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高老头-巴尔扎克-小说诗歌-1835

树欲静
2020-06-06 看过

——“爱情是一种美丽的瓷器,一旦打碎,无论多么高明的修补,也总会留下印痕。因此,更重要的是我们一开始就小心呵护。”

《高老头》,于1835年首版于法国。它讲述了主人公高老头为了让女儿挤进上流社会耗尽家产,最后被女儿抛弃的故事。

巴尔扎克,于1799年出生于法国图尔城,于1850年去世。曾就读于法律学校。1819年,巴尔扎克从法学院毕业,他拒绝了家人为他安排的公证人事务所的职位,而坚持要走毫无生活保障的文学道路。1825年开始,他先后尝试过出版业,开办过印刷厂、铸字厂,每次都以失败告终。四年的商海沉浮,让他尝够了破产、倒闭、清理、负债的苦楚。最后,母亲出面替他还债。走投无路的巴尔扎克只好放弃,重新进入文学创作。

从1829年写《朱安党人》起,巴尔扎克的创作开始进入成熟时期,即《人间喜剧》时期(1829-1848)。他被称为“现代法国小说之父”。代表作:《欧也妮·葛朗台》、《高老头》、《幻灭》等。

部分目录

1.伏盖公寓

2.两处访问

3.初见世面

4.鬼上当

5.两个女儿

6.父亲的死

巴尔扎克被冠以“法国批判现实主义巨匠”的称号。“批判”的特点从其犀利透彻、对当时社会现实毫不容情的描写中可以看出来;“现实主义”的特点,从其开篇对景物不厌其烦的细节描写可以看出来,他仿佛要将一面普通的墙上的一个毫无特点的污渍也原原本本的还原出来。

一个好的作家具有这样的一种能力,即说出读者心中想说而找不到合适语言表达出来的话。作家并没有创造出脱离现实的东西,他们只是将现实从某种模糊的感受或理念,具象化地以文字的形式描述了出来。这样肯綮的段落在全文并不在少数,让人无法不被其魅力所吸引,读者会打心底惊叹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高老头对女儿的溺爱,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程度。正如他自己所说,为了女儿的幸福,他连圣父圣子圣灵也可以一同出卖。不过谁没有某种“溺爱的”人或者物呢?差别只在于程度的不同。有些人溺爱的对象是子嗣、有些则是汲汲于名利场、有些人醉心于温柔乡、有人沉湎于旋转的骰子,也有人于白色粉末中不可自拔。那些溺爱程度极深的人,为了其所着魔的东西,轻则可以拱手送上自己的财产、灵魂与性命,重则明火执仗、巧取豪夺、冒天下之大不韪也在所不惜。

巴尔扎克笔下的拉斯蒂涅,让我很容易想到司汤达笔下的于连。两人都是年轻聪明、长相英俊、充满激情、野心勃勃的法国青年,两人都是家境贫寒而充满了出人头地跻身上流社会的愿望,同时他们也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追求上流社会的夫人作为情妇以作为晋升之阶的手段。对于在现实与野心中煎熬的青年人来说,捷径往往具有着强大的诱惑力。就像巴尔扎克抱怨的那样,为什么政府要把大学开在巴黎这种堕落的地方呢?

工业革命为商人带来了空前的财富,这使得企业家在经济上要远优于贵族。贵族为了获得足够的财富以支持其奢侈阔气的贵族式生活,娶资本家的女儿为妻,从而获得近百万法郎的陪嫁。资本家为了获得更高的社会地位,以脱离暴发户的形象,也乐意以高昂的代价将女儿嫁入门阀世家。

法国上流社会的贵妇热衷于举办沙龙、舞会、晚宴,而且似乎每个贵妇有自己年轻英俊的情夫;反过来,这些贵妇又作为这些青年男子在上流社会中获得一席之地的凭借。拉斯蒂涅抱怨道,在巴黎几乎找不到一个无主的夫人。这个“主”却并不是指的贵妇们的丈夫。

