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化,后果主义和道德要求> 概述

沙麦鱼
2020-10-14 看过

6.《Alienation, Consequentialism, and the Demands of Morality》

INTRODUCTION

Railton在这篇论文(第六部分)的导言中说明了论文的主旨以及要探讨的核心内容,即道德要求和结果主义会带来人的异化。他试着用几个例子去更好地表达这个主旨,从而让人们能够意识到容易被忽视的问题的背后的共性。

i. JOHN AND ANNE AND LISA AND HELEN

在第一部分中,他首先生动地列举了两个例子。第一个例子是John and Anne,第二个是Lisa and Helen。在第一个故事中,John是一个模范丈夫,他对妻子无微不至。他认为人们应该互相帮助。此外,John认为帮助他人并不构成负担,因为他在其中得到了很多满足。在第二个故事中,Lisa在一段时间里非常沮丧。接着她给很要好的朋友Helen诉说了自己的苦衷。但Helen却表示丝毫都不用感谢她,因为她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所以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团结互助。Helen相信以后她要出现了类似的问题,Lisa也一定会帮助她的。

ii. WHAT’S MISSING?

在第二部分中,Railton提出了这两个故事当中的怪异之处。Anne会希望她的丈夫对他如此的好是因为他对她的爱。但现实是她的丈夫更像是因为会产生好的结果才选择这样做。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的关系实际上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这就像John是以一种很遥远和很理性的角度去对待她和她的感情。他对待妻子就像对待一个非人格化的存在。而Helen也存在着和John类似的问题。

这个问题就是,事实上他们都出现了异化。很明显他们的感情和理性是疏远的。Railton认为John和Helen所理解的世界就像是一个由义务和许可所构建起来的存在,当他们履行了义务的时候,他们就认为其理性理所应当的具有了合理性。John和Helen并不是对感情和亲密关系不感兴趣,而是他们感兴趣的是对感情和亲密关系的一种异化形式。这种异化不仅会构成对自我的心理上的折磨,还会极其影响与他人真实的关系。

Railton为了不让人对他的分析的理解发生偏差,他更具体地对这种异化进行了描述。这种异化并不是指一个人把理性放在第一位而把感情放在第二位。这种异化也不是自然对于认知和感情的划分而造成的,而是一个人的精神分裂导致的。感情并不仅仅是对他人的感觉,而是一种有特点的思维和知觉方式。而Raliton认为John对他的妻子并不具备感情,而仅仅是感觉而已。

iii. THE MORAL POINT OF VIEW

接着Railton开始论证如果道德是从一种道德的观点中做出规范性的判断,并且这种道德一定具备普遍性的话,那么真正合乎这种道德方式的生活都会很容易产生异化。有一点悖论之处在于,一个特定的道德要求人们采取非个人的观点去看待。并且特定的道德是无法接受反驳的,因为无法反驳也是道德性本身。

Railton又对上述的观点提出了异议。他认为对于一种特定道德的合理性需要通过实际推理去论证,否则容易掉入循环论证当中。其次Railton强调人类对他人的情感以及自发性的行动,这些东西不容置疑地对于人来说是最有价值的。这意味着人为建构出来的一套道德标准往往是不合情理的,因为这些道德标准常常使人异化而不能实现这些最重要的价值,随之也就不能提高人的well-being。所以对于任何道德理论本身,都需要认真地思考它是否有合理性。

Railton随之又批判了罗尔斯在《正义论》中提出的“永恒的视角”观点。尽管罗尔斯称这是一种“心灵的纯洁”,但Railton却认为罗尔斯的这种观点是一种纯粹抽象的理想观念,这种观念与日常生活仍然存在割裂。那是否意味着我们要去赋予“非异化”更崇高的地位呢?Railton同样也否定了这个方向,他觉得我们应该注意事物本身,而不是透过某种道德观去看待事物。

iv. THE ‘‘PARADOX OF HEDONISM’’

为了更深入地探讨是否只有接受一套道德观念才算是道德,以及变得道德是否一定与被异化相连接,Railton首先列举了一个名为“享乐主义悖论”的理论。所谓享乐主义悖论,是指把追求最大幸福作为人生唯一的终极目标。但这样做却很可能会妨碍一个人获得某些体验,而这些体验正是幸福的最大来源。这是一件很矛盾的事,就是享乐主义者无法成为享乐主义者。这也与功利主义者在履行道德责任的时候被异化,导致反而达不到所期待的提高well-being的困境相类似。在这里,Railton声明了很重要的一点,即“享乐主义悖论”成立的内在原因并不是一个人预先知道了做一件事会增加幸福就最终无法增加幸福。因为一个为伴侣着想的人可能本身就知道这样做能够增加幸福,但他也确实可以增加幸福。

