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时间做朋友,坚持就是最好的投资

汤亚舟andy
2020-06-27 看过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智慧的时代,这是愚蠢的时代;这是信仰的时期,这是怀疑的时期。——《双城记》

对于中国商业进步的缓慢,如果仅从企业史的视角来进行观察,可以看到三个现象:一是意识形态争论对现代化的干扰,二是中央集权观念对国家商业主义的催生,三是传统的轻商和官商文化对新生企业家阶层的影响。我们一直没有跳出一个成长的逻辑圈……

中国的商业历史总是不押韵的,粗糙而缺乏修饰,像极了我们坎坷而迷茫的人生……但让人高兴的是,刚刚过去40年改革开放的经验证明,一个国家的经济腾飞完全可以不经由社会和政治革命的途径来完成。再结合国内一些大的民营企业老板在各种海内外场合的谈话,能隐约感受到,我们已经身处一个比过去任何时候都上下齐心的,致力提升国力和发展经济的大浪潮之中。

如果这个命题成立,那么在这个浪潮中一定会孕育出一批属于中国的世界级企业和企业家。而且我们能直观感受到一些这样的企业正在冒头,如华为、小米、美的、阿里巴巴,它们正在全世界范围内,展示自己的野心和实力,正在向世界疯狂地输出自己的品牌,并且在不断收获领先的行业地位。这对于中国的商业史来讲,也是前无古人的,我们正由一个只能羡慕别人怎么这么富有贵气的乡野小子,变成一个能与世界巨头同场竞技、并隐有后来居上之势的重要玩家。这是星星之火,也是国运之光,想想就让人兴奋。

本书读到阿里的部分,马云在股东大会的讲话,令我印象深刻。

马云说,看了一些分析师的分析报告,觉得很搞笑。“我认为今天真正懂中国互联网的分析师并不多,懂中国电子商务的更少,他们只是财务报表的掠夺者。如果我是分析师,应该走访客户。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走访过我们公司和客户,都是我们走访他们,我不太相信跟我们只通20分钟电话的分析师所做的报告。”

接受的信息角度越多,和利益相关方牵涉越深,就越容易判断一个事物的真伪。一家公司的好坏,我们可以用费雪的闲聊法来加以分析,这能让我们得到更多直观又新鲜的原始数据。现在网络发达了,我们可以用更方便快捷的方法获取到一个客户对一个产品的看法。第一是我们可以看一看周围是不是有人在使用,第二是可以直接在网上就能查到用户和竞品的真实评价和口碑,就能清楚地感受到产品在用户心中的位置,是嫌弃还是喜欢。

如果一个企业与这个国家的文化休戚与共,人们的日常生活离不开它,只认它,见到它眼里就放光,与人谈论之时全是溢美之词,有黑粉伤害它时,用户自觉挺身而出,无疑这样的产品是成功的。这个企业的产品,一定代表了感官上的某种享受,甚至是精神上的某种寄托,是人们心中的白月光。这个产品已经成为了人们消费文化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们也能很容易地判定这个企业是一家极其优秀的企业。以前我们只有羡慕洋货的份,现在我们也能像海边拾贝一样找到这样的国货之光。

美国作家杜兰特在他的著作《历史的教训》中提到,生物史的整个历程展现给人类的第一个教训是,生命即竞争,自由即竞争,充分地竞争就会有优胜劣汰。自由与平等是永恒的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方取胜,另一方即死亡。越有能力的人越渴望自由,而平均水准以下的人群渴望的则是公平。一个折衷的社会机制,就是在最大程度上,保证法律与教育的公平性,从而让最有天赋和潜力的人得到价值发挥的自由。

对于国力日益强盛,金融市场逐渐开放的中国,大陆的股市将逐渐成为淘金者的乐园。这是未来十年,房市低迷的情况下,中国资本市场的主旋律。那些越有能力的投资者越渴望淘到在市场自由机制下茁壮成长的股票,从而充分享受企业增长带来的红利。也正因为越来越多地投资者的加入,人们都有了购买好股票的权利和自由,竞争将会变得异常激烈,好股票成了稀缺标的,市盈率在充分角逐下将不断创新高,造成强者恒强、弱者恒弱的局面。

创新不是一蹴而就的。良好的商业模式、企业文化、企业家精神、资本支持,都是不可或缺的条件。当看到介绍腾讯的内容时发现,腾讯之所以能一直创造出爆款产品,源自于管理层的开放心态、内部的赛马机制、极客精神和始终为提高用户体验付出不计代价的投入。这些都给了我良好的启发,再看看现在的今日头条、美团和拼多多,这些企业不给自己的能力设限,也就没有以前所谓的边界感,有的只是核心能力的疯狂成长和不断收获的用户资产。只可惜他们都没选择在A股上市,国民也就无缘享受股票上涨带来的财富增值了。希望互联网企业能尽快回归A股。

