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胡適所代表的新思潮抵擋不住馬克思主義的衝擊?

晓钟闻雨
2020-11-01 看过

在1930年前後「如何改變世界」即“建設怎樣一個現代中國”成為各黨派爭論的焦點,而「改變世界」不可避免地涉及到「如何解釋世界」的問題。用胡適信奉的“大膽假設,小心求證”來作為其對「如何解釋世界」這個問題的基本態度,那麼要他立刻提出一個對中國社會的性質的全面論斷來以為行動的指南,便等於是要他只保留“大膽假設”而取消“小心求證”。這在他以「科學方法」為中心的思想模式中是不可想象的。依據作者在本書中所引用的《胡適論學近著》中所展現的:胡適始終只在進行一種描繪,儘管描繪得很好,但畢竟不是一個具體的建設綱領和方案。而當時馬克思派「打到帝國主義」、「推翻封建」等口號正甚囂塵上。“大革命論”所帶動的民族主義情緒影響了很多年輕人,儘管他們大多從來沒讀過任何馬克思著作。

胡適一生強調“科學方法”倡導懷疑與理性批判的精神開風氣之先,示人以新的治學門徑對五四以後整個學術界重視方法論建設的風氣產生了重大影響。他的「科學方法」、「大膽假設,小心求證」、「批判態度」,用於批判舊傳統是有力的。但成也蕭何敗也蕭何,科學方法要求我們不武斷,對於尚未研究清楚的問題不能隨便提出解決方案,不能盲目的行動,當然更無法滿足一個劇變社會對於「改變世界」的急迫要求。

但本書的高明之處還不在此,作者進一步涉及了一個更深一層的問題:當時「革命論」者之所以定中國為「封建」社會,其用意根本便不在尋求一種合乎客觀事實的歷史論斷,而是要建立一個合乎他們的「革命綱領」的價值判斷。

我以為「革命論」者所要合乎的判斷,其根源應該是直接吸收了蘇聯對於中國的分析,1912年7月列寧在【中國的民主主義和民粹主義】一文中首次提出“半封建”的概念。1916年,在《帝國主義是資本主義的最高階段》一書中,提出的“半殖民地”概念。 這些分析在列寧去世後,在聯共和中共內部首先引起了學理上的爭論,但爭論過程始終伴隨著黨內的權利鬥爭進行,隨著斯大林的血腥“清党”和陳獨秀被中共開除黨籍,從此黨內不容許再在此問題上出現異見者,這些分析便被「革命論」者們奉為對中國社會性質判斷的真理,後來更是總結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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