接着这又引出了一个问题,就是一个享乐主义者按着他的原则去行事的时候,他依据道德原则所做出的承诺很有可能是死板的。因为现实情况是更加复杂和多元的。在一个很狭窄的处境当中去履行承诺,最终很有可能达不到预期的结果。这一点也是享乐主义悖论背后的一个很重要的形成原因。为了试着去解决这个问题,Railton提到了两种享乐主义的形式。一种是主观享乐主义,另一种是客观享乐主义。主观享乐主义是指一个人只要有可能,就应该尝试确定哪一种行为最有可能最优地促进一个人的幸福,并采取相应的行动。客观享乐主义认为,一个人应该遵循对他的幸福贡献最大的行为方式,即使这种行为方式不采纳享乐主义的观点。一个行为如果从享乐主义的观点出发,就会被称为主观享乐主义;如果对行为者来说,一个行为是对他的幸福贡献最大的一个行为,那么它就是客观享乐主义的。一个遵循客观享乐主义原则的人,也可以被称之为老练的享乐主义者。客观享乐主义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被理解为对“享乐主义悖论”的比较有效的解决方式。但客观享乐主义面对的一个问题,就是如何在不进行享乐主义的思考的前提下去实现最大可能的幸福。

Railton列举了两个例子去更生动地说明了客观享乐主义是可以合理的成立的。这两个例子分别是网球手的例子和老练享乐主义者的友谊的例子。Railton通过这两个例子试图说明追求幸福的外在目标可以强化一个人的内在目标。这个内在目标是指可以实质上增加幸福的行为。也就是说,外在目标和内在目标是可以兼容并且平行地进行的。不过Railton也指出了一个值得商榷的点。他通过Ned的例子说明客观享乐主义可以给人带来相当大的指导意义,但并不能提供他行动的全部动机和目标。虽然客观享乐主义也有一定的局限性,因为老练的享乐主义者的动机也很难纯粹,但Railton仍然认为客观享乐主义是可以打破“享乐主义悖论”的理论。

v. THE PLACE OF NON-ALIENATION AMONG HUMAN VALUES

在第五章中Railton着重讨论了人的异化并不是完全消极性的,以及人的自主性其实也是相当重要的。首先人的自主性或者出于道德动机的行为可以与人类过于强烈的感情互相调合。因此人与人之间一定程度的异化是需要的,否则就会成为Railton所说的不切实际的浪漫主义。其次过于强调非异化会让人的自治程度下降很多。自治可以使人形成一套自主选择的承诺和完整生活的基础。而且一定程度上的异化造成的心理冲突和障碍是可以促使人进行自我审视的。卢梭和马克思都不认为自治就意味着绝对独立于他人。相反,他们认为实现自治就必须融入社会。

所以Railton强调自治和非异化是可以互相平衡的价值。对于社会的某些层面而言,异化反而是必须的。

vi. REDUCING ALIENATION IN MORALITY

在第六章的开头,Railton首先摆明了自身的立场,就是他认为最合理的道徳形式是结果主义。但他还是首先指出了主要的结果主义理论的错谬之处,即这些理论并没有发现主观状态之外的事物也是具有内在价值的。比如古典功利主义就存在两点问题。第一,人们需要与他人和世界紧密联系在一起,而古典功利主义里包含的主观主义会造成人与周围世界的疏离。第二,古典功利主义把所有其他目标都看成是工具性的,这同时也就否定了目标的内在价值,形成了异化。

接着Railton又举了一个关于Juan例子。Juan和John一样,是模范丈夫。但Juan和John不同的一点在于,John的道德规范使他与亲密的人的产生了疏离,而Juan的问题是他的道德规范好像使他与“他人”产生了疏离,因为他只对有亲密关系的人感兴趣。Juan认为只要每个人都处理好自身的亲密关系,这个世界就会更幸福。