当但总2017年写这本书的时候,腾讯市值是5000亿美元,他也在担心腾讯的股价是不是到顶了,在这么大的体量上还能不能保持快速成长?这是人普遍的畏高心理,害怕被割韭菜。所以,专业投资者也有着同样的人性弱点,区别是专业投资人有更先进的知识武装头脑,团队作战,敏而好学,信息更新更及时,心里的铠甲也就比业余投资者厚一点。后来的事实证明,在今天我写这篇书评时,腾讯市值已经站上了6000亿美元的位置(市盈率44),相比3年前又增长了1000亿美金,相当于增长了一个美团。所以,当你怀疑拥有超宽护城河的龙头企业泡沫是不是太大了的时候,股价依旧以超出你逻辑的速度向上增长。

看到介绍亚马逊部分,也让我一定程度上明白了亚马逊的伟大之处。亚马逊为什么能有如此辉煌的经营历史和强大的扩张能力呢?这很大程度上跟贝佐斯的思维方式有关系。贝佐斯提出了很多开创性的经营理念,比如飞轮效应、以消费者为中心、公司保持节俭的文化等等。在我看来,贝佐斯思维最大的特点就是“think big,think long”(目光远大)。这个口号,高瓴的张磊也经常用,高瓴借此逻辑取得了可观的投资回报,如今已经成长为中国投资圈最具代表的超级巨星。

以上给我的启示是,想问题一定要立足长远,立足伟大目标,去触摸时代的脉搏,去感受潮水流动的方向,自然就能拨云见日,跟上时代发展的巨轮,看到未来的图景。

贝佐斯在亚马逊创立之初就立下目标要做“世界上最以消费者为中心的公司”,这些年也一直坚定不移地围绕这个目标开展业务。在他看来,只要消费者需要的服务,亚马逊就应该提供,只要是亚马逊卖的商品,就要做到物美价廉,很少关注竞争对手,因为“过于关注竞争对手会让你最终做得跟它们一样”,也不太看重资本市场的看法,因为“规划三年的公司很多,但是规划七年的公司寥寥无几,一定要着眼长期”。亚马逊提倡的以消费者为中心可不是简单地说说,是真的投入真金白银要做到极致。有个美国的朋友跟我说,美国的快递都是扔在门口的,偶尔就会有丢失的情况,有次他在亚马逊买的书没有收到,给亚马逊发了一封邮件,就很快收到了一本,这令他对亚马逊好感倍增。亚马逊当初做Prime服务的时候,贝佐斯不顾管理层的反对,执意要定价99美元,这明显是赔本的生意,但是贝佐斯还是选择了牺牲一部分利润以换取更高的消费者忠诚度,如今Prime在美国家庭中的渗透率已经超过了50%,Prime还作为一个连接器把亚马逊的电商服务和软硬件生态连成了整体,电商是刚需,音箱是入口,软件是附加价值,用Prime会员把这些融合起来就形成了用户黏性最强的生态系统。由于贝佐斯总是着眼于长期利益,所以亚马逊常年亏损,到现在也利润微薄,公司把多余的现金都用于投资未来,只要保留稳定的现金流维持公司正常运转就可以了。

由此,但斌联想到做投资也有着同样的一条金线。如果总是想抓住短期的赚钱机会,就会反复陷入市场博弈,焦头烂额,但如果能够顶住压力,像贝佐斯那样“think big,think long”,那么最终的结果必然不错。

资本市场对高科技企业的认知充满了分歧和摇摆,比如2015年阿里的股价从高点下跌了一半,而2016年和2017年又大涨,2017年股价已经是2015年低点的三倍了。公司还是那家公司,并没有在两年时间里出现那么大的变化,但是股价已经不是那个股价了。我们再看看亚马逊和特斯拉,股价更疯狂,前者过去5年其股价暴涨了5倍,后者但斌预测到2020年其股价为940亿美元,而特斯拉在今天,其股价已经来到了1808亿美元,几乎是但斌预测的两倍。究其原因在于,这类科技公司有着无限可能的未来,让资本市场对它们的增长预期不断调整,反映在股价上就是不断创新高。

对于估值,我们只能逼近真相,但永远得不到真相。4年前,茅台30元的时候,假如涨到40元,一般人会认为它被高估了。今天涨到五万至八万人民币一平方米的深圳顶级高层豪宅,4年前卖的时候,七八千一平方米,如果它当时叫价一万一平方米,一般人也会认为它不值这个价钱。但一个标的物到底值多少钱,包括我们正在估值的东西,只有未来的岁月才能证明。

