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舒的脸谱,言情的顶峰和式微

Isabella定风波
2008-01-11 看过
  钟镇涛破产那阵子,章小蕙不断被唏嘘:她,曾是亦舒笔下的黄玫瑰...... 黄玫瑰是标杆,是象征,是楷模,更是亦舒的最终幻想。
  那天在学友淘旧书发现它,顿生沧海遗珠之怜而沽下,辗转半夜读了“玫瑰”、“玫瑰盛放”、“最后的玫瑰”,终于疲倦睡去,半是累,半是已猜到结局。
  次日读完,无甚感动。玫瑰是美丽,惊世骇俗的美丽,红颜祸水的美丽,摄人心魄的美丽,一生为你的美丽,唯独对于读者,却是没有温度的美丽。言情小说固然有把女主角捧到天上的传统和义务,这一位却已完美得不需故事和过程,只要结局----一长串伤亡名单,一生璀璨的爱人。男人只是她的祭品,女人她的陪衬。周士辉除了赔上半生作笑谈、培养个凤凰涅磐的前妻便不值一字;雅力斯林就配傻呼呼地殉情;溥家敏一见倾心一生痴缠,作了种马养了半打还要纠缠她的女儿----女承母貌;罗震中也沦落到自暴自弃,庄国栋就更是全书的悲剧,就连她的未来女婿,也要被自己的母亲警告不准追求岳母......而方协文----书里唯一没有丝毫亦舒式魅力的男人,难堪可想而知,无情的嘲讽和诘难。除了方协文,男角莫不是家富有才,随便便可俘获一批批虚荣的香港女人偏又洁身自好,唯独甘愿为玫瑰蹉跎一生;女角更不值一提,苏更生做了一辈子陪衬,关芝芝要挺着大肚子因她而被抛弃,薛小曼先被庄国栋忘记,再被罗震中千帆过尽心灰意冷之际就近搭上,罗锦锦、瑟瑟只配赞美她和从嫉妒到赞美她;方太初,她唯一的女儿,也是她一生的影子。
  那么,一切注定玫瑰是一生的赢家,除了奉献给方协文的黄金十年,上帝给她所有的眷顾。这样的故事,连曲折磨难都大可省尽,直奔结局:玫瑰历尽风霜仍含笑盛放,只苦了男人满地的伤,凄艳了香港纽约和加拿大的烟霞。
  除了第二部“玫瑰盛放”,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和溥家明的巴哈马生死恋,在前在后,都看不出玫瑰的爱是为何。更参不透男人们傻是为何。
  总而言之又一部轰轰烈烈的言情平平淡淡地过去,在滚滚红尘中玫瑰依然是个完美的幻影。玫瑰生前身后事,亦舒记去作奇传。年少娇艳,只恐夜深花睡去;对着周士辉,玫瑰任是无情也动人;雅力斯林,溥家敏,罗震中,多情公子空牵念;得不到庄国栋,莫怨东风当自嗟;和方协文,竹篱茅舍自甘心;最后归宿罗德庆,日边红杏倚云栽,桃红又是一年春;偏偏没有不祥的“开到荼蘼花事了”;这哪是玫瑰,活生生就是花神,海棠牡丹芙蓉红杏桃花加起来也不争玫瑰之春。
  不见玫瑰迟暮,更不见所谓彷徨,既是一生勇敢只为爱,何来彷徨?
  言情至此已臻化境,亦始式微。后来的作者再描绘,也不敢有玫瑰的风姿,太找眼、太完美,太缥缈。你要写浊世真情,就让你的女主角遮住一半光芒。玫瑰只有一个。
   抑或是,一个也琢磨不透。
   亦舒的最爱:富贵之家,娇纵千金,温良少爷,还有一任窝囊丈夫外加一个只得母亲美貌不沾父亲不堪的勇敢女儿(《她比烟花寂寞》),再有那些精致冰冷言语伤痛却毫不温暖的爱情。
   至少,滋润了多少痴男怨女外加一批TVB的编剧,从此都是千万遍的复述,这样一个玫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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