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两个吻,是情难自已还是谋定而后动?细品《锦衣之下》小说中那些甜到爆的华点

暴暴阿
2020-10-11 看过

指路其他

(一)爱情就是一物降一物

(二)沙修竹被劫,戏假情真

(三)今日:宜斋戒,宜恋爱。

(四)月色之下,陆大人的心猿意马。

(五)竹林心事,他与她的一吻定情【上】。

(六)竹林心事,他与她的一吻定情【下】。

(七)楼船一夜,危机与甜蜜并行。

(八)绵延的醋意VS斩不尽的桃花。

(九)两个吻,是情难自已还是谋定而后动?

我又快乐了

无意中收到推送,发现豆瓣号被作者狮子大大关注了——沃德天~这难道就是追星成功的感觉吗?QwQ激动到昏古七……趁机表白:很喜欢很喜欢大大的文风,细腻温润清新隽永,恰到好处又点到即止的留白,太戳我这种十级脑补爱好者了。小锦之外,别的书也会继续入坑哒!最近大大微博推广的《一片冰心在玉壶》已经入手Kindle版,默默蹲一个实体再版的机会吧~ -w-

关于完结

不知不觉竟然连载了整整一个月。经过深思熟虑,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写完扇坠吻就把这个系列完结。不是今后不写锦衣书评了,而是针对暗糖的解析,目前的结果对我而言已经圆满——各位锦奶从始至终的热情鼓励、支持讨论,让我知道原来拥有读者是这样幸福!暗糖系列完结后,会构思新的系列,比如陆绎和今夏个人视角的感情线解读,比如后期的虐恋部分等等……其实有很多很多题材可以入手,甚至包括一些剧版的讨论。总之,希望话题更加百花齐放些吧!

小锦是美好的遇见,是意外之喜,是内心那道白月光。我知锦奶们长情,愿这份感动可以延续,成为心中一份恒温的慰藉。

前言

没有满分的书评,若让我重头写,依然有许多新鲜的修正和补充。惟愿做好抛砖引玉的那块“砖”,两位主角最终以什么样的模样刻在你们心里,取决于各自偏爱的解题思路。希望每位锦奶都能找到心中最完美的陆绎&今夏。

那么,我个人怎么解读呢?

对陆绎,无外乎四个字——人之常情。他最吸引我的地方,是举手投足自然流露的人情味道。今夏曾经觉得,陆绎的行为想法难以捉摸,对读者来说亦如是。可这本书有趣就在于,当你花心思去了解陆绎这个人物后,发现原来他只是性格内敛不善表露,他不做无意义的举动,动机和意图符合直觉;他外冷内热,看上去理智其实又感性十足。他与今夏的种种,常常让我忘了他是大公子是陆佥事是锦衣卫……他就是个简简单单的大男孩,真挚而热烈地爱着一个女孩,仅此而已。于是看书的时候,我总忍不住与他共情,代入他的悲欢喜乐,随着他的心情跌宕起伏。

那么今夏呢?她恰到好处的分寸感让我印象深刻。尤其是与陆绎一起后,她与他平等相待从不妄自菲薄。他数次冷她,她没有因此迷失彷徨自怨自艾,反而给他足够多的等待与耐心。身世揭晓后她扛下家族血仇,心照不宣与他保持距离,这份懂事隐忍让人心疼。我们今夏,自有金甲神人护佑,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没有大人在身边,勇敢独立的今夏,何尝不是自己的金甲神人?他锒铛入狱她毅然奔赴,许他承诺为他抚平创伤重建未来的希望,此时的今夏,又何尝不是他的金甲神人?

这次前言很短,因为正文很长,就酱!

两个吻,是情难自已还是谋定而后动?

前篇书评说到,陆绎去浙江途中布下一盘棋局,希望借助表妹淳于敏好好地醋一醋今夏。对于这段情节,作者微博上有过详细的解读,贴在前面作为论据参考:

还是醋,有意思的地方在于:陆绎想让今夏吃的醋,和今夏真正吃的醋,并不是同一壶醋。陆绎一路上都期望能借助表妹的存在,让今夏醋上一醋,两人之间也好捅破这层窗户纸。然而表妹却只是让今夏小醋了一下,真正让今夏醋意大发委屈之至的人,是岑寿!这层怕是陆大公子万万没料到。今夏对大人不敢肖想,对自己的定位是大人的亲信小助理,冷不丁天降两位锦衣卫,口口声声唤大人为“大公子”,大人还曾有意瞒着自己——对她意味着,大人有了别的心腹爱将!大人不信任我了!他的心腹爱将还排挤我!哇哇哇……

这段话回答了一个很重要的疑问——为什么今夏老不醋?这是陆绎没想明白的,这也是我之前看书没想明白的。经过作者提醒,豁然开朗。

陆绎的想法很好理解,就像《简·爱》里罗切斯特先生利用英格拉姆小姐试探简一样,他说:“嫉妒是为了达到目的所能召唤的最好同盟军。”当然,陆大人不会这么过分,整出一堆似是而非的婚约绯闻。他的策略是:表面上稍稍冷一冷今夏,同时向敏儿倾斜一部分关注。没想到的是,今夏彻头彻尾就没有把自己和淳于敏放在同一个赛道——为什么呢?一部分是今夏自己的原因,还有一部分与陆大公子前期“太作”息息相关。

咳咳,我们来回顾一下(陆大人手下留情):

1.像你这样的,我没胃口。

今夏呆楞片刻,只能咬紧牙关,硬撑到底,干笑道:“……大人您真爱说笑,您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呢,肯定是听错了!”
“我确实不是什么坐怀不乱之人。”陆绎斜睇她,“只不过像你这样的,我没胃口。”
“……”
陆绎眼看着她半隐在衣袖中的手紧攥成拳,翩然转身,语气冷漠道:“还不走。”

事实证明,话不能说太死,打脸分分钟(hhhh)。

2.凑合用吧。

“大人请慢用。”这语气拿捏得温良恭谦,低声慢语,她自认做足了丫鬟戏份,对自己也甚是满意,面上免不了现出几分得意,“大人,你瞧我还行吧?”
陆绎持杯,淡淡瞥了她一眼,道:“烟雨、轻舟、佳酿、美婢,前三样都可得,独后一样……”他偏偏又不把话说完。
“……卑职姿色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今夏被噎了下,不满道,“可查案嘛,大人你就不能将就点?”
唇角隐约弯起弧度,他淡淡道:“凑合用吧。”