再看看Facebook,今天的Facebook有些后劲不足,反映在股价上就是掉队了。Facebook和腾讯在社交网络领域的地位相当,但是这家公司跟腾讯也有巨大的区别,腾讯的直接业务越做越多,又参投了很多生态企业,借助庞大的流量扶持小弟们,估值水平也就水涨船高。反观Facebook,虽然也尝试做其他业务,但是主业从来变化不大,始终都是广告业务贡献95%以上的营收,所以估值水平整体上也越来越低。

作者认为限制Facebook业务拓展的首要原因就是国外用户的使用习惯,他们对在主App中加入新功能的接受度不会太高。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商业环境不同,中国的商业竞争环境要激烈得多,不主动出击就只能等别人打上门来,所以过去几年我们看到BAT三家公司都分别把对方的主业尝试了一次,更别说一些格局不稳定的小市场了,而美国大公司由于语言和文化的优势,可以扩张到国际市场,所以与其跨界进军别人的领地,不如把主业推广到国际市场来得容易。Facebook过去几年花在全球用户数增长上的精力要比放在业务多元化上的精力多。还有一个主要原因是,国外用户和政府对用户隐私问题更敏感,一定程度上钳制了Facebook想借助用户信息进一步拓展业务的可能。

然后我们看一下一度触底、如今已王者归来的微软。互联网世界中,异军突起成为巨头的很多,掉队了还能回来的却屈指可数,这源于互联网一日千里的特性,一不落后,步步落后,例如人人网和雅虎。微软在不被看好的前提下,能找回失去的十年,在互联网史是一个奇迹,新任CEO纳德拉功不可没。未来十年,微软的布局也更加鲜明。如果说腾讯占据的是中国人的生活时间,而微软则是占据全球人的工作时间。

但总也谈到了智能手机的王者——苹果。无疑,iPhone开启了智能手机和全触控屏时代,让人们操作手机的便捷性和可玩性大大提升,智能手机延长了人类的手臂,也抢夺了人们的时间。

在作者看来,长期持有苹果,可以简化为两个指标。第一是低市盈率。苹果远期市盈率目前为14.6倍,明显低于谷歌、微软以及亚马逊等科技公司。优异的产品带来惊人的现金流,苹果的海外现金储备高达2500亿美元,而在行情好的情况下可以考虑除去现金,那么市盈率将低至10倍。同时定期以及可预测的分红和回购,强大的消费者品牌也是其核心竞争力之一。而目前,苹果已经成为巴菲特的第二重仓股。巴菲特说“苹果公司最打动我的地方是,拥有一个很有黏性的产品,人人爱用苹果手机,而且特别有用”。第二个则是ROE(净资产收益率),一家公司的嬴利能力也很重要,巴菲特给自己制定的目标是,未来十年年化ROE要达到15%,他过去52年的平均业绩是每年19%。这也是巴菲特选股的最重要标准。而苹果公司过去十年平均每年ROE为30%,是其标准的两倍。

马斯克旗下的Solarcity,对传统发电模式进行了重构,极大地降低了电的生产和运输成本。过去20年来,成本不断下降的能源只有太阳能,很快光伏发电就将进入平价时代。而SolarCity凭借太阳能特有的分布式特性,将原本“电站——电网——用电端”压缩成“发电即用电”。作为一个发电企业,它收取了用电端的电费,取缔了电网的价值,其市场也是年年成倍增长。

当然,所有伟大的企业的发展历程都不是一帆风顺的。例如, 1973—1974年经济衰退期间,伯克希尔公司的股票价格从每股90美元跌至每股40美元;1987年的股灾中,股票价格从每股大约4000美元跌至3000美元;1990—1991年的海湾战争期间,伯克希尔的股价再次遭到重创,从每股8900美元急剧跌至5500美元;1998—2000年期间,伯克希尔的股价从每股大约80000美元跌至40800美元。

再比如,2018年3月,特斯拉碰上了公司上市以来最大的一次危机。特斯拉Model X自动驾驶系统致死的车祸尚未调查清楚,Model S又因螺栓失灵被卷入质量风波,全球召回12.3万辆,而Model 3的产量爬坡目标遥不可及,信用等级却突然被穆迪进一步下调至“垃圾级”。一个月间,特斯拉的消费者和投资者仿佛对公司都失去了信心,股价下滑一度高达30%。市场担心特斯拉的现金流会因此变得更加紧张,著名对冲基金经理汤普森甚至认为特斯拉在未来18个月内有破产风险。汤普森认为,特斯拉的估值是福特的两倍,福特2017年生产了600万辆汽车,利润高达76亿美元,而特斯拉只生产了10万辆,亏损了20亿美元。此外,福特有120亿美元现金应对不测,而特斯拉在未来3个月可能会耗尽所有资金。

