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的灰色青春总也会有三两下的闪光

王小能
2008-01-11 看过
首先……很高兴成为在豆瓣推荐这本漫画的第一人。

昨天半夜一边吹干头发一边默默地看完了早就存着却一直没有阅读过的整三本故事,老少女的内心泛起了阵阵涟漪,觉得应该为这个好故事写点什么,可是担忧着明天忙碌的工作,一边不知不觉却睡着了。在看完之后的第二天,上海的大雾仍旧没有散去,一切景色都在影影绰绰中,坐在办公室里吃着香味四溢的苹果,心想:还是写一写吧。

这个故事分类在少女漫画当中——我不是一个非常懂漫画分类的人,只是直觉若单纯把这个故事当成青春恋爱小品来看,不仅是对育江绫的轻慢,也是对我们自身智力的不信任。
因为中日国情、社会经济、文化背景的不同造就的两国青少年在性意识、社会化程度、成熟速度等方面的差异,比起十三四岁天真娇娜的小女孩,我想在这边能够理解并且欣赏这个故事的,更应该是18岁以上25岁以下的某部分20世代,而且应该还会迷恋今市子、西炯子和吉永史等人的那一拨,也是内心充满狗血可是表面上要装作不动声色早已经把青春期抛到脑后的那一拨,是面对巨大的无形压力并且从“我们是跨世纪的一代”梦想里破灭的心虚而善于退缩的那一拨。

啊,为了更好地表达这个故事打动我心的地方,不可避免要来做一个简单介绍,厌恶剧透的同学可以在此时离开,但是请有着悠长连绵青春心或者说对许多事情还不那么明晰、充满迷茫的你们去看一看这个故事,也许无意之中你就会找到一部颇令你喜爱的作品。

主角,安倍晶子,18岁,高中毕业后没有入学,成为一名按时计算的打工人员(也就是没有劳保没有病险的自由打工人员),当女侍被变相开除,没有太大的野心、目标,也没有可预见的前途。有一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时髦男友,知道对方喜欢花心的缺点,却仍旧带着惰性和对方在一起:“不高兴变化了而已。”
看起来开朗普通和任何适龄正常的日本少女没有区别的晶子,其实内心一直有非常巨大的寂寞空洞(谁没有?):父亲忙于工作几乎很少回家,主妇母亲眼里心里挂念的只有自己英俊瘦削又冷漠的哥哥拓也,对自己没有半点价值肯定或者温柔的关怀。男友刚矢虽然帅气活泼可是却是个花心大少,没有学历没有好工作没有确定的归宿,她就这样一天一天混着日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能干好什么。
直到某天,在车站前,她遇到了中学同学真希——御宅族的真希已经成为知名的少女漫画家,而晶子曾是中学里唯一一个接近她并且对她说出温暖话语的人。两个女孩在人流中兴奋地大叫,真希为无所事事的晶子提供了做助手打工的机会,因此她也认识了同样为真希帮忙的籍籍无名的漫画家日山一——同时他也是真希的男友。忙碌的生活开始了,贴网点描黑煮咖啡学料理,生活似乎开始充实起来,一切美得好像一个浪漫故事的开端。

但是人生哪能尽如人意?特别是对这样一个其实空虚寂寞得要命又无限渴望自身价值得到肯定的少女。
男友劈腿被她当场捉奸,一直以来闭着眼睛不看不听就可以不做改变的自己无法再自欺欺人,可是就是这样还继续维持半死不活的关系,直到被对方不信任才算结束,还了钥匙伤了心流了眼泪,可是却常常再见(男友和真希的男友是隔壁邻居!)并仍然维持怪怪的朋友关系;自己用心做的饭菜被真希说成“猪食”,被用力使唤,而这个昔日同窗时不时说出的毫无自觉的伤人话语也让晶子倍感吃惊;深受宠爱的哥哥却吃不消母亲的溺爱与控制,离家出走并成为陪酒女郎的小白脸,即便这样母亲仍旧无视于自己的存在,而只是为了哥哥变得神经质和逃避现实;摔断了腿骨,搬出了家,母亲住院,可能再次失去工作,一切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在发生,而最糟糕的是,她似乎对真希的男友,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邋遢汗衫头发乱蓬蓬性格冷漠散漫但却有一张可爱娃娃脸的宅男漫画家产生了自己都解释不清楚的复杂情愫——那可能不是爱,但却是有时偶然会产生的古怪心情。

但是,她如何不去在意眼前这个人呢。因为没有听清楚她在电话中说的一句“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而气喘吁吁从家里跑到车站来见她的冷漠男孩;告诉她“尽力做自己的事情,如果还是不能传达心情,那么就(和母亲)分了吧”的乱头发宅男;和她打打闹闹互相抢一样东西然后作势要吻她把她吓得跌倒在地上后说“这是报复”的娃娃脸青年;同她一起喝酒,问她:“我不像——有血有肉的人吗?”,然后与之头靠头在公园长椅上睡了一晚上、会低声叫她“小晶”的——真希的男友。