“那些人啊,一朝有了一个念头就抓住不放。他们只认定一日井喝水,往往还是臭水;为了要喝这臭水,他们肯出卖老婆,孩子,或者把自己的灵魂卖给魔鬼。在某些人,这口井是赌场,是交易所,是收古画,收集昆虫,或者是音乐;在另外一些人,也许是做得一手好菜的女人。世界上所有的女人,他们都不在乎,一心一意只要满足自己风魔的那个。往往那女的根本不爱他们,凶悍泼辣,教他们付很高的代价换一点儿小小的满足。”

“所有的感情都会落到这个天地的。我们的心是一座宝库,一下子倒空了,就会破产。一个人把感情统统拿了出来就象把钱统统花光得不到原谅。这个父亲把什么都给了,二十年间他给了他的心血,他的慈爱,又在一天之间给了他的财产。柠檬榨干了,那些女儿把剩下的皮扔在街上。”

“拉斯蒂涅决意分两路进攻去猎取财富:依靠学问,同时依靠爱情,成为一个有学问的博士,同时做一个时髦人物。可笑他还幼稚得很,不知道这两条路线是永远连不到一起的。”

“她们追求的是怎么样的男人,还不是野心家?野心家比旁的男子腰粗臂胖,血中铁质更多,心也更热。”“你知道巴黎人是怎样打天下的?不是靠钱财的光芒,就是靠腐蚀的本领。在这个人堆里,要么像炮弹一样轰进去,要么像瘟疫一样钻进去。”

“凡是可怜的,遭难的女子,她的心等于一块极需要爱情的海绵,只消一滴感情,立刻膨胀。”“戴了黄手套说漂亮话的人物,杀人不见血,永远躲在背后。普通的杀人犯却在黑夜里用铁棍撬门进去,那明明是犯了加重刑罚的条款了。”

“青年人陷于不义的时候,不敢对良心的镜子照一照;成年人却不怕正视;人生两个阶段的不同完全在于这一点。”“女人最喜欢絮絮叨叨的甜言蜜语,最一本正经的女人也听得进去,即使她们不应该回答。”

“忧郁的人需要女人若即若离的卖弄风情来提神,而神经质或者多血质的人遇到女人持久抗拒,说不定掉头不顾。”“你要能猜透一个女人的情绪,那个时间便是你最快乐的时间。人家等你发表意见,你偏偏沉吟不语;明明心中高兴,你偏偏不动声色;人家为你担心,不就是承认她爱你吗?眼看她惊惶不定,然后你徽微一笑加以安慰,不是最大的乐事吗?”

“文明好比一辆大车,和印度的神车一样,碰到一颗比较不容易粉碎的心,略微耽搁了一下,马上把它压碎了,又浩浩荡荡的继续前进。”

“总之,这儿是一派毫无诗意的贫穷,那种锱铢必较的,浓缩的,百孔千疮的贫穷;即使还没有泥浆,却已有了污迹;即使还没有破洞,还不会槛楼,却快要崩溃腐朽,变成垃圾。”

贫穷是相当平等的,不论是在哪个年代,哪个国家。贫穷所表现出来的面貌都是类似的。富贵之人,因为各自情趣和爱好的不同,其生活环境各有各的特点。而穷人则没有选择的权利。以至于其生活条件都恶劣的相似。

“五十岁左右的伏盖太太跟一切经过忧患的女人一样。无精打采的眼睛,假惺惺的神气象一个会假装恼怒,以便敲竹杠的媒婆,而且她也存心不择手段的讨便宜,倘若世界上还有什么乔治或毕希葛吕可以出卖,她是决计要出卖的。房客们却说她骨子里是个好人,他们听见她同他们一样咳嗽,哼哼,便相信她真穷。伏盖先生当初是怎么样的人,她从无一宇提及。他怎样丢了家私的呢?她回答说是遭了恶运。他对她不好,只留给她一双眼睛好落眼泪,这所屋子好过活,还有给了她不必同情别人灾祸的权利,因为她说,她什么苦难都受尽了。”