1987年10月,美国股票市场暴跌,巴菲特手中仅持有三只股票,分别是价值10亿美元的美国广播公司、7.5亿美元的GEICO以及3.23亿美元的《华盛顿邮报》。将20亿美元的投资全部集中在三只股票上,这在当时的机构投资者中相当少见。幸运的是,巴菲特有足够的智慧,挑选并拥有好的企业,以抗衡各种各样的危机。巴菲特的例子告诉我,你不需要持有太多股票,少数几只股票就足够了,以免那些坏的股票对冲掉你的收益。在你不那么确定这只股票究竟好与坏时,果断忽略就行了。

资本市场从来都是健康且慷慨的,一家优秀的企业终归会迎来属于自己的春天。真正的伟大公司,一定是分享的、公众的,当然行业随着时代也有变迁,比如互联网行业对银行的冲击,新能源汽车对燃油汽车的冲击,智能电器对传统电器的冲击,都会改变竞争的生态环境。但新时代中的龙头企业,如腾讯、阿里巴巴以及纳斯达克的五大金刚——Facebook、亚马逊、Google、苹果、微软等企业又都是大众能参与分享的,属于整个人类的财富。充分竞争总是会给最终产品的使用者带来收益,那些引领时代的企业,自然不会被时代亏待。

这也时刻告诉我,在企业最艰难又或市盈率高得离谱的时候,我们是否有勇气坚持自己的判断。价值投资是否要进行“荡秋千式”的高市盈率抛出、低市盈率买入的游戏?选择价值投资,实际上是选择了一条人迹罕至的路。这种一以贯之的、深入灵魂的坚守障碍重重,是最难的。投资碰到危机的时候,最简单的解脱办法就是卖出股票,一卖了之。但这就永远到不了彼岸。

一鸟在手胜过百鸟在林。价值投资就是做穿越周期,穿越企业,穿越历史的事情。股票市场的市值最终是由那些能剩下的蓝筹企业来支撑的,对于那些想穿越周期积累并延续财富的人,能否投资到幸存下来的5%~10%的企业中,就成了问题的关键。这5%最优秀的企业,也不可能避免波动,甚至在股票市场危机来临时还会大幅下跌,但重要的是,经历了停滞之后它们能恢复生机,进入一个新的高度。从这个角度着眼,投资其实是追求小概率中的大概率事件。

一言以蔽之,坚持就是最好的投资。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只有来自内心的力量,才能在人生道路上行走得足够久远。如乔布斯所说,stay foolish,stay hungry,在投资的道路上永远追求真理,永远保持理性,而一个合格的理性者建立在不轻信的基础之上,不随波逐流,不人云亦云,知其然,还想知其所以然,打破沙锅问到底。我们要做那个敢于改变的人,但同时也要时刻提醒自己,投资是一项非常严肃的事情,要好好善待自己的财富。

德波诺的“驼峰效应”认为:“在任何生物系统中,这是最重要、最困难、最危险的效应。生物系统的运动总是以希望获得的事物为目标的。但是,眼前想得到的东西从长远来看可能是有害的。而长远的利益可能要求预先付出代价,做出牺牲。”人们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利益,可能会失去将来更大的长远利益。这可能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怎样的性格可以在投资中获得成功呢?根据但斌的经验,总结了以下七点:第一,坚忍,应对困境的韧性和达观态度;第二,坚持原则,在纷扰变化和外界压力之下不偏离原则立场;第三,追求真理,持续学习,相信自己;第四,与人分享的人生态度;第五,大局观,放大看世界的视角;第六,执行力,谋定而后动,绝不犹豫;第七,细节不放松,因为细节决定成败,在执行上要将战略拆解成可量化的最小单元任务。

对于时间的长河而言,我们只是伟大历史过程中的一部分,我们自己不仅是开拓者,也是过客。

投资人说到底,没有摆在台面上的心法,因为企业和时代是不断改变的,你能依规的逻辑就是,要做一个用心之人,要有练功的自觉、习惯和悟性。你要去人间走一遭,去经历九九八十一难,跟这个世界熟络,了解好的东西,跟有趣的人交朋友,你才能保证你对时代的判断不过时,你懂这个活色生香的世界,这是一个合格的投资人的义务,也是你的心法。

练功,是一个持续思考的过程,不能挂着和尚的皮囊,不念佛经,不渡众生,不开方子,敷衍了事。

持续思考,因为处处皆修行;不断学习,因为功夫在诗外;随时成长,因为旧我不足惜。

要练功,因为术和道是天下人的,摆在台面上,大家都可以去拿,去看,去交流,只有功是自己的。要练功,因为艺不压身,功不唐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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