也是最后面对面认真看着,低垂眼帘,和她用力握手告别,说:“加油哦”的人。

幸好,这并不是一个庸俗的爱情故事。幸好,即使从来没有开始也不拥有一个完满结束。

基本上,这三本漫画描写的故事就在这样多头绪的情节中慢慢展开发生,逐渐轮廓明晰,用自然生动的笔触描画了一个18岁少女的日常生活和内心世界,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年龄,尴尬而不自如的处境,对人生有朦朦胧胧的向往,却未必有能力实现,或者根本就对自己的能力不自信。而其中所有人的感情都是暧昧不清的。晶子和一那你进我退你退我进的淡淡暧昧,没有亲人的一拒绝了真希求婚的暧昧,刚矢因为害怕寂寞而不断寻求慰藉的暧昧,拓也哥哥与包养他的亚里沙分手的暧昧,甚至是母亲对于自己这个女儿所拥有的认知含糊不清的亲情、从不认真交谈的哥哥和妹妹之间剑拔弩张的冲突,没有一段感情是快刀斩乱麻的痛快或者方便用语言阐述与传达的直接。

“我妈妈……不爱我。”
“是,我不明白哥哥你的心情,一直被宠爱的你的心情我哪里会明白呢?”
“我是不是个很无趣的人呢?没有生活目标、没有前途,没有理想,这样的人生是不是很无趣呢?”
“妈妈,我算是你的什么呢?”
“啊啊……我究竟想……做什么呢?”

无数个问号,无数个“呢”,一开始的晶子就是处于这样危险晦暗的漩涡之中。她是软弱的,迷惑的:刚矢就很明确地说,晶子其实也并不爱他,只不过怕寂寞而已。她一直纠结在自己的人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到底有没有趣味、自己是如此渴望打从心底爱一个人又该怎么办这样的维特式烦恼。遑论这样一个18岁的少女,就连我们这些二十几岁的大人,又有几个能坦然传达出“我究竟想做什么”“我能坚定爱你一辈子”的理直气壮?做人么,很多人是做着做着就做完了,混着混着就混完了。人生的意义?……这种东西,对不起我还不知道。

幸好,育江绫还算是准亲妈作者一枚。(笑)
眼瞅着这个故事完全有集体黑化的可能和倾向(别说,在某些恶劣爱好的作者笔下说不定就会被写成一个悲剧——我没有在说本仁戻,真的没有,狂笑。),可是少女晶子却在这千头万绪纷乱非凡的平庸生活里逐渐成长起来了。即便最后的结局仍旧带着不能自圆其说的感伤和为我们这种老太太唾弃的哀愁与不完满。
并没有什么突然热血的桥段,也没有什么励志的口号,只是顺其自然,渐渐认清现实,渐渐成为一个符合自己内心向往的的人,成为一个能承担自己选择的人。

纵使今天用力奔跑也未必能抵达明天的彼岸,但是却非做不可,如果你不想一直停驻在此方。即使在小小的自己肚子痛的时候,母亲还是要打扮停当去接补习班的哥哥,然后冷漠地关照自己放好饭菜一个人睡觉——就算拥有这么不愉快的记忆,“我……不会永远是肚子痛的小孩。得把门……打开才行!”

——坐在刚矢家门口,她问一:“我不明白……真希的漫画有什么好,为什么那么畅销,我一点都不懂!我不明白……你迷恋她什么地方?”
“因为……真希在羡慕别人之前会去做自己能做的事情。”

也许在那一刻,有一点豁然开朗吧。终于搬出了父母的家,与朋友一起去买厨房用品;终于学会如何和刚矢保持朋友关系,互相吐槽,嘻嘻哈哈,偶然敞开心扉。就算和真希互掴了耳光互相吼叫自己的不满,还是把助手的工作做下去,获得稳定的时薪,成为成熟的大人。以前不好意思说出来的具有宅属性的公司抬头,终于定定心心地对售货小姐说出口。

终于学会好好地爱自己、信任自己。

“妈,一旦我被骂,就会认为是自己的错,因为你不爱我。所以我变成了这种烂女人,我想要全都怪罪给你……我觉得这样的自己真是有够笨的!”——晶子对自己说。

“你在死之前,能不能像对哥哥那样,发现我的优点呢?。”——晶子对因为哥哥的事情大受刺激住院的病床上的妈妈说。

“那种事情不说是因为当事人觉得不好吧。那不是由你来决定的。不过这件事我可以决定。请你不要再出现在真希面前。”——晶子对一边迷恋着一一边在真希面前用一和晶子的关系充满恶意地挑拨离间的新助手细野可怜说。

