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写西读”之《未央歌》

赛宁
2008-01-21 看过
当时年轻得厉害的时候,第一次听到黄舒俊民谣风格的歌曲《未央歌》,歌词所给予我的困惑,直到10年之后,翻到小说《未央歌》的最后一页,才如同层层卷叠的浅白色花朵,刹那间开了,露出来的那一丁点花心,叫做青春,叫做岁月,叫做惆怅和恍然。蔺燕梅、吴宝笙、童孝贤、余孟勤,这些名字,曾经在歌中被反复吟唱,并且,我们被告知道,每一个人心中,其实都有一个叫做蔺燕梅和童孝贤的秘密,如今,这些秘密,终于又在小说中变得鲜活了。

时隔数十年之后,大师鹿桥的经典小说《未央歌》终于与我们见到面了。如果说世事未有前定还真叫人不信,要是以当年的眼光与见识去读这本书,未免会觉得寡淡而绵长些了。年轻的时候,总喜欢浓烈点的感情,却不知道,真正需要珍惜的东西,正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渐渐流逝,等到发觉时,再回头去找,又岂止是无奈了得。好在,有鹿桥的那一支笔在,为我们记录下了那些需要被铭记的,故事虽然并不相同,但弥漫在其中的情绪和充盈的感情,却能叫我们熟悉到热泪不自觉地浮上眼眶。这感动,并不是因为书中的情节,也不是同情主角们的命运,在眼眶中打转的每一滴眼泪,都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一段在生命当中,最美好的,却永远不会再回来的时光。这种感情,小孩子是不懂的,所以也就别忙着去看这本书好了,省得糟蹋了,真要看,也等到10年之后吧。

小说的情节与内容其实说来简单。就像作者鹿桥在前言中所说:“我们知道小说的外表往往只是一个为紫罗兰缠绕的花架子并不是花本身,又像是盛事物的器皿, 而不是事物本身。”小说中的故事,倒是我们都能够想象到的那些,甚至,本书作为小说的体例,也不是重要的,真正值得我们花心思去体会的,是小说中人物的情感,并且,小说里诗一样的语言,也已经美到了极致,只叫人心生向往,并沉醉其间。如果找一个阳光好的下午,坐在花园里,将那些句子轻声念出来,除去风雅以外,也真是人生的一件乐事。

故事的背景放在30、40年代的西南联大。关于西南联大的历史,大致上已成了一个传奇,那一段动荡的时光,却偏偏使“中国的大学教育,有了最高的表现”(冯友兰语),这里面的原因,说来话长,只叫现在安逸、奢华的大学惭愧罢了。与宗璞的长篇巨著《野葫芦引》将眼光放在西南联大所处的大时代历史背景不同,《未央歌》表现的则是青年学生们的琐碎生活,它所展现出来的,是热情、激昂、快乐以及偶尔的淡然忧伤,就像所有的青春一样。

本书的主角是四个年轻人,他们虽然性格各异,却都充满了单纯、希望与善良,他们在一起所演出的,关于友情、爱情与理想的戏剧,也清洁得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如果抱着世俗的心态去看,他们所经历的日子,他们的爱情,他们的友谊,也许都会在描写中显得过于美好了些,以至于,我们非要说它是理想化的也算不得错,但是,那样的美好,其实已是我们所能想象到的最美好了,为什么不能当作一个梦来享受呢,在回忆中,我们曾经的青春,哪一个不是美好的?

也许,在《未央歌》中,鹿桥先生根本就是在为我们编织一个梦也说不定。小说的笔调与语气,是缓慢而平淡的,是最典型的老派小说,叙事的方式舒缓而从容,有着中国古山水画与仕女图的那种雅致与漂亮,而文字中描写的功夫,也是我们很难见到的那种细致与扎实,丝毫不讨巧,也绝对没有刻意的取悦,只是如流水一般,在阳光灿烂与青草茂密的那一条小山谷中,散发着淡淡的欢乐,而这种欢乐,却能在懂得的人的心中,共鸣起另一些埋藏已久的快乐。这样的一个梦,对我们来说是如此甜蜜,除了鹿桥先生的文字之功以外,更是因为,在我们每个人心里,都还藏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这个秘密,其实叫做蔺燕梅和童孝贤,而关于这两个名字之后的意义,说不得,一说就错,自己去书中寻找吧。

作者博客:http://saining.blog.he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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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歌 未央歌 8.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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