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本作中所谓设定系推理的自我崩塌

yasha001
2020-10-12 看过

接连看了两本青稞的作品,一本单行本出道作《巴别塔之梦》,一本最新作《溯洄》。从整体阅读感来说,两部作品中都没有让我满意,令我觉得青稞的长篇比不上当时在《推理世界》杂志上刊登的那些短篇,不免觉得遗憾。如果非要我在这两部作品中评出一个高下,那我还是认为《巴别塔之梦》更好一点,虽然在我对它的书评里面已经定性为从诡计层面就已经全面坍塌的推理小说,但至少在叙述和立意上还有可取之处。

而在阅读之前,我已经从多方面了解到本书的评价都不太好,再加上对作者上一部作品存在的缺陷仍旧历历在目,极端放低了自己的预期。也是得益于此,在看到结尾的时候没有大为光火。下面,我就以泄底为前提,按书中三个重要设定或诡计来聊一聊这部《溯洄》。

书腰、外封、书签、本体

一、食人魔设定

相信青稞在写本作之前,心中有一个很好的设想,即如何在知道凶手的前提下推理受害人是谁。为了比较清晰地阐述这个理念,作者在书中向读者讲了一个奇幻的故事:一座村庄中有一个食人魔,他每天吃一个人,然后会变成被吃掉的这个人,且拥有被吃掉的人的所有记忆,导致所有村民无法在幸存者中分辨谁是食人魔,最终陆续被杀。通过这个故事,作者希望读者能够体会到本书与一般的推理小说的区别,同时把谁是受害人这个谜题抛了出来。

应该理性地说,这个想法非常好,如果作者能够全本书在这个食人魔设定之下展开,最终完成逆向推理,找出受害人并抓住凶手,评价肯定会高很多。但可惜的是,作者的能力不够,这么好的想法最后的完成度可能只有不到20%,因为故事的结尾竟然又有了新的设定,完全抛弃了前面一直按照食人魔设定进行的推理内容。

我先不说最后那个关于本作最核心的设定,在我的眼中,食人魔设定和与其相关的推理部分才是本作的重头戏。而在这个部分,作者写作上有一些处理极其差劲,让该设定沦为炮灰。首先作者没有在一开始先把食人魔设定讲清楚,也没有把食人魔设定在故事中合理化,导致故事中人物在例行的前提下,竟然还愿意接受这个设定就已经很扯了,那随之而来的各种推理就更显得莫名其妙。其次,在推理受害者的过程中,出现了很多想当然的推理内容,其中有部分明显就是伪解答的内容竟然堂而皇之被当成真解答硬是要让读者认可,这些细节都让我非常出戏。最后,由于作者无法突破自己挖下的天坑,找不到食人魔的破解法,只能在最后放弃该设定,转而用一种新的设定来给出解答,让读者有一种被太监了的感觉。

二、灵魂能时间溯洄设定

那我接下来就说说本书核心设定:人死后七日开始回魂,灵魂的时间从死亡后第七天开始逆向溯洄到死亡那一刻,且灵魂只能看到灵魂,无法看到活人。而本书的书名《溯洄》也正是为了凸显这个设定。在书中,青稞在最后直接祭出了这个设定,把前面无法进行下去的食人魔推理直接否定,同时对前面的所有内容进行了解答。这样直接以设定充当解答,明显暴露了作者的创作力下降。与作者专注的建筑物诡计相比,建筑物诡计虽然也存在着这样那样的漏洞,但至少没有用设定来糊弄,因为现在这样已经不是推理,而是作者的自说自话了。这样的解答,我能随便想出一堆来。比如在食人魔设定基础上追加设定:食人魔只在某个时间点会吃人,平时没有食人魔的期间的记忆,最后把全部人吃光后还会把自己也给吃了,吃自己的时候会回顾自己吃人的瞬间。这不也能解释整本书中出现的谜题吗?

