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怪异,在日本可是件武器

闻夕felicity
2020-07-25 看过

金原瞳经常写些很帅气的句子。比如:

保持怪异,在日本可是件武器。

用怪异当武器。这本书里的母亲做到了这一点。

根据叙述者姐姐的描述,母亲是个孤僻的人,活着的时候无法跟任何人产生真正的连结,对生活和他人的态度是一种让人感到恶寒的冷眼旁观。她用这种冷眼旁观当武器,成了一个有名的小说家。然而怪异也反噬了她,导致了她的酗酒和死亡。死亡的原因有两种说法:妹妹看到的是自杀割喉的血淋淋现场,可其他人却都说是心梗。

怪异也成了妹妹的武器。她似乎也无法跟人产生真正的连结,需要以超乎常理的方式来刻意构筑跟他人的连结。比如,用假名靠近姐姐的理发师、并和他发生不伦之恋以报复男友的出轨。比如,以近乎自虐的暴力发生处理男友的反复出轨。比如,她所记得的母亲的死亡——她的记忆似乎暗示了母亲的去世是一场谋杀,由她的所有亲人合谋,姐姐行凶、姥姥姥爷则负责掩盖。

在妹妹的身上,怪异这个武器主要是在摧毁她自己的生活、人际关系,伤害她所爱的人,比如姐姐。但也或许,她的怪异是一种溺水之前的SOS信号。

在金原瞳的这个故事里,人类被分成了三种:“怀抱虚无”的人,脚踏实地的人,介于二者之间的人。

脚踏实地的人最好理解,就是日常生活里的凡人。他们努力工作、认真生活、不会想太多、遵守世俗规则的人。他们永远站在“从月台上的白线内侧、从电动扶梯的站立侧、从排队等电车的队列中”,被规训得极为完美。对于这个故事来说,脚踏实地的人是故事发生的背景,他们的作用是衬托出故事主人公姐妹俩和围绕在他们身边的人的怪异。

“怀抱虚无”的人则是母亲和妹妹。

介于二者之间的人则是姐姐和姐姐的男友。

金原瞳用了个很有意思的方法来举例说明什么叫“介于怀抱虚无和脚踏实地”之间。

姐姐的恋人有段很有趣的“去怪异化”的经历:他十五岁高中退学,三年“不登校”,变成了足不出户、天天蹲在房间里打游戏上网的茧居族。可十八岁的时候却成功地走出了家门、二十岁考上了大学,并顺利毕业。

这位恋人是个很妙的家伙,也是全书最阳光健康的形象。他的阳光健康的根基在于他给自己“去怪异化”的方法——接纳自己的怪异,并成功地实现了自己和他人的连结:

“我做了个决定,随身携带贝丝绨的狐狸玩偶,摆明了自己是个怪人,去外面的世界。这样一来,周遭的人会用非常古怪的眼光看我,这反而令我心情愉悦。只要随身带着个疹人的玩偶,就没人要求我跟周遭同步了。就算不排队,就算发出怪声,人们也只会认为:哎呀,他是个怪人。保持怪异,在日本可是件武器。”
“你去大学也带着玩偶吗?”
“嗯,我把它放在桌子上一起上课。可是这样来有好多人来跟我搭话,说它可爱。结果很平常地交到了朋友,也加入了社团,升入三年级的时候就没带着玩偶了。”

一个接纳了自己的怪异、不耻于展示自己的怪异的人,才能成功实现自己和他人的连结吧。这也可能也是为什么姐姐选择了这个人作为自己的恋人——他身上有姐姐求而不得的、闪闪发亮的东西。(又或许,所谓的怪异只是中二症?是SOS信号?因此可以被如此娱乐化地消解?)

对姐姐来说,她努力平衡着母亲的怪异,在母亲崩溃的时候主动做家务、在母亲去世之后照顾妹妹,试图给妹妹一个正常的生活。她自认无法跟怪异的妹妹交流,也暗暗恨着怪异的母亲。她非常努力地把自己和所爱之人的生活去怪异化,甚至她所爱上的恋人也是有着跟她类似的去怪异化的经历的男人。可小说接近结尾时爆出的一个大反转却揭开了她的底牌,原来她也是个怪异的人。只不过,有别于母亲和妹妹的“我怪异我自豪”,她的版本是“我怪异可我想变得正常”。

可能是母亲给她的童年带来了太多伤害,也可能是妹妹的怪异给她带来了太多的负累,也或许二者皆有——妹妹就像一个阴魂不散的母亲,仍旧沉甸甸地坠在她生命里,让她既爱又恨。姐姐眼中的怪异依然是负面的,如果说她所向往的脚踏实地的生活是洒满阳光的午后,那么血缘里的怪异就是阴森恐怖的午夜。

姐姐的努力会有结果吗?她的阳光的恋人能让她学会如何接纳怪异、并最终实现和他人的真正连结吗?

母亲的死亡到底是姐姐的谋杀,还是妹妹的妄想呢?在正常生活的延长线上、被”正常“甩出去的人能和他人相互连结吗?这个疯狂的故事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金原瞳一直在变换叙述者的视角,对同一”确定的事实“给出每个人不同的叙述和记忆。

就请你自己在这个故事里发现吧。

毕竟,人是以他人为坐标系而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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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端少女 云端少女 7.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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