也描绘生命的脆弱、战争之外的和平生活。赫西俄德在《神谱》中通过众神之间的纷争探究了人类心灵深处的阴暗面,在《劳作与时日》中描绘了他所认为的历史时代特征,以及真实的田间生活。

罗马时代的作品表达了更强烈的个人情感和更丰富的细节。贺拉斯和维吉尔是罗马时代伟大的诗人。贺拉斯的《颂歌集》写作技巧成熟、文辞洗练,涵盖了对死亡的恐惧、满足、光荣、友谊、欢愉、困惑、乡村的宁静、城市的喧嚣、君主的成就等广泛主题。维吉尔在《农事诗》中描写农业生活的活力,又在《埃涅阿斯纪》中描述人类直面命运与权力的勇气,并巧妙地间接颂扬了奥古斯都。罗马时代的作者通过文字描绘复杂社会的方方面面,并更多维度的个人情感。

从文学作品来看,自埃及、希腊到罗马时代,个人的情感越来越受到重视,对社会生活的体会更细腻和深入。

女性在古代地中海时代的生活状态也留下了一些记录。

古埃及时代只留下几个女王少量的记录,她们像男性国王一样努力统治自己的王朝。

荷马史诗中描写了妻子对家庭的贡献和影响力,也颂扬了面对生存的挑战能够坚持自我并保护自己的女性形象。可惜的是,赫西俄德对女性抱有根深蒂固的偏见。女诗人萨福用抒情诗表达了她对社会、对自然的强烈而敏锐的感受。

希腊人对女性的态度很矛盾。一边承认女性对家庭的重要作用,另一边又质疑女性的能力。主妇要足不出户,高级妓女才可以出入会饮场所。希腊悲剧中也不乏女性角色,通过她们来展现人类的情欲、狂妄。古希腊的女性被压抑在社会边缘,或许这正是设置一个完全由女性参加的塞斯摩弗洛斯节的原因,为女性提供一个发泄的出口,以期她们在一年中的余下时光都安于社会赋予她们的状态。

希腊化时代的女性受到了更多关注,上层女性的地位更高,可以担任公职、参与贸易和公共事务,在理由充足的情况下有权提出离婚。

共和时期的罗马女性最被推崇的品德是忠贞和多子,即强调女性对家庭的贡献。但罗马女性比希腊女性的生存状态更宽松一些,保留了一定的独立生活空间和决策权,可以出入公共场所、跟丈夫一同进餐以及参加一些宴会和游行活动。虽然存在不少以利益为目的的婚姻,但女性对嫁妆保留了一定的控制权,并且夫妻不和即可顺利离婚。

以上只是古代地中海世界中的几个小侧面。查尔斯·弗里曼在《埃及、希腊与罗马》中从文学、艺术、哲学、建筑、政治、经济等多个维度分析了埃及、希腊和罗马文明的发展历程,尽力还原了各个时代的社会文化特征,探讨了西方文明的起源与形成。

古代地中海文明是全人类的文化遗产,想要更好地理解现代西方社会的思想观念和文化特征,从埃及、希腊和罗马文化中去寻根问底大有裨益。

2020.11.02雾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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