退而求其次,就算我接受灵魂能时间溯洄这样的设定充当解答,但让我更无法接受的是这个设定本身存在着巨大逻辑问题。

问题一:既然设定中灵魂只能看到灵魂,那为什么灵魂在回退到第七天(死亡之日)时会突然打开上帝视角,以能看到活人的情况下再次回顾这七天?

问题二:每天都有人死去,按照设定死后七天才开始回魂,那么书中人物的回魂时间应该是以下规律:江城第0天死亡,第7天开始回魂,溯洄到第1天;苏小玲第1天死亡,第8天开始回魂,溯洄到第2天;谢云坤第2天死亡,第9天开始回魂,溯洄到第3天;……江木第6天死亡,第13天开始回魂,溯洄到第7天。详见下表。从表中可以一目了然地看到只有江城的时间线里一开始七人都在,并且每天消失一个人。而其他人都和前面的食人魔设定不相符,绝大部分死者是经历了人数增加再减少的过程,直至江木的时间线中每天增加一个人。所以从这个设定无法解答作者自己提出的每天减少一个人的情况。

书中人物灵魂溯洄时间表

问题三:根据上文问题一,在江城的时间线里面,其他人都比江城早达到他们的第七天(死亡之日),直接就能明白整个事件,应该会对当时还能接触的灵魂讲述事实的真相;而且根据上表,其他人也应该会互相讲述自己经历过的人员增加的事情,但书中完全不是这样的描述。

按照以上问题二和问题三的合理推断,这个灵魂时间溯洄的设定和故事完全自相矛盾,最终造成的结果是连故事都无法成立。但作者仍然强行用这个不完备的设定去解释谜团,真的有点编不下去胡乱写的感觉。

整本书中,还存在着各种细节方面的自说自话推理,完全无法令我信服。例如第一天发生了一起可能存在的命案后,江城和苏小玲“发现桌面上的灰尘中,竟有一部分掌印的痕迹。掌印的痕迹有两处,一左一右分布于两侧。”然后苏小玲就开始了推理,“就像是……像是有人将双手按在那里使劲将书桌往上抬一样。”这一个动作究竟成不成立呢?双手按住桌面把桌子向上抬?只用大拇指的力量吗?大家可以试一下,这个动作几乎不可能出现在实际抬桌子的情况下。

三、凶手叙述性诡计

然后就到最后的凶手揭秘,这我真的已经无力吐槽了,这种叙述性诡计就和陨石杀一样,在推理小说层面上毫无意义,也无法使读者感到惊喜。甚至这里的叙述性诡计也都有着逻辑问题:按照书中描写,由于江城是第0天被杀的,没有见过凶手比较正常,其他人都是后面陆续被杀的,肯定是见过凶手的,怎么在溯洄过程中没人提起过呢?而且根据间幕中描写,很多人(包括陆青、李伊泽)见到凶手时都很平静,显然都见到甚至认识,溯洄过程中更会提到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了。但实际上,书中都没有写到这方面的内容,对读者来说这个叙述性诡计是非常不公平的。

书中揭示的凶手会和前文存在矛盾,灵魂时间溯洄设定有很大的bug,食人魔设定又完全浪费,这样看来,还是我前面提出的追加设定更好了。)

感谢青稞签名的书签

通观全书,本作中真正还算过得去的诡计反而还是青稞最熟悉的建筑物诡计,至少还有刊登在《推理世界》的水平。

另外,本作中还致敬了自己的《推理作家的逆袭》这部短篇,本书中由江木写的同名作品有些桥段和作者青稞的得奖作有一定程度的相似性,例如同样有一个五行馆,还有凶手是坐轮椅的人,都用摄像机来构思诡计。但故事情节和得奖作完全无关,读者就不用费心找来看了。

最后,我还是要夸一下青稞,书中借李伊泽之口说了一句“会旋转的建筑,那只是一些脑洞大开的推理作家的胡思乱想罢了。正常人,谁会相信这个?”,这是对自己过往的小说中出现过的旋转建筑进行的吐槽,知道反省还不错。

青稞,加油,希望你能在今后的创作中继续努力,早日创作出真正能代表你实力的长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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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洄 溯洄 5.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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