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微镜下的大明》读后感:给历史卸妆

方线衣
2020-05-28 看过

常言道「历史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近来,我对这句话的理解是:即便就在此刻发生的事情,也会因为报道的媒体立场不同,截取的事实不同,带来不同的「真相」。

今天在香帅《钱从哪里来:中国家庭财富方案》中读到一句话:「从新闻传媒角度来看,这世界没有真相,只有认知。」

这两年,我也越来越怀疑自己是否能够拥有「真相」。用一位朋友的话说:你怎么能确信自己不是被西方洗脑了呢?

回到开头那句常言,饶是此刻发生的事情,我们也难以确认其真实性。那历史上,几十年、几百年前的事情,需要打上的问号就更多了。

打扮历史的举例

历史研究的一项任务就是消除这些问号,但也带来了另外一个问题。

举例来说,中学教授的历史有政治制度史、经济史、社会史、思想文化史等等,这些历史门类讲述了人类社会如何一步步走到如今,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通常,这些历史研究成果大都包含了某种「视角」,倒不是说其中必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只是作为一门学问来讲,研究的初心总是希望从历史中学习点道理、总结些规律,给当下、未来的选择提供指引。

所以,历史变成了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马伯庸的这本《显微镜下的大明》就是本历史书,他在序言中声明:「这本书不是小说,是历史纪实。」

可这本书讲述的历史事件不需要打问号,也不用担心会有脂粉改变了它们原本的面貌。

因为这六个历史事件足够小,小到没人想给它们化妆。

前三篇《徽州丝绢案始末》、《婺源龙脉保卫战》、《杨干院律政风云》记述了发生在明朝民间的三场官司。

第四篇《天下透明——大明第一档案库的前世今生》介绍大明黄册库的兴衰。

最后两篇《彭县小吏舞弊案》、《正统年间的四条冤魂》讲的则是小到不能再小,对历史进程毫无影响的案件。

事件虽小,马伯庸的转述却提供了丰富的细节,而正是这些细节给阅读带来了十足的趣味,也让我了解到大明老百姓的真实生活。

三场民间官司不仅让我一窥明朝的诉讼制度,还让我了解到当时社会的运行规则:乡宦代表的地方势力、当地政府官员的考量、中央政府的权衡等等。

学校里教授的历史,视角往往过于宏大,给出的都是大历史的脉络,例如王朝更替、政治制度变迁。 但这三场发生在明朝的官司,却能够让我看到当时人们生活的真实社会,他们如何通过诉讼制度保护自己的利益,「皇权不下县」的真实写照,吏胥敛财的小把戏,以及他们的忧虑和抉择。

这些没被化妆的历史还是有血有肉的历史,让我对「社会」有了更深的认识。

第三篇文章的主题是大明朝的「户籍管理」制度,讲述了黄册(可以理解为户口本)的历史,从造册制度的推进,存放黄册的后湖,再到各地欺瞒篡改人丁、土地数据的妙计。

嘉兴县黄册底稿示意图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从明朝开始,政府就开始对广袤国土上的「老百姓」开始了这么细致的调查、管理。

新的认识还有:朱元璋是如何一步步推进黄册制度,清查天下人口、土地,再设置种种规则,让得到的数据真实、可靠,从而让他可以掌控王朝,做到「天下透明」。 管理、控制人口的这些想法,原来那么早就根植在封建王朝统治者的脑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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