“这七位房客好比伏盖太太特别宠爱的孩子,她按照膳宿费的数目,对备人定下照顾和尊敬的分寸,象天文家一般不差毫厘。这批萍水相逢的人心里都有同样的打算。”

“总之,这家伙好比社会大磨坊里的一匹驴子,做了傀儡而始终不知道牵线的是谁,也仿佛多少公众的灾殃或丑事的轴心;总括一句,他是我们见了要说一声究竟这等人也少不得的人。这些被精神的或肉体的痛苦磨得色如死灰的脸相,巴黎的漂亮人物是不知道的。巴黎真是一片海洋,丢下探海锤也没法测量这海洋的深度。不论花多少心血到里面去搜寻去描写,不管海洋的探险家如何众多如何热心,都会随时找到一片处女地,一个新的洞穴,或是几朵鲜花,几颗明珠,一些妖魔鬼怪,一些闻所未闻,文学家想不到去探访的事。伏盖公寓便是这些奇怪的魔窟之一。”

经历过贫穷的长时间折磨的人。其心灵也逐渐变得坚硬而残忍。这道坚冰仿佛铠甲似的保护着自己。生存环境无忧无虑的人。保持高尚的修养与情操是相对容易的。而常年在贫苦环境中挣扎求生的人,要能做到这一点,就难能可贵了。

“她的好看是由于五官四肢搭配得巧。只要心情快乐,她可能非常动人;女人要有幸福才有诗意,正如穿扮齐整才显得漂亮。要是舞会的欢情把这张苍白的脸染上一些粉红的色调,要是讲究的生活使这对已经微微低陷的面颊重新丰满而泛起红晕,要是爱情使这双忧郁的眼睛恢复光彩,维多莉大可跟最美的姑娘们见个高低。她只缺少教女人返老还童的东西:衣衫和情书。”

女人的光彩与爱情分不开。而男人的光彩则大大依赖于他事业上的成功。因为男女社会分工的不同,男女所凭借的获得幸福的东西也不同。我不认为这是在几十年或几百年内能改变的。

“那些人也不愿意推敲旁人自称为的苦难是真是假。除了漠不关心之外,他们还因为彼此境况不同而提防人家。他们知道没有力量减轻旁人的痛苦,而且平时叹苦经叹得太多了,互相劝慰的话也早巳说尽。象老夫妻一样的无话可谈,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有机械的生活,等于没有上油的齿轮在那里互相推动。他们可以在路上遇到一个瞎子而头也不回的走过,也可以无动于衷的听人家讲一桩苦难,甚至把死亡看做一个悲惨局面的解决;饱经忧患的结果,大家对最惨痛的苦难都冷了心。”

“半含仇恨的轻蔑,带着轻视的虐待,对苦难毫不留情的态度,为什么加之于一个最老的房客身上呢?难道他有什么可笑的或是古怪的地方,比恶习更不容易原谅吗?这些问题牵涉到社会上许多暴行。也许人的天性就喜欢教那些为了谦卑,为了懦弱,或者为了满不在乎而忍受一切的人,忍受一切。我们不是都喜欢把什么人或物做牺牲品,来证明我们的力量吗?最幼弱的生物,儿童,就会在太冷天按人家的门铃,或者提着脚尖在崭新的建筑物上涂写自己的名字。”

鲁迅在《华盖集》中写道,“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弱者之所以弱,除了客观上的弱势外,更重要的是,他主观上缺乏挑战强者的勇气。向强者献媚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因此他这么做了以后,必然要比通过凌辱比自己更弱的人,从而得到补偿。

