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心理现实:一份诚挚的吁请

中国勿语
2008-01-17 看过
   木子美是性冷淡者。胡晓梅就是从这个几乎令人震惊的发现开始,展开了她的详尽而精微的对木子美这个女人的精神分析。这个发现得来如此不费吹灰之力,就写在了木子美的日记里,她不止一次承认自己性冷淡。但没有人注意到。包括李银河在内的很多人想当然地认定木子美是性欲过强,或者过度性活跃,而胡晓梅通过她不可辩驳的分析告诉我们,这是偏见,而这种偏见则是缺乏心理学常识的结果。她甚至含蓄地批评了中国的知识分子们,他们不太关心具体的人,而更关心怎么给人贴上他们制造的理论的标签。
    在中国的学术界,精神分析一直被当作分析文学作品的时髦工具,弗洛伊德、荣格、拉康的理论最受欢迎,他们的见解被镶嵌在那种深奥而晦涩的文章里,显得精英又权威。但长期以来,几乎没有人把这些理论工具用在中国的现实当中,没有人让这些精神分析的话语和我们的生活经验接轨。精神分析本来是“去神秘化“的工具,但在我国却成了“神秘化”的器皿,没有人关心各种精神分析流派的见解是否正确,而只是有小部分人在制造精神分析的“神秘化”,为某一类学术资源划出自己的地盘。胡晓梅的《性、谎言、木子美》一文,以霍尔奈的理论探讨木子美之“谜”,祛除了木子美身上的各种假象,把她还原成了我们在生活里就可以认识和了解的人。这是非常具有象征意义的一步,无意中打破了“学术远离生活”的闷局,她告诉我们,精神分析可以不是象牙塔里的学术标签,是能够实用的,每个人都能从这个心理学意义上的视角观察人,不仅是作家和艺术家,还可以是身边的每一个人,甚至是自己。
    书里另一非常“好看”的篇章是《所谓先锋,所谓爱》,这是胡晓梅与戏剧导演孟京辉的对话实录,以及胡晓梅对孟京辉代表作《恋爱的犀牛》的严厉批评。在阅读《恋爱的犀牛》剧本时,胡晓梅发现男主人公是偏执的施虐-受虐狂,他的爱情观是牺牲和奉献,如果得不到自己所爱的人,他会以纯洁爱情的名义绑架对方,或者用自戕来胁迫对方。这实际上——正如胡晓梅所分析的——是一个恐怖主义者的爱情观。胡晓梅以为导演孟京辉在舞台上描绘这种爱情观只是出于“展现”的目的,而不是认同。可是当她问孟京辉是不是在“反讽”的时候,孟京辉非常干脆地回答:不,这是伟大的爱情,与世俗格格不入的爱情。于是,胡晓梅发现了问题的所在。孟京辉根本不是与主流相对抗的“先锋”,而是与文明相抵触的“落后”,他的戏剧和我们看到的所有主旋律电视电影一样,在鼓吹一种超出世俗的崇高,一种抽象、含混、不言自明的纯洁,而通向这种崇高又纯洁的理想的方式则是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以牺牲和奉献为名,实际上是剥夺他人和胁迫他人。胡晓梅借弗洛姆之口挑明了这种意识形态是由上而下地向我们生活里渗透,让下层阶级通过牺牲和奉献的方式去“爱”统治者。而信奉这套奴役他人的意识形态的“先锋艺术家”,虽然他们命运不济,没有受到赏识,而不小心给打上了非主流文化的标签,但他们依然是主旋律,是所谓的“地下主旋律”。在胡晓梅的分析下,孟京辉可以说是“原形毕露”了。书里有一个很趣的细节,这样一位额头贴着“先锋”两字的导演,最渴望的是像马雅可夫斯基一样,让自己的书为“伟大领袖”列宁的书站岗放哨。一心想为独裁者站岗的哨兵就是我们的“先锋”?!我们的文艺界,从地上到地下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主旋律!
    除了上述两篇颠覆性的分析文章外,该书最令人感到惊讶的地方,或许就是作者的身份了。她是深圳的情感热线电话节目的主持人,身在主流的媒体,做着让人轻视的“知心大姐”的角色,却说出了边缘性的甚至是非主流的话语。通常来说,没有人会相信主持人也能有这样的思考,他们应该永远是传声筒或者喉舌的角色,讲着一些已经被嚼烂的大是大非的道德空话。即使是杨澜、鲁豫、许戈辉,这些所谓的知性代表,她们什么时候试过带出另外一种崭新的角度,让我们审视日日在逼迫着我们的现实呢?但胡晓梅做到了,她诚挚的思考用这本精彩的书做了见证,听她节目的人有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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