从陆绎最后忍不住偷笑不难看出,他对今夏已经建立一定好感。整段话带着顽皮的心态,故意逗她。但在今夏听起来不是那么回事,觉得陆绎就是嫌她姿色平庸。

3.徒增烦恼而已,没甚可欢喜的。

陆绎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莫非,你倾慕于我?”
今夏的脸僵住,现下她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夸他就夸他,还咬文嚼字地念什么九歌,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依着她的性子,此时冲口而出的应该是“做你的春秋大梦,爷能看上你吗!”,但杨岳及时地冲她胳膊狠掐下去,疼得她把这话噎在嗓子眼。
“大人年轻有为,京城之中,倾慕大人的姑娘又岂止她一人。”杨岳笑着替她作答。
“是么?”陆绎微微倾过身子,偏偏还要问她。
今夏干瞪着他,憋得快吐血:“……就算是吧,您欢喜就好。”
陆绎作思索状,片刻后叹道:“徒增烦恼而已,没甚可欢喜的。”
他摇摇头,施施然转身进舱,身后留下已然七窍冒烟的今夏。

陆绎当然不会傻到认为今夏此时真的倾慕他,这丫头没少在背后说他坏话。眼下这情形,也是坏话说了一半强行调头变成的彩虹屁,他心知肚明。所以故意利用她的话柄,给她吃个百口莫辩的哑巴亏。看她气呼呼说不出话的模样,他觉得既有趣又得意。后来的发展我们知道了,陆大人并没有得意多久。虐妻一时爽,追妻路漫漫。发现自己心动后,他与今夏的互动就全面处于下风。

虐妻一时爽,追妻路漫漫

今夏是怎么想的呢?——她从不是傻乎乎的恋爱脑。既然陆绎数次对她下过结论:你这类型的,我瞧不上。这打击不了她,但她也不会想入非非,轻易把自己代入到他的终身大事中去。随着与陆绎关系逐渐亲密,她告诉自己这不是爱情,是互相认同后的工作默契。

不轻易想,不代表完全不想。在陆大人明示暗示轮番轰炸下,今夏有过一丢丢“妄想”,所以得出——“不可能的,他家世代为官,他爹肯定不答应”之类的结论。在扬州成为陆大人身边唯一金牌小跟班后,她一度沉浸在这份喜悦自豪中,为他忙前忙后相当满足。可是,身边情敌环绕警钟长鸣的陆大人,危机感强得要死怎么可能就此满足!也许是频频吃醋吃出了心得(偷笑),他想出了一个“以醋追爱”的办法。这场陆大人自编自导自演的“追爱大戏”中,男一号陆绎,女一号淳于敏,观众从始至终都只有袁今夏一人。他一直在等,等这位观众看不下去掀桌了,他才好追去和盘托出一切。

猫戏老鼠何谓输赢,爱情就是一物降一物——又点题了。没错,表面上是陆绎主导的这场游戏,其实他在爱情上的心机算计全盘失效,一败涂地。最后只能抛掉所有的花招和伪装,诚诚恳恳向她表明心迹。

在此地歇息了一夜之后,预备上路时,今夏才发现又多了两辆马车,比原先的要精致许多。
“我的一名表妹要回乡扫墓,正好与我们同行。”陆绎淡淡道。
今夏怔了怔:“您还有表妹?”
“我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自然有表妹。”

划重点:每次陆绎“淡淡地”说话都另有所指,习惯通过平淡的口吻来掩饰真实的想法和目的。同类的场景有【“这猫怕水,淋了雨,怪招人心疼的。”陆绎淡淡道。】【他又望了她一眼,开口淡淡道:“那倒也不是……近日你好事成双,我是不是该恭喜你?”】【陆绎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受这个伤,值么?”】……诸如此类还有很多很多,大家阅读原文的时候不妨留意一下。在这个场景里,说明陆绎已经按照剧本开始入戏了。

正说着,一名芊芊少女由老嬷嬷扶着出门来,旁边还随伺着两个丫鬟。
“大哥哥。”她朝陆绎施了一礼,轻声道,“去年年下,二哥哥就带了蔷薇露和玉簪粉来给姐妹们,说是大哥哥特地备下的。”
陆绎微笑道:“不值什么……来,这两位是六扇门的捕快,袁今夏和杨岳,此番协助我办公务,这一路他们都会同行。他们身上都是随身带刀的,你见了莫要心惊。”
今夏瞅了眼自己身上的朴刀,默了默。

划重点:上篇书评的评论区提到过——为什么我觉得陆绎对淳于敏并无婚娶的意思?敏儿这句话就是最好的证据,其中阐明了几点:

1.“去年年下”,一般指农历新年的正月上半月,过年过节正好给亲戚点送礼 。也说明了至少从去年年下到现在,陆绎都未和外祖家的姐姐妹妹见过面。

2.“二哥哥”,是指托陆家二公子带过去的礼,不是陆绎亲自所送,说明陆绎没有趁机见一见收礼人的意图。

3.“姐妹们”,说明收礼的不止一人,这不是针对具体谁而送。

4.“蔷薇露和玉簪粉”由蔷薇和紫茉莉制作,谈不上名贵但实用,适合送给家中年轻女性。对比他假意逢迎翟兰叶,为了显得出手阔绰送的是麝香和冰片。

陆绎不是不解风情的木头,什么场合该送什么礼,他清醒得很。 反而话里“他们身上都是随身带刀的,你见了莫要心惊。”带着故意对比,一路上他都借助强调敏儿娇弱,来衬托今夏的“皮糙肉厚”不需关照,来达到冷一冷她的目的。今夏当然感受到了,对面是日常使用“蔷薇露和玉簪粉”娇滴滴的千金小姐,而自己是随身带着朴刀风里来雨里去的六扇门捕快。从陆绎嘴里亲口道出区别,她自然是介意的。

