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物理学家,更是人类的自我救赎

白薇
2020-10-25 看过

对于不搞物理学研究的人来说,或许我们对爱因斯坦的认识,还停留在高中物理学E=MC²的终极公式中,也停留在那张头发蓬乱吐舌而笑的照片上,停留在美女与火炉的相对论中:一个男人与美女对坐一个小时,会觉得似乎只过了1分钟;但如果让他坐在热火炉上1分钟,却会觉得似乎过了不止1小时,这就是相对论。

但《我的思想与观念:爱因斯坦自选集》给我们展现了这样的一个饱满的爱因斯坦:一位谦虚的科学家,对科学的历史和未来发展有着坚定的信心;半个哲学家,言语中全是人类命运的深刻反思;半个社会学家,对教育、政治、战争以及世界政府有殷切的希望和辛辣的评论;在诸多物理学历史的名人的诞辰或逝世周年上的讲话,几乎贯穿了半部科学史。

《我的思想与观念:爱因斯坦自选集》是阿尔伯特·爱因斯坦(Albert Einstein)本人撰写,清华大学人文学院科学史系教授张卜天翻译而得,除译作了《我的思想与观念:爱因斯坦自选集》以外,张教授还翻译了《大问题:简明哲学导论》《物理学的进化》《爱因斯坦传》等。

1.一个科学家

“社会的健康既取决于个人之间的密切的社会结合,又取决于个人的独立性”。

爱因斯坦认为个人的独立性或者个人自由是造就伟大科学家的必要条件,学术自由、外在自由和内在自由是科学以及一般精神创造活动的燃料。让我们设想这样一位理想的科学家,如同古希腊时那些不断思考的智者——不需要为生活必需品担忧,不会花太多时间在装扮甚至感情上——当一个人真正“闲”起来的时候,精神发展才成为可能。

为此,需要一个人对金钱保持达观的态度。“金钱指只会发自私自利,并且难以避免地导致恶习”,从不把安逸享乐看成目的本身——他把这种道德称为“群猪的理想”。但为了科学去积累一定的财富是必要的手段,并非目的,这种情况又是他所赞成的。 最大程度地压缩自己对物质生活的需求,全身心地投入科学研究的伟大事业,这是科学家的态度。

2.半个哲学家

一位科学家总是半个哲学家。

很难想象,科学研究和宗教感情在哲学上达成了最后的“和解”,爱因斯坦命名为“宇宙宗教感情”,属于第三阶段的宗教经验。

“我坚信宇宙宗教感情是科学研究最强烈和最高尚的动机。只有认识到理论科学的开创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尤其是献身时,才能领会这样一种感情的力量,只有凭借这种力量才能从事那种远离现实生活的工作......在我们这个唯物主义的时代,只有严肃的科学工作者才是笃信宗教的人”。

“科学家的宗教感情表现为对自然法则的和谐感到狂喜和惊奇”,“相信对世间有效的规律是理性的,也就是可以由理性来理解”,这种信仰和宗教具有相同的感情源泉。

科学、宗教、艺术、哲学,人类文明的四大表达方式,前两种在这个有着犹太人宗教信仰的世界级的科学家身上,得到完美的和谐:没有宗教的科学史跛足的,没有科学的宗教是盲目的。

3.半个社会学家

爱因斯坦关心教育,对道德文化教育、古典文学的必要和教育独立思考都有精彩论述,他估计很喜欢孩子,回信日本学童,喜欢和孩子们讲话,对大学课程评头论足,回信教育工作者。

“教给人专业知识是不够的。专业知识可能使人成为一种有用的极其,却无法使人格得到和谐发展。务必让学生对价值观有所了解并产生强烈的感情,对于美和善也必须有强烈的感受,否则拥有专业知识的人更像是一条训练有素的狗,而不像一个和谐发展的人”。我坚信,那句“专家是训练有素的狗”是对爱因斯坦教育理念的的断章取义。

爱因斯坦坚决反对战争,甚至写信给德国和意大利的高层,几乎要痛骂他们,对德国感到深深的失望,进而移民美国。但他对美国的原子弹研究和科学发展仍然保持理性的科学的态度。不管是否天真,不管是否可行,甚至公开写信对战,爱因斯坦宣扬着他的世界政府理论,颇有鲁迅先生写杂文口诛笔伐的味道,而他的“杂文”仿佛也具有原子物理学的攻击特点,炸得一些社会学家气急败坏。

4.半部科学史

爱因斯坦在居里夫人、普朗克、牛顿、开普勒、麦克斯韦、哥白尼的诞辰或逝世周年上都有精彩的演讲,详细叙说了这些伟大人物的贡献及时历史地位。这些演讲稿串联起来,仿佛就是半部科学史。

这些人物仿佛也活了过来,变得饱满,不再是物理学中的常数或者公式,或者是某个元素的发现者。物理学是由这些人开创和奠基,也借由这些人散发出人类理性的无穷魅力。

读完《我的思想与观念:爱因斯坦自选集》,总让我们无端想起毛泽东在《纪念白求恩》中那句“我们大家要学习他毫无自私自利之心的精神。从这点出发,就可以变为大有利于人民的人。一个人能力有大小,但只要有这点精神,就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伟大的人,都是相通的吧。

但《我的思想与观念:爱因斯坦自选集》没有追加一篇关于爱因斯坦的悼文,对于他自己他始终保持乐观谦逊的态度,颇有儒家君子之风范。至于后人的评价,自有历史的公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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