“就算很平凡,那也是我的人生啊!我没有你那种可以学会某项才艺的本事,那也很普通啊!不要瞧不起别人努力在做的打工,为了要活下去,我很努力的在做啊!”——晶子对因为怀疑一和自己有染,因而倍受打击而画不出漫画的真希说。

“妈……虽然我一直想要得到更多,不过,或许在不知不觉间,我给了某人某种东西也说不定。只要积极,我会能给的更多。”
“我决定不要再去追究,是谁,是什么地方错了。”——晶子再次对自己说。

和一在真希门口握手告别:“要是当时有接吻就好了。”这么想着的晶子买来番茄准备做晚饭。微笑地接受刚矢的礼物,然后一边吃着番茄一边流下眼泪:“我想要,靠自己的力量走下去!”

她会在未来的人生里持续这样的自我坦诚。即使在自己不在的地方,也希望有人能怀念自己、感受自己,喜爱自己、需要自己。少女晶子的故事,还只是开始呢。

说完了主线和主角(好长……),接着来说说其他印象深刻的部分。

个人认为,一个优秀的故事,必然有以下几个要素:
给人深刻印象的脱俗剧情(即便这故事本身很普通)。
获得某种共鸣的主旨。
形象鲜明的人物。
令人有感触的整体气氛。(在她的故事里,是淡淡的哀愁和模糊的暧昧。)

很好,育江绫基本上都做到了。而这本作品的动人之处,是她描述了“所有人共同的成长和改变”,所有的人都和晶子一起在发展而非静止不动。

真希性格孤僻不善和人交往亦不懂感恩,只投注热情在创作漫画上,也许就是一种变相的逃避。内心一直未从自卑中痊愈的她总是敏感地接收着别人言行中对她的鄙视,然后作出过分的反弹,连唯一亲近的同学和男朋友都可以随意出言伤害,在受了巨大打击之后无法继续工作并且开始逃避和众人见面。这样的真希,都是一个好孩子——只因为她在一可以接到连载工作却仍旧放弃自己时间来帮忙时大叫:“快做你应该做的!我也不想一直依赖你麻烦你啊,你也有自己重要的事情呢!”
这样的真希,最后却在一的电话留言中默默无语:“你吃饭了吗?你看搞笑节目了吗?你画漫画了吗?”最后却在晶子惊喜地说:“太好了,你开始工作了!”时流下热泪。
于是,继续吃饭,继续洗澡,继续工作,继续……生活。(漫画的结尾她应该是和一复合了)

拓也哥哥相貌英俊,性格却很冷漠疏离,对母亲的溺爱不了解也不接受而离家出走吃软饭,一面讨厌母亲一面拿着母亲的钱(也是个别扭且自我中心的讨厌孩子)。和女友分手,自说自话住进妹妹的新居,自大地让别人接受他的耍赖,甚至因为一言不和要动手打人,却在妹妹的质问下放下了手。这样的哥哥,也不过是在纸上默默写了无数发送不出的心里话的胆小鬼:“亚里沙,和你分手,真对不起。(涂黑)我怕再靠近会很受伤。(划掉)……我真的喜欢你。”在半夜里爬进家门拿出行李,险些被以为是小偷的母亲用自己的棒球棒击毙,半侧着面孔静静地说:“大学……我提出退学申请了。钱,我会还给你的。”也许是谅解的开端?谁知道呢?

在旧衣店工作的刚矢,时髦轻佻一如任何20岁的都市浪荡小青年。极度害怕寂寞的他总是不断出轨:“我喜欢晶子么?我也说不清。”只是害怕一个人,还是真的有点感情呢?是想要一个人陪伴着自己,还是……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搞不懂,就开始嫉妒晶子和一的自在聊天,可是却在错综复杂中和一以及真希走得很近(赖在一的房间看漫画,逼真希请自己吃饭并被人家说“无礼”。)。看望骨折的晶子,在她的房间里嘻嘻哈哈:“交往时我也没来过你的房间呢。”然后说出没大脑的话导致晶子和母亲的不愉快,默默看着对方哭泣的他伸出手抱住她:“你妈妈会不会再进来?”可是最后还是没有做任何事,只是抱着她的头。
这样的家伙,也有谈不上理想的梦想:“我有机会去美国进货哦。”晒得黑黑的并买了超级难看的礼物回来送给大家,还是过着他没头没脑又喧嚣的生活。(也许是出人意料轻松简单的家伙呢,但是就是这样家伙和晶子的邂逅也超级浪漫:演唱会上被放了鸽子的晶子独自站到脚痛,他过来说:靠在我身上吧。两个小时的演唱会,什么都不记得,就只记得他温暖的肩膀。)