杨岳终于败下阵来,叹了口气道:“爹爹说了,叫我看着你,让你离陆大人远点。”
今夏一怔:“头儿是怕我得罪他?”
“爹爹也没说特别清楚……”杨岳抖了抖缰绳,“我估摸他的意思,一层自然怕你无意中得罪了他,还有一层大概是担心男女有别,怕你被他占了便宜。”
“头儿就是容易想太多。”今夏无奈地叹了口气,朝前头努努嘴,“你瞧人家表妹知书达理如花似玉,怎么可能瞧得上我。”
“说得也是。”杨岳附和着,随口问道,“那位表妹叫什么来着?”
没好气地转头瞪了他一眼,今夏才答道:“淳于敏,她是陆大人的外祖母的娘家大哥的二公子的女儿。”
“啊?”杨岳一下子没听懂,在脑中捋了好几遍才反应过来,“她是陆大人外祖母的侄孙女,如此说来,她也是大家闺秀呀。”
“还用说,服侍她的老嬷嬷比我娘都气派。”今夏啧啧道。

划重点:今夏的醋味在这里表现明显。可惜这番话只对杨岳说,若陆绎听了必定欣喜若狂,也少走许多弯路。“服侍她的老嬷嬷比我娘都气派”,在今夏看来是两人地位落差的直接呈现。言外之意——他的婚姻对象就应该像这样的大家闺秀,我哪里配得上?

正午日头正烈,好不容易寻到了一家山野小店打尖,但小店中唯有大饼和野兔肉,做得粗粝,莫说淳于姑娘,便是随伺的丫鬟嬷嬷也都皱了眉头。
见表妹食不下咽,陆绎便让店家复去做些清淡点的菜肴端上来。今夏在旁无趣,自取了大饼到店外边,边看着车夫给马匹饮水边撕饼吃。不多时,整张饼便已囫囵吞下,究竟什么滋味也没尝出来,只管个肚饱。
给马饮过水,两名车夫自她身旁经过,径直进小店去。今夏若有所思地转头看了眼他们的背影,眉间微微颦起。

划重点:“让店家复去做些清淡点的菜肴”,是陆绎导演给今夏看的第二场戏。无端被冷落在旁的今夏看进去了,又被醋了一回。她自觉无趣更没什么胃口,于是取了大饼自顾自在店外吃,也吃得全然不是滋味。这时,她开始关注起了这两个不自然的车夫。

杨岳跟出来与她聊天,正说着车夫的奇怪之处,陆绎带着淳于敏出来了。

说话间,有人自身后行来,今夏心有所感,扭头看去,正是陆绎,身旁还跟着淳于敏。陆绎对杨岳吩咐道:“淳于姑娘因车马颠簸,脾胃虚弱。我看这店家的饭菜也寻常得很,你善厨艺,能不能料理两个小菜,好歹让她多吃几口。”
“大人过奖,卑职只担心山野之地,只怕食材上……”杨岳颇为难。
“你先去灶间看看,不要你做山珍海味,可口就好。”陆绎温和地坚持。
杨岳只得去了。剩下一个今夏在原地,只能干看着他们两人,偏偏陆绎也不开口。

划重点:前面说过,今夏是陆绎唯一的观众。他和敏儿在店内正演着,这时观众却跑了~陆绎只好带着敏儿,把戏台子搬到店门口的观众那去。虽然自己入戏,但他的注意力全落在今夏身上,她不对劲的神态、情绪、言行等种种,他都一丝不苟地瞧在眼里。他当然看出她没有胃口,这一刻坚持让杨岳去灶间料理饭菜,嘴上说为淳于敏,真正为的是今夏——这是他导演的第三场戏。杨岳走后,只剩下三个人的“修罗场”。陆绎看今夏似乎情绪不佳,做不出继续刺激她的事情,于是只好相对无言。

三个人的修罗场

今夏为了打破尴尬与淳于敏聊天,其实这并不是陆绎想看到的。几个人吃了杨岳做的小菜重新上路,今夏乌鸦嘴体质得见天日,一场瓢泼大雨从天而降。陆绎坚持不让淳于敏下马车,是第四场戏。其他人为了赶路,被大雨浇得浑身湿透。

终于在日暮时分到了镇上,住进客栈之后,各自先回房中梳洗更衣。
今夏才换好衣裳,边想心思边擦着头发,听见有人敲门,开门后她便怔了下——已换过一身竹青直身的陆绎立在门口。

划重点:陆绎本想醋一醋今夏,没想到这一路上反而折磨了自己。因对她高度关注,这一路她受的每一分委屈和不快,他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场大雨把她淋得湿透,还在泥泞不堪的道上奋力推车,他又何尝好受?他一定想起上次她受了刀伤发烧,困梦魇中难以醒来,还要逞强不肯用他的伤药;他一定想起她烧得头昏眼花,却被刘相左拦在小院里惨兮兮地挨骂,他看不下去出手相助;他一定想起担心她老不退烧,他在房内心烦意乱难以安睡……他担心她万一又病倒了又发烧了,这可怎么办好?于是到了客栈,他换完衣服跟着就去安排为她熬煮姜汤。她这边还没收拾完自己,他就亲自端着这碗热腾腾的姜汤到了。

“大人……”她原想问他有何吩咐,转念想到自己方才思量的事情,连忙伸手把他拽进来,径直把门关上。
见她秀发半湿,又见她紧张地关门,陆绎颇好奇地静观其变。
“大人,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今夏正色道,“不知道大杨向你提过没有,淳于姑娘所带的两名车夫有古怪。”
“有什么古怪?”听闻是这事,陆绎兴致不高,淡淡问道。

划重点:在她开口之前,他是很期待的。以为自己演的这出戏,她终于有了反应。没想到她一开口,却落在两名车夫身上,他瞬间心灰意冷。她这个观众,从头到尾也不知在瞧些什么,不去想戏台上的男女主角,偏偏关注起了戏院门口的守卫——这结果是他从未预料到的。

“那两人都是练家子,而且功夫不弱。今日帮我推马车的那人,内力明显要强过我一大截,着实不像寻常看家护院的武师。”
“那么,你觉得他们会是什么人?”
今夏皱眉忐忑道:“那就保不齐了,会不会他们像阿锐那般,也是严世蕃的人?”
陆绎叹了口气,静默了片刻,才道:“我会留意他们……你这整日就在想这事?”