“她常常提起这件倒媚事儿,埋怨自己过于相信人家,其实她的疑心病比猫还要重;但她象许多人一样,老是提防亲近的人而遇到第一个陌生人就上当。这种古怪的,也是实在的现象,很容易在一个人的心里找到根源。也许有些人,在共同生活的人身上再也得不到什么;把自己心灵的空虚暴露之后,暗中觉得受着旁人严厉的批判;而那些得不到的恭维,他们又偏偏极感需要,或者自己素来没有的优点,竭力想显得具备;因此他们希望争取陌生人的敬重或感情,顾不得将来是否会落空。

更有一等人,天生势利,对朋友或亲近的人绝对不行方便,因为那是他们的义务,没有报酬的;不比替陌生人效劳,可以让自尊心满足一下;所以在感情圈内同他们离得越近的人,他们越不爱;离得越远,他们越殷勤。伏盖太太显然兼有上面两种性格,骨子里都是鄙陋的,虚伪的,恶劣的。”

“象所有心路不宽的人一样,伏盖太太从来不能站在事情之外推究它的原因。她喜欢把自己的错处推在别人头上。受了那次损失,她认为老实的面条商是罪魁祸首;并且据她自己说,从此死了心。当她承认一切的挑引和搔首弄姿都归无用之后,她马上猜到了原因,以为这个房客象她所说的另有所欢。事实证明她那个美丽动人的希望只是一场空梦,在这家伙身上是甚么都挤不出来的,正如伯爵夫人那句一针见血的话,——她倒象是个内行呢。

伏盖太太此后敌视的程度,当然远过于先前友谊的程度。仇恨的原因并非为了她的爱情,而是为了希望的破灭。一个人向感情的高峰攀登,可能中途休息;从怨恨的险坡望下走,就难得留步了。然而高里奥先生是她的房客,寡妇不能不忍着受伤的自尊心不让爆发,把失望以后的长吁短叹藏起来,把报复的念头闷在肚里,好似修士受了院长的气。逢到小人要发泄感情,不问是好感是恶感,总是不断的玩小手段的。那寡妇凭着女人的狡猾,想出许多暗中捉弄的方法,折磨她的仇人。”

《论语》里写道,“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伏盖太太是这两种人的结合体,自然要想方设法的给高老头带去各种麻烦,从而达到报复的目的。

“小人许多最可鄙的习惯中间,有一桩是以为别人跟他们一样小气。不幸,第二年年终,高里奥先生竟证实了关于他的谰言,要求搬上三楼,膳宿费减为九百法郎。他需要极度播节,甚至整整一冬屋里没有生火。伏盖寡妇要他先付后住,高里奥答应了,从此她便管他叫高老头。     

关于他降级的原因,大家议论纷纷,可是始终猜不透!象那假伯爵夫人所说的,高老头是一个城府很深的家伙。一般头脑空空如也,并且因为只会胡扯而随便乱说的人,自有一套逻辑,认为不提自己私事的人决没有什么好事。”

“快满第三年的时候,高老头还要节省开支,搬上四层楼,每个月的房饭钱只有四十五法郎了。他戒掉了鼻烟,打发了理发匠,头上也不再扑粉。高老头第一次不扑粉下楼,房东太太大吃一惊,直叫起来;他的头发原是灰中带绿的腌臜颜色。他的面貌被暗中的忧患磨得一天比一天难看,似乎成了饭桌上最忧郁的一张脸。

如今是毫无疑问了:高老头是一个老色鬼。要不是医生本领高强,他的眼睛早就保不佳,因为治他那种病的药品是有副作用的。他的头发所以颜色那么丑恶,也是由于他纵欲无度,和服用那些使他继续纵欲的药物之故。可怜虫的精神与身体的情形,使那些无稽之谈显得凿凿有据。”

高老头的故事令我想起莎士比亚笔下的李尔王。只是高老头要比李尔王更加不幸。李尔王起码还有拥有一个一心爱他的女儿。可高老头却没有这样的福气,无法拥有一个贴心的三女儿。一个人就算把全部的财产给予了子女,却得不到子女真心的爱戴,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18/03/04

20/0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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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老头 高老头 8.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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