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化的零余者想象现代化

吕夐(周叙人)
2008-01-15 看过
韩寒评价磁悬浮,有这样一段话:“中国的很多官员其实是很土的,他们觉得自己的办公楼晚上用灯打着,造的跟罗马似的很新潮。同样,磁悬浮不用轮子,看着很牛。就和他们自己年年会被评选到的一样,两字,先进。”
这就是河清此书的主题:太现代化的中国有多土?
《读书》刊载过一篇文章,作者问一位来到北京的西方人类学者,对北京印象如何。学者摇头,评价道:“高楼大厦掩盖着的黄泥土房子。”
冯象在一篇文章里也提起过,他问一位德国朋友对北京建筑规划的看法。冯象没有给出“外国友人”(这个词多么地土、多么地CCTV)的回答,只是简单地说:“他是一位老派绅士,转换话题如同谈论天气一样恰到好处。”
接下来就是我自己的亲身经历了。06年春节,遇到在北京工作、回合肥省亲的一位加拿大城市规划设计师,我磕磕绊绊和他聊了几句,他忽然说道:“beijing sucks.”我问他为什么这样认为?他说北京的城市规划一塌糊涂,而且已经无可救药:“Beijing is done!”
这和我02年对北京的观感没什么两样。他的看法也和我的没什么两样,但是从一个既是专业人员、又是西方人的口中听到,让人心中不是滋味。
我真喜欢北京这个城市。但是我对北京的外貌也很无可奈何。
其实这也不完全怪北京。但是,自从一个进了北京的湖南农村人把北京给拆没了之后,高楼大厦的北京,完全可以作为中国人想象现代化的一个样板:新。
新的一切就是好的,不管有多丑。甚至,想象着现代化的现代化零余者中国人,现在已经只能看到新旧,而不能分辨美丑,也无法判断善恶,甚至连如今显学经济学的基本假设——经济人假设——在这些零余者面前也苍白失力:亏本赚吆喝的上海磁悬浮,就是最好的例子。
刘亚洲在一次演讲中谈起他到禹作敏的大邱庄参观后的感受:“整个大邱庄只有两样东西最醒目。一个是仿造的天安门城楼,一个是金字题匾的‘香港街’。这就是一个农民想象中的现代化。”(大意)香港街,现在或许换成了巴黎,纽约,巴塞罗那,托斯卡纳,普罗旺斯,然而生活在别处、在别人的家乡寻找乡愁的冲动和愚蠢,却丝毫未变。时尚杂志在渲染什么?那些新建的楼盘叫做什么名字?韩松说那些把自己打扮成二等东京人的上海人(注意这不是全称肯定判断,而是特指那些“把自己打扮成二等东京人”,不是全部上海人。如果有人要揪我的小辫子,那他一定属于把自己打扮成二等东京人的那一小撮)靠省吃俭用建起了阳具般的东方明珠,这就是中国雄起的象征,是整个中国的“香港街”。
非但如此,我们还要更加“推陈出新”:“第一条磁悬浮开通的时候,上海人民那个高兴啊。虽然现在眼看这个项目是不是得500年才能收回成本。当然,我们可以说,这是城市的名片,雌悬浮。可一张就够了,偏不,要两张,有了雌悬浮怎能没雄悬浮,这样可以组成雌雄双煞悬浮。有些外国人的东西,自以为很先进,连人家外国人都用不起,觉得咱们有了所有外国人都会叹服,其实人家在背地里笑你傻。在很多方面,我们玩的都是别人玩剩下,但还不满足,我们还要去玩别人不要玩的。 ”(韩寒《上海的磁悬浮》)
我们就这样生活在现代化的零余者创造出的垃圾堆里,久闻不觉其臭,而一个旅居法国的中国学者,终于在看见现代化发源地的景色之后,向着已经处在最危急时刻的同胞发出了吼声,而他的同胞继续沉溺于虚无缥缈的现代化想象之中:
天安门,香港街。
79 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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