划重点:她很聪明,看出了车夫的端倪。但此时他却失望透顶,无心解释。“你这整日就在想这事?”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他一定觉得自己有些失败又好笑。同样是嘉伦演的“天乩”中有过类似的对白,许宣对白夭夭说:“我一直在等你对我成亲的事情有所反应……人心经不起试探与猜测,同样也经不起忽视与冷漠……”此时的陆绎,是很受伤的——费尽心机,却换来她的忽视和冷漠,仿佛从始至终只有他独角戏一场。

你这整日就在想这事?
“当然,我越想越觉得他们可疑,大人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今夏说罢,这才后知后觉地发觉陆绎手里还端了碗汤,“……这是姜汤?”
“嗯。”陆绎点头。
“大人您还特地端姜汤给我喝,您真是太客气了,卑职何德何等……”
今夏满心欢喜,一边客套着一边就去接姜汤,却见陆绎缩回手去。
“不是给你的,是让你替我端去给淳于妹妹,她是姑娘家,我不好进她屋子。”陆绎吩咐道,“你快端过去吧,姜汤趁热喝才好。”
“……卑职遵命。”

划重点:“大人……您真是太客气了,卑职何德何等……”陆绎还在兀自伤心,这句话又把他刺痛了。他对她,早就不是什么大人对卑职,而是一个男人对他爱的女人。加上她笑嘻嘻轻描淡写的狗腿态度,让他更加难受。顺了她的意思把碗给她,仿佛承认两人关系又回到了“大人与卑职”的原点,他当然不愿。这碗姜汤,从始至终就为了今夏而来,哪有什么敏儿的影子。故意让她端给敏儿,是内心受伤的赌气之举,也是怒火攻心的自我保护。

同样都是姑娘家,但身份地位不同,果然是云泥之别,今夏暗叹口气,把半湿头发随意一挽,接过陆绎手中的碗,就去给淳于姑娘送姜汤。
待她复回来时,陆绎已经离开,有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好端端地摆在她桌上。她楞了一瞬,估摸着是杨岳给她送来的。
“还是自家人好。”她心里虽这么想着,却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划重点:今夏信了陆绎的话,拿去端给敏儿。可她没有想到的是,敏儿自有丫头婆子伺候,陆绎要端姜汤给她,又何须亲自动手更何谈避嫌之说?她走后,他倒是气得想拂袖离去,却终是不忍。他按捺着心伤和恼怒,回到灶间又为她端来一碗放在桌上,今夏却当是杨岳。傻姑娘,杨岳此刻忙着安顿阿锐,除了你家大人谁还顾得上你?

推测陆绎从今夏厢房离开后,就回到自己屋内心绪不佳,独自生着闷气。这时外间全乱了套。我们来梳理一下这场风波的时间线:

1.陆绎气呼呼地回房把自己关在屋内。

2.杨岳在马车上与阿锐发生冲突,今夏冲过去劝阻。

3.岑寿打了杨岳一掌,今夏沾染大杨鲜血。

4.岑福劝停,表明锦衣卫身份,带走杨岳向陆绎汇报;岑寿负责安顿阿锐。

5.今夏独自回客栈,途中把淳于敏吓晕。

6.今夏准备找陆绎沟通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安顿完阿锐的岑寿却堵在陆绎门口,杨岳和岑福还在陆绎房中说话。

7.今夏回自己房间换衣服,杨岳回房,今夏被杨岳拒之门外。

8.杨岳从陆绎房间离开后,淳于敏的丫头/婆子进房向陆绎汇报吓晕一事,岑寿一旁也听到了。

9.陆绎安排岑寿找今夏过来问话,岑寿自作聪明以为陆绎要向今夏问责。

10.陆绎赶往今夏的厢房,可能听到了岑寿和今夏的争吵(因为很大声),也可能岑寿前脚刚走,陆绎不放心岑寿莽撞的性格,于是后脚就跟过去了。

那么,岑寿和今夏争吵的内容,陆绎听到了多少呢?我倾向于都听到了,尤其是:

见她这幅模样,岑寿着实恼火:“大公子找你,自然是有事,你不过是个小小贱吏,怎容得你多问。”
“我好歹是六扇门的人,只是暂时借调过来,为何不能问?”她冷哼道,“大不了,你去告我黑状啊!”
“……你还横起来了!你知不知晓,你方才上楼的时候,把淳于姑娘给吓得晕过去。淳于姑娘是何等身份,我告诉你,就这一条罪过就够你在大公子面前吃不了兜着走!”岑寿怒气冲冲地斥责她。

划重点:这几句话是从岑寿嘴里说出,打的却是陆绎的招牌,整件事情莫名其妙变成了【今夏吓晕淳于敏→大公子对此很生气→威胁去六扇门告今夏黑状】的神逻辑(陆绎欲哭无泪)。换作以往,今夏不见得认为这是陆绎的本意。但这一路上,陆绎和今夏本就有点嫌隙。岑寿字字句句“大公子”如何,“淳于姑娘”如何,更是戳到了她郁闷一天的痛处,于是她彻底恼了。整个过程,陆绎无辜背了岑寿的黑锅。

胸中气闷难平,她不愿与岑寿呆在一个屋子里,抬脚就朝门外走,在门口处正正撞上陆绎。也不知他在门外站了多久,究竟听到多少,今夏楞了一楞,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愤怒,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听见身后的岑寿恭恭敬敬唤了句:“大公子。”
是,他是他们的大公子,自己不过是个外人罢了。
她将脖子一梗,朝陆绎干脆道:“你去告黑状吧!爷我不伺候了!”
说罢,她咚咚咚下了楼梯,消失在陆绎的眼界之中。

划重点:明明和岑寿吵架,今夏临走前的怒火却是冲着陆绎发的。陆绎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方才内心的憋闷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腹担忧和不知所措。他怕她头脑一热,万一真的气跑可怎么办?她能去哪儿?回扬州还是回京城?无论去哪儿,都是他难以接受的后果。于是她一走,他跟着就追出门了。

一弯溪水从山间蜿蜒而来,穿过小镇,供镇上的人淘米洗衣,再哗啦啦地奔向下一站。今夏出了客栈,过了桥,沿着溪水而行……
此时,大雨已歇,日头西沉,余晖把溪水酿成酒红色,晶莹剔透。今夏行到石滩上,捡了块溪边的大石,爬到上头看日头,眼看着它从山那边落了下去,余晖消失,周遭笼罩上一层苍苍茫茫的灰白。
心中怅然若失,她坐下来,抱住双膝,愣愣地看着脚下溪水。

划重点:她冲出客栈,一路看过浣洗的人群和余晖下的溪水……纵是再美也无心细赏。而他一路跟着,眼里哪还看得进去什么风景,独独只有一个她。她终于行到溪边坐下,他将自己的身形隐藏,远远地看着她。