日山一,娃娃面孔的25岁漫画家,有着比其他几个主角配角更老(?!)的年龄和更神秘莫测的内心。籍籍无名的他默默地给女友做着助手——不仅是工作上的,也是生活上的,可明明女友的故事创意和分镜选择都来自他的指导,用说不上是不快的态度忍受着女友的无理取闹。正如刚矢所说的:“你给人没血没肉的感觉。”真希也说:”一啊,虽然温柔可是很冷淡哦。”一在整个故事中都保持一种淡淡的疏离感,仿佛和什么东西都不太亲近(这种冷淡和拓也的自我意识过强的冷淡又有些不一样),却成为少女晶子成长路上至关重要的角色。当他飘洒着满头乱发,一脸大汗地跑到车站:“我来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尔后又因为听错话而满脸黑线,故事外的我都被他所击倒!小一!你太可爱了!——这个角色我个人相当喜欢因而觉得缺乏够用的词汇将他描写出来。表情单一的美少年,浑身散发出慵懒散漫的气息,生性冷静,执著心不强,却是一个拥有“不经意温柔“的人。
——对女朋友真希的体贴细节就在他人的眼里融为风景:“一,你在别人面前都叫她‘真希’,而私底下就会喊她‘小真希’,这样的你,我很喜欢。”
——当真希的漫画开天窗时,忍受着高校女生“好恶!宅男唉!说不定把俄尔翁女主角(真希的漫画角色)的海报贴满房间呢!”的嘲笑,站在便利超商里默默翻看杂志,在真希避不见面自暴自弃的时候,静默地打留言电话给她,却只简单问了三个问题。
——在晶子第一次爆发绝望的灰色论调时,他摸着晶子的头:“这样,太奇怪了。”然后不断为她做人生咨询:“可你不是最讨厌人生和恋爱咨询的吗?”在晶子自暴自弃的时候对她说出了:“会担心睡着的人的身体健康,你很体贴呢。”也正是因为他说晶子做饭好吃,晶子才有信心坚持做料理。
——最后的最后,晶子感谢着最温柔的他:“能说这样的我是好女孩,我真谢谢你。”
“可我不希望你变得和我一样,小晶。”也许对一切都心知肚明并且用自己的方式鼓励晶子寻找人生定位的他才是这个故事的推动者。
他和晶子之间到底有没有爱?他是喜欢真希多一点还是喜欢晶子多一点?他传达出的那种模糊的自我认识和定位是什么?这些都是扑朔迷离的问题,我无法一一解答,也无法找到标准答案,却仿佛一直可以在耳边听见他低低喊着“小晶”的温柔声音,角色魅力(对我的)可见一斑。
最后,他重新回到了(其实一开始也没有离开过吧)真希身边,默默地摸着她的头。(漫画在这里采用了无对白的几个背影表现)一切似乎又回到正轨。

即使是母亲这个忽视女儿重视儿子到近乎神经质的实在很不讨好的角色,最后也在电话里说:“我发现你的优点了……那就是,不退缩。”

(忘记说了,这里还有一个出场不多的配角,晶子的好友美穗,是我最喜欢的女性角色:一边读大学一边当女公关自力更生赚钱,在晶子需要她的时候就会出现并且拖她回到现实,不把坚强放在口上而只是闪闪发光地身体力行,准御姐美穗,GJ!)

每个人都找到了出口,无论还要花多少时间走过去,能看到光就好。

最后说说育江绫,我归纳如下:获得小学馆第四十五界漫画赏(少女部门)的少女漫画家,著有好几部描绘现代都市青年心路历程漫画的偏气质性的冷门少产作者,有着清秀自然、简洁洗练的画风,笔下的人物通透温柔,真实而迷人;擅长描绘普通人之间的情感,并非故意卖弄哀愁,偶有出彩的无厘头。——汗,好少的资料。希望比我有爱更勤奋的同学们多多挖掘。
不过育江绫的画风真的很不错啊,网点使用手法满有特色,黑白灰过度美,分镜自然,人设也清新,尤其是男性角色画得很温柔漂亮——我真想看她画BL呢……(消音……)顺便说一句看她的漫画第一遍时我根本没有起YY的心:好作者啊,能让一个腐女忘记CP沉浸在作品中,这就是好作者啊!(啊啊混蛋啊什么叫做“第一遍”这就是说看第二遍的时候你还是萌了阿一和刚矢对吧而且这是什么评判好作者的标准啊混蛋!!)

PS:我对少女漫画的感情总是起伏很大,成年之前的最高峰便是双星记,之后便是蜂蜜与四叶草,之中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只看BL漫和热血少年漫以及恶劣吐槽搞笑漫,没有想到在这么久以后还会被这样的小清新迷倒。所以说,人要不停看漫画,总会发现新惊喜么。

再PS:据说矢泽爱最喜欢的漫画家就是育江绫哟。(其实这个PS很无厘头因为我根本不喜欢看Nana……算了,算借她的人气推波助澜一下吧。我太下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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