为了分析这种异化,Railton提出了结果主义的两种形式。和之前的两种享乐主义类似,一种是主观结果主义,另一种是客观结果主义。主观结果主义认为,当一个人面对选择的行为时,他应该尝试确定哪些行为最有利于促进善,然后采取相应的行动。客观结果主义认为行为或行动过程是否正确的标准是它是否能在实际上最大程度地促进人的幸福。主观结果主义和主观享乐主义相似,它们要求行为遵循特定的思考模式;与客观享乐主义相似,客观结果主义关注的是实际产生的结果,因此只根据促进适当结果的某些决策形式的倾向来处理考虑问题。在Railton看来,Juan更接近一个客观结果主义者,而John更像是一个主观结果主义者。

作为一个客观结果主义者,他们可能会拒绝主观结果主义。因为客观结果主义者会倾向于在紧急情况下采取迅速的行动来排除结果主义的考虑以便达到最好的结果。如果按照主观结果主义的做法,事情很有可能会弄巧成拙。所以客观结果主义的优点在于它没有模糊理论的真实条件和接受条件之间的区别。Railton接着回应了两个针对结果主义的批判。首先,他认为从道德的社会特性中产生的伦理理论是不切实际也是不合理的,因为它是不顾后果的决策模式。而客观结果主义有一定的灵活性,可以避免决策程序的崇拜。其次,Railton也不认同客观结果主义的决策模式太过模糊的异议。他认为客观结果主义为行为设定了明确而独特的标准,同时为决策模式提供了可靠的经验基础。

vii. CONTRASTING APPROACHES

Railton认为规则功利主义也可以分为主观和客观两种,但他并不太认同规则结果主义。所以这一章中,他基于行为结果主义展开了论述。

虽然人们可以尝试培养能对各种因素做出反应的性格,但这种改进有其自身的代价。而且,即使是培养得最好的性格有时也会使人产生副作用。Railton认为如果一个人拥有某种持久的动机模式、性格特征或对规则的初步承诺,而不只是为了最好的结果做出承诺,那么他就更有可能正确地行动。这样的人不会在所有情况下都考虑后果,所以他们可能会错过很多机会来最大化好处。但即使是这样也比总是试图评估结果的主观结果主义的效果更好。不过Railton也承认,比较符合客观功利主义的那种性格有可能会使幸福减少,所以这样的性格也会遭到一些学者的批判。

viii. DEMANDS AND DISRUPTIONS

在第8章中,Railton主要回应了Williams对于功利主义的异议,并且对客观功利主义的合理性做了辩护。首先,Williams认为当一个人没有尽其所能做出最好的行为时,他就会对由此导致的总体幸福水平的任何不足担负消极的责任。因为需要承受这种负担,由此也会带来人们放弃承诺,并使人对宏观的事产生疏离。

但Railton也指出,所谓的接受消极责任,实际上更多的是支持社会或政治的安排,而不是指自己包揽了对世界的一切责任。也就是说,实际情况下的消极责任并没有Williams所想的那么沉重。虽然结果主义确实设定了一个苛刻的标准,要求个人为他人义务性地负起责任,但实质上这样的标准并没有让人过上无法忍受的生活。而且从经验上来看,结果主义是尽可能的让人过更好的生活。并且客观结果主义是通过对人的价值实现的实际贡献来判断正确与否的,这也避免了主观结果主义的缺陷。Samuel Scheffler指出Williams的观点在于其赋予了以代理人为中心的特权,而Railton认为其实客观结果主义也可以赋予人足够的空间去决定。

ix. ALIENATION FROM MORALITY

Railton在最后这一章的开头中继续强调个人为更大群体的负责并不一定是消极的,人反而可能因为自己融入了一个更大群体而增加自身的价值感。

为了使道德的理论避免被异化,Railton又回到了讨论的起点,即人为什么要符合道德?他展示了两种观点。一种是很理想化的观念,就是道德是无私的、公正的和非个人的。按照道德行事就是服从于一组命令,而服从于命令就是理想的理性。另一种观点认为道德是自我的良好策略。不过这种道德观容易让人只对自我的利益感兴趣。

Railton认为身份认同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是共同体,人的身份是依附于关系当中的,所以人无法与群体互相切割。他认为Williams等哲学家犯了一个错误,就是他们对个人的定位是非社会化的,以致于他们认为个人会自动的关心自己和自己的目标。但实际上个人关心他人是不可避免的。像论文前面部分提到的一样,最幸福的生活并不是客观享乐主义的样式,幸福的先决条件是坚定的意义感。而这种坚定的意义感是在共享的意义体系中实现的。Railton在文末的观点既是对Williams的观点的反驳,也是对功利主义的辩护,同时也是解决个人与他者之间异化问题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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