今夏闷闷不乐

陆绎出了客栈,就被蓝道行注意上了。小蓝跟着陆绎,发现他的目标是溪水旁这位闷闷不乐的姑娘。于是小蓝开始在溪边钓鱼,引起今夏的注意。对今夏所说的“鱼尸之论”只为说给一旁的陆绎听。只有“饭团与鱼干”的话题,才是真的说给今夏听(第一次见就发现今夏的吃货本质)。

一阵夜风拂过,山林间树木摇曳,沙沙作响。
蓝道行侧头往山林方向望了望,收起鱼竿,朝今夏笑道:“我去镇上讨些饭做小鱼干饭团,你来么?”
今夏摇摇头,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去面对陆绎。
他也不勉强,反倒笑得愈发愉悦:“如此也好,将来有缘的话,我再请你吃。”
今夏点头,拱手作别:“道长保重。”
石滩上这般崎岖难行,眨眼间蓝道行却已行远,背影很快隐没入夜色之中。

划重点:“一阵夜风拂过,山林间树木摇曳,沙沙作响。蓝道行侧头往山林方向望了望”——作者在提醒读者,这片树林之中还藏着一人。今夏拒绝小蓝的邀请,小蓝却笑得愈发愉悦,他知道自己走后陆绎定会现身。他说完该说的话,得给这对有情人留下足够的时间和机会,于是他转身离开。

一把小石头扔完,她转身正欲再去捡一些,却看见有手伸过来,掌心摊开,内中是五、六颗光滑润泽的鹅卵石。
她抬首看向它的主人,怔住……
陆绎翻捡着自己掌心的鹅卵石,自顾言语道:“打水漂的石头得挑扁平的,这样才能弹起来……这个不行,太圆了……”

划重点:陆绎只当她还在气恼,他一直在寻找契机,等一个和她说上话的机会。终于,她不再只是发呆,开始捡石头打水漂。于是他赶紧走近,为她捡石头代表着他的歉意,是退让是讨好是服软……希望通过放低姿态的小小行为,为她消去几分恼意。

今夏愣愣地看着他,迟疑开口道:“大人,你、你……你不恼么?”
此时,陆绎方抬眼瞥了她一眼,奇道:“我以为,是你在恼我。”
“呃,我确实是……”今夏讪讪道,“你不会真的想去告我黑状吧?”
陆绎把挑出来的小石头一股脑放到她掌中,挑眉看她:“后悔了吧?就知晓你会后悔。你倒是痛快,逞一时之勇,若不给你台阶,我看你怎么下来。”

划重点:今夏看来,自己吓了敏儿不说,还因为一时冲动口头上得罪了领导;陆绎以为她把岑寿的话当真,对自己满腹怨气。发现今夏的态度有一丝松动,陆绎赶紧把代表歉意的小石头统统放在她的掌中。“若不给你台阶,我看你怎么下来”——他内心未必真的这样想,只是为了顺今夏话里的意思,眼下让她不要生气最为重要。这句话又说得巧妙,看似上级对下级的口吻,却饱含着为她着想的意思,就差明着对她说——我跟你是一道的,快别恼我了。

不知怎的,听他这么说,今夏眼中不由自主弥漫上一层水雾,连近在咫尺的陆绎都变得模糊起来。“我不是故意想吓唬淳于姑娘的,你不能因为这事怪我,”她低下头,咬着嘴唇,“我也不知晓她有晕血的……”
话未说完,她已经被揽入他的怀中,陆绎一手紧搂在她腰上,另一手扶在她脑后,将她的头搁在自己肩膀上。
“以后若难过了,我的肩膀可以借你。”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些许叹息。

划重点:不用担心被告黑状丢饭碗了,今夏就想着怎么解释淳于敏的事。陆绎善解人意的态度和温柔无比的口吻,让她忍了一天的委屈油然升起,说着说着就哭了。今夏哭了,是陆绎没有预料的,他原本只当她在生气。她的委屈让他更加头疼和无措,他从来就见不得她委屈。眼下,又是这般美好的月色,她还穿着竹林那日女儿家的打扮,这般楚楚可怜又美好动人的样子,瞬间就把他的心给撞疼了。情难自已情不自禁,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没有任何计划任何征兆地,这一抱彻底泄露了他的秘密心迹,他却没有丝毫后悔。想了无数次盼了那么久,直到她的体温真真实实地熨在怀里,他说话间忍不住带着满足的叹息。

以后若难过了,我的肩膀可以借你
这般亲密的举动,今夏便是再后知后觉,也意识到了。意识到她与陆绎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的那刻,她懵了。尚有一滴小泪珠挂在眼角,她却已经浑然忘记方才为何伤心,怔怔靠在他肩上,反复思量着他的话,半晌之后,她猛然抬头,双手用力一撑,挣开陆绎的怀抱,往后退开。
“你、你、你……我虽然只是个小吏,你不要以为可以随便轻薄我!”她恼怒道。
陆绎往前迈步,靠近她微微皱眉道:“明明是你先轻薄我的,你居然还恶人先告状?”
“我!”今夏又急又惊道,“我何时轻薄过你?!”
“在沈夫人家中,你亲口向我承认的。”他手指顺势抚上她的嘴唇,借着月光,歪头细细研究,“上面的牙印已经消了?这么快……”
“那那那那是为了喂你喝药,怎么能算是轻薄呢!”

划重点:陆绎超乎寻常的举动,今夏反复思索。也许她心里还记着他说瞧不上她的那些话,还记着他和淳于敏的事儿,还记着他们悬殊的身份和地位……最终,她的结论是——此刻他在轻薄她。于是她恼羞成怒把他推开“我虽然只是个小吏……”又来了,一到这事上就变成了大人与卑职。他当然得提醒她——我们远远不止是工作关系,早就生出许多暧昧了。于是他倒打一耙说“明明是你先轻薄我的,你居然还恶人先告状?”月色之下,她穿着沈夫人的衣裙,让他很难不去回想竹林发生的种种,他暗藏心事偷偷吻她,她用吻来为他喂药……抚上她的嘴唇,想起那时她唇上的牙印,让他内心窃喜了好多回。眼下牙印早已消失不见,他觉得遗憾不已。若是痕迹还在,她不会这样轻易淡忘曾经吻过他的事实。

他迫得这般近,今夏不得不再往后退去,却因心慌意乱被石滩上的乱石绊住,身子一歪差点摔倒,幸而陆绎眼疾手快,复将她捞回怀中。
她正欲挣开,就听见陆绎低低道:“别动!”
以为有什么异常情况,她本能地定住身体。
下一刻,陆绎微侧着头,温柔地,亲上她的嘴唇。

划重点:继刚才的拥抱后,他再一次情难自已地冲动了。既然心意已经表露,他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他一定要问到答案。

他的嘴唇有些发烫,先是落在她的唇角,轻轻地抿了抿,这让今夏感觉到瘙痒,她的背脊迅速僵直。她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略微移动,吻住她柔软的唇,反反复复辗转吮吸,力道一点点地增加……
对此事的陌生,让今夏慌张地几乎都快站不住了,连手都不知该搁在哪里。
感觉到她的不知所措,陆绎轻轻离开她少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划重点:很喜欢狮子笔下的吻戏,着墨不多却极具画面感,符合人物内心轨迹。这是一个充满试探和问询的吻,所以第一下落在唇角。像是稍作停顿,复又下定决心般再吻到她的唇上。随着他逐渐动情,力道一点点地增加。他当然一百个愿意把这个吻持续深入下去,但注意到她不自然的反应,他只好暂时放过她。离开少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是在问她——这就是我的心意,你呢?

他的嘴唇有些发烫
今夏脑子里乱糟糟的,几乎连怎么吸气呼气都不会了,就像夜里所有的星星都偏离轨迹,每一颗都变成流星,在空中到处乱窜,完全没有秩序和章法可言。
“你……”她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绎接过她的话,自嘲地笑了笑:“以前我想过,将来与我相伴一生生儿育女的女人是什么样子,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你这个样子。”
这话的意思已是再明白不过。

划重点:看她一副震惊不已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知道自己得为曾经的种种作出解释了。“以前我想过,将来与我相伴一生生儿育女的女人是什么样子”每个人都会幻想自己一生的伴侣是什么模样,他想过这个问题,但显然没有找到心中那位女子该有的模样。“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你这个样子”——我以前说过瞧不上你,是我错了。原来与我相伴一生生儿育女的女人,就应该是你这样的。

今夏觉得眼前的事情简直就像在做梦一样,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不会是打算娶我回家吧?”
陆绎点头:“我正是这么想。”
“……”
今夏试着掐了自己一下,疼得直呲牙。
“你当真?不是为了占我便宜?”她皱着眉头,“我娘说了,但凡只想占便宜又不肯成亲的男人都是登徒子、浪荡子、无耻淫贼!”
陆绎继续点头:“你娘说得很对。”

划重点:让今夏难以接受的,从来都不是他唐突地吻她这回事。她反反复复想的是——难道他真的喜欢我?!难道他真的想娶我?!于是她催动奇异的脑回路,给自己找了各种理由去反驳他喜欢她的事实——掐了掐自己发现不是做梦,问他是不是想占便宜被他否认,怀疑他是不是易容伪装被否定,实在找不到借口了,于是她很扯地想到他是不是被什么奇人异士下了降头……

陆大人不会这样,你肯定是易容改装

今夏自言自语转身跑了,留下陆绎独自在河滩上郁闷不已。他只想要一个她给的答案,怎么就这么难?今夏回客栈上上下下折腾了一遍,上床终于冷静了,她这才想明白——自己肯不肯嫁他呢?自然肯的。

这个问题似乎并不用思索,她心里便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回答:自然肯的。紧接着,她就被自己吓了一跳——何时对陆大人起了这个念头?
往昔的一幕幕重新浮现在她眼前,林林总总,他与她之间一点一滴的改变。她意识到短短数十日,自己对他的信赖已经远远超过相处数年的旁人,她不知晓这种情感究竟是什么,可它让她不愿离开他。
若这是真的,该有多好。

划重点:为什么今夏这么木头?她根本不知道,爱情究竟是一种什么情感。当陆绎明确表达后,她才发现自己是那么愿意接纳他,那么盼望嫁给他,对他的信赖早已远远超越旁人……从这种心情中,她终于领悟到了原来这就是爱情。

“我知晓,昨日陆大人已吩咐过。”
听他提到陆绎,今夏的脸刷一下顿时红了,幸而原本灶膛的火气就把她的脸烤得热扑扑的,脸上的异样并不十分明显。

划重点:别人随口提了一句陆绎,她登时脸红了。看来陆大人昨晚的行为并不是徒劳,袁今夏此刻彻彻底底开窍了。在她看来,大人不再只是大人,而是会让她脸红心跳的男人了。

今夏拿了个荷叶夹,习惯性地往里头添些小菜,塞得鼓囊囊的,浑似个肉夹馍一般,才搁下竹筷,正准备吃,从旁伸过来一只手把荷叶夹拿走了。
“喂……”今夏怒了。夺食是她平生三大恨之一,剩余两恨尚且空白,为日后留着。她转过头,见到来人,刚刚燃烧起来的气焰顿时自觉自发地消于无形。
陆绎姿态悠闲地咬了口荷叶夹,嚼了嚼,问杨岳道:“此间有烟熏肉吗?切了片端一盘出来。”杨岳应了,起身往灶间去,陆绎制止了欲起身的岑福岑寿,自己在杨岳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就在今夏旁边,与岑福岑寿聊了几句今日所走的路线以及路上歇息的站点。

划重点:陆绎是一定要从她那得到答案的,绝不肯轻易翻篇。看到她坐在桌上,跟没事人一样胃口很好,塞个鼓囊囊的荷叶夹准备享用。他恶作剧地从她手中夺走,用这个简单又有效的行为吸引她的注意。这是一个很踩雷区的危险举动,她看到是他非但没发火反而怂了,说明昨晚的事情她还没忘。借着切烟熏肉的借口,自然地把杨岳支开,大大方方坐她旁边,好进一步动作。

而今夏这边、这边……不知怎么,他往她身边一坐,她就浑身上下不自在起来,又想起昨夜的事情,脸就一阵阵地发烫,他们在说什么她压根完全听不见。
“昨夜睡得好么?”陆绎转向今夏,闲谈般问道。
今夏费了好半晌,才意识到他是在和自己说话。
“嗯?”
“我问,你昨夜睡得好么?”陆绎颇有耐心地复问了一遍。
“好。”今夏看陆绎神情风轻云淡,似乎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便生出些许疑虑,“你呢?……我是说,您睡得好么?”
“不好。”陆绎道,“头昏沉沉的,大概是淋了雨的缘故。”
难道是生病的缘故?今夏试探问道:“头昏沉沉的?那昨日的事也记不清了吧?”
“什么事?”陆绎问她,一脸坦诚,“很要紧么?”
“没没没,没什么要紧的,我就是随口一问。”
今夏暗暗咬牙切齿,抓了个包子,叼着就跑了。

划重点:“昨夜睡得好么?”当陆绎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昨晚又失眠了。所剩无几的时间和她含糊不清的心意,反反复复萦绕在心头,他如何睡得好?问她,是试探她对昨晚事情的反应。他说睡得不好,是真的没有睡好。说因为淋了雨,是当着众人找的借口,真正的原因难道她还不清楚么?她小心翼翼问他是否头昏记不清事情,这句话一出,他就知道他的机会来了。“没没没,没什么要紧的,我就是随口一问”——以为他真的忘记了,慌张中带着遗憾,她落荒而逃。陆绎看她离开,心中已经有了下一步的计划——扇坠吻来了。

众人用过饭各自回房整理行装,今夏拎着个小包袱,蔫头耷脑地正欲下楼,却被人唤住。
“我的扇坠找不到了,你过来帮我找找。”陆绎站在房门前,唤了一声,转瞬便复进房去,她连回绝的余地都没有。她左看右看,除了自己再无旁人,默默地叹了口气。
扇坠?!
今夏拖着脚步往他房中行去,心中暗自嘀咕着,从来也没见他用过扇子,扇坠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划重点:今夏只当他真的忘了,难免心灰意冷。陆绎却唤她进房间找扇坠,丝毫不给她回避的余地——这一次,他只能成功。

刚进陆绎房中,还未看见他人,便听见身后房门被关上的声音。她还未反应过来,温热的气息逼近,整个人已被揽入陆绎怀中,他的唇重重地压住她的,滚烫而炙热,带着强势的掠夺,完全不同于昨晚的温柔……
腰被他紧紧揽住,后背抵在门板上,包袱不知何时已落地,今夏几乎是不能思索,双手本能攀住他的肩膀。而陆绎愈发紧迫地贴着她,隔着衣袍,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紧绷的肌肉。

划重点:我们都知道,陆绎对今夏的感情来得相当浓烈。只是他生性内敛,习惯压抑内心情感,表现出来总是淡淡的。这一刻,他终于不再克制,把冲动和炽烈都付诸吻中。已经想明白的今夏,不再像昨夜那般僵硬,反而攀着他的肩膀顺从接受他的亲吻。在她默许甚至鼓励的肢体反应下,他更加沉醉难以自拔。“陆绎愈发紧迫地贴着她,隔着衣袍,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紧绷的肌肉”——我看得老脸一红……说明他吻到十分情动,若不是赶着出发,他很乐意继续下去……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意乱情迷的时候,有更重要的事情等他确认。

过了好久,就在今夏觉得自己双脚发软就快喘不上气的时候,他终于松开她些许,唇瓣细细啄吻着她,挪到耳边,声音略带沙哑道:“你早间担心我忘记的要紧事儿,是不是这个?”
心跳如鼓尚未平复,今夏微微喘息着,没忘记摇摇头。
“那是什么事儿?”

划重点:此刻他有多舍不得放开她呢?从嘴唇挪到耳畔才多远的距离,他都恋恋不舍要一路细碎地啄吻过去,无比流连在她醉人的面上(啧啧我老脸又红了……)声音略带沙哑,也是身心情动的表现。“你早间担心我忘记的要紧事儿,是不是这个?”——他并不见得真的以为,她担心的是忘了昨夜吻她的事。但若不是这样,哪还找得到借口再吻她一次?

他与她贴得如此之近,以至于她能清晰地感受他的鼻息,温热,弄得人痒痒的。
今夏抬起头,踌躇了半晌,问道:“你说要娶我的事儿,是认真的么?”
“我从来没对别人说过这样的话,”陆绎深看着她,缓缓道,“也从来没对别的姑娘有过这样的念头。”

划重点:今夏内心想法终于问出口了,得到了郑重的回答。陆绎还表白说,自己是初次对姑娘心动并求婚。

“当然了!我一直都觉得大人你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娘肯定喜欢你得紧……”她顿了下,惊道,“不好,我娘正撮合我和易家三公子,这事可怎么办?”
“这事儿也不难办,只是——你自己想嫁给谁?”
陆绎低垂眼帘,理了理衣袖,隐下眼中的期待和不安。

划重点:今夏欣喜不已,突然想到娘正撮合自己和易三公子的好事。陆绎让她选,其实这个答案,他相当有把握的。没有听到她亲口回答,哪怕心中只有1%的疑虑,也会让他忍不住忐忑不已。假装整理衣袖,掩饰眼神中克制不住的期许和不安。

“我还是想……”眼下,今夏确定了他的心意,心底满满地甘甜,笑眯眯道, “嫁给你。”
陆绎抬眼,双目之中,光彩斐然,面上极力淡然笑道:“如此甚好,你不必担忧,此事我来解决。”
“你来解决?”今夏先是一喜,紧接着便不安地叮嘱道,“哥哥,你可别把易家三公子直接抓到北镇抚司里头去啊。”
“怎得,现下就开始替他担心了?再说,我看上去有那么简单粗暴吗?”陆绎瞪她一眼。

划重点:终于得到他梦寐以求的回答,需要极力克制才能保持面上的淡然。易老三的事情,当然不能交给她自己去处理,他不用脑袋都能想到她能处理成什么鬼样子。于是他理所当然地接下了这个工作,必定处理得干净利落斩草除根。“怎得,现下就开始替他担心了?”——嘴上似乎在怪她,内心却是一片甜蜜。

今夏弯腰去捡方才落地的小包袱,背上肩膀就欲走:“又该出发了。”
她的手还未触到门,人就被陆绎拉了回来。“等会儿,不急,你把方才那句话再说一遍。”他低首朝她道。
“哪句?别把易家三公子弄到北镇抚司?”
“不是。”陆绎慢吞吞道,“是你想嫁给谁的那句话。”

划重点:对他来说,她的回答带来的感觉太过美好,甚至不那么真实,他自然是听不够的。

今夏楞了楞,认真地慢慢道:“你想娶我,我心里欢喜得很,我也特别特别想嫁给你。”
望着她笑眯眯的脸,陆绎不禁低俯下头,正要吻上她时,冷不丁她凑上前,在他唇上用力地亲了一下。
“我可以这样的,对吧?”她笑得眼睛眯起。
“嗯……”陆绎歪头看她,“其实你私下里想了好久吧?自从那夜在沈夫人家中之后。”
今夏志满意得地嘻嘻一笑,转身出门去。

划重点:再次体现今夏的聪明通透。她读懂他的言外之意,是想确认她的真实心意。于是她给了他万般确定的答案——我喜欢你,我也特别特别想嫁给你。陆绎内心狂喜,忍不住想再次吻她。没想到的是,被她古灵精怪地反吻一下。“其实你私下里想了好久吧?自从那夜在沈夫人家中之后”——你从那时候就开始喜欢我了吧?是的,从竹林开始陆绎就猜到今夏心里有他了,今夏用志满意得的笑作为回答。

我可以这样的,对吧?

以上是网络版的扇坠吻,Kindle版和实体书上对白和细节有所不同,这里也一并附上。

“就是、就是……”他与她贴得如此之近,以至于她能清晰地感受他的鼻息,温热,弄得人痒痒的,一并连脑子都稀里糊涂的,今夏先将他隔开些许距离,深吸口气,才道,“昨日你说的话,是当真的?”
“哪句话?”
“就是,很要紧的那句话!”她紧盯着他,疑心道,”你不会是忘了吧?我就知道,你果然是个只想占便宜的登……”
她话未说完,陆绎已经道:“我要娶你。”

划重点:这里,大人知道今夏怕自己不是真心,所以开门见山说“我要娶你”——我吻你,并不是想轻薄戏耍你。

今夏怔住,半晌才“嗯”了一声,慢吞吞道:“你经常和姑娘家这么说么?”
“你是头一个。”陆绎无奈道,“所以我也想不到说了之后居然会是这样,你现下不扯我面皮,疑心我是易容改装的么?”
今夏抬眼,咬着嘴唇盯着他,下一刻居然又伸出手照着昨日模样把他的脸揉捏了一通。 陆绎不甘示弱,也伸手来捏她的,他手劲原就比她大,只捏了两下今夏便哇哇直叫,他只得松了手。
“你为何就是不肯相信呢?”他很是无奈地问道。
“我当然不信啊!”今夏颇没有底气道,“我知晓我身上好处多得很,所以想娶我的人也多得是,你看易家三公子、谢家哥哥……可是、可是……你到底看上我身上哪点好处?”

划重点:这一版本多了今夏对自己之前行为的解释。一直以来,她为什么不肯承认陆绎喜欢她?只因她缺乏底气,不明白陆绎看上她哪一点。

不提还好,一提今夏愈发垂头丧气:“那是自然,你家世代为官,有钱有势,你爹爹身居高位,现下你也是四品官员……”她下意识说出来的,便是她心中一直耿耿于怀,觉得自己压根高攀不上的缘由。在世人眼中,这些自然是陆绎的好处,可在她心里,却是阻在两人之间的高墙。

划重点:这是今夏视角中,她不敢肖想陆绎最真实原因。正因为她这样想过,假设过其中的可能性,说明她早早就心动了。

陆绎深吸口气,觉得再和她东拉西扯下去,指不定会扯到八百年前,低首佯作整理衣袖,口中淡淡道:“话我都说完了,你好歹也得说句肯不肯嫁我吧?”
“我自然是肯的。”今夏没多想就道,“可你爹肯定不能答应,咱们俩是不成的。”
听到她的前半句,陆绎抬首朝她一笑,目中光芒璀璨:“你肯就行,其他的事不要你操心。”

划重点:和网络版一样,假装低头整理衣袖,是为了掩饰眼中流露的情绪。此刻的陆绎,等待她的答案,同样抱着期许和不安。假设后期陆炳没死,会认今夏是他大儿媳妇吗?个人意见,不见得一定会反对。陆绎让今夏不要担心,既然他这样有信心,我相信他绝不是空头许诺,让姑娘白欢喜一场的人。他自然有他的把握和想法。

“你当真的?!” “婚姻大事,岂容儿戏。”
今夏紧紧揪住他衣袖:“你,真的,当真?”
“难不成,你方才是逗我玩?”陆绎皱眉看她。

划重点:好玩的是,两个此刻还在互相担心对方是不是认真。

“当然不是!我昨夜里就想了又想……”今夏老老实实道,“我心里想着,若能嫁给你,当真叫人欢喜得很。”
听她这般真心实意的话,陆绎心中所有的不确定尽数烟消云散,心情顿时一派轻松,唇边溢出笑意,调侃道:“我就知晓,你惦记我也不是一日半日了,现下正好遂了你的愿。”
今夏脸红了红,转而一想,又觉得不对,大怒道:“明明是你轻薄我,怎么还说是遂了我的愿!”
陆绎笑得说不出话来,冷不丁今夏伸手攀住他肩膀,掂起脚尖,在他嘴唇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如此,她志得意满地朝他昂昂头,捡起自己的小包袱,大步出门去。

划重点:终于听到她不能再明确的回答,陆绎彻底打消心中疑虑。调侃她“我就知晓,你惦记我也不是一日半日了”——我就知道,你早就喜欢我了吧?今夏被说中心事,所以脸红了。但转念一想,不知不觉又被他的话套了进去。被今夏主动一吻,陆绎又惊又喜。

房内,陆绎先是浅笑,继而忍不住大笑出声,笑得止都止不住。 “大公子,马车皆已准备妥当,可以启程了。”
前来唤他的岑寿,见他这般模样,诧异道,“大公子心情这般好?”
陆绎按捺住笑声,边笑边朝外头行去:“捡着一个宝……走,启程。”

划重点:剧版台词“捡着一个宝”的出处。今夏的举动让他意外,应了那句“她并非一般的闺阁女儿”,难怪大人得到她的心后如获至宝,放在手心珍重万分了。

结语

一万七千字,有点写不动了。扇坠吻后,两人暗糖正式转为明糖。所以本系列的解析,也随之完结撒花。再次感谢各位的喜爱和支持,欢迎讨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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