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荒谬成为常态

肖啊啊
2020-05-28 看过

《第七天》是余华继《兄弟》之后,时隔七年出版的一部长篇小说,但读者反响并不尽人意。 《第七天》以主人公杨飞的视角为叙事视角,沿着他死后追溯人生的轨迹,延伸出的一连串儿荒诞不经的故事。初读这本书的时候我是有些失望的,余华的文笔突然变得生涩别扭,抒情叙述给人一种刻意硬拗来展现某种意境的美感的感觉,文字之间有一种疏离感,前两个章节对于爱情的讲述像俗套的都市言情。更多的负面评论是余华蛰伏七年打造了一部时事新闻剪报,韩寒曾在对自己的长篇小说的自白中说过:“好的小说应更加纯粹,描述每一种世界之广大,探寻每一枚人心之复杂,要贴着现实,但不能黏着现实,要控制自己的叙述而不是一味控诉,小说里的人物是你穿透世界的面具,而不是批判制度的道具,更不是承载段子的玩具。不能把大量时事评论和社会热点放置其中,那些都是杂文新闻和微博论坛要做的事”,我深以为然,但以此评价余华还是有失偏颇的。《第七天》从情节、架构上来讲,不难体会出是有严密的逻辑和设计的,情节的环扣,结构的呼应,第一章中杨飞第一次来到候烧大厅遇到的“声音里有着源远流长的疲惫”的专注而谦卑的“工作人员”,在第五章中被揭开面纱,原来“那个声音疲惫而又忧伤的人,就是我的父亲”。故事在杨飞的视角中被一个一个串联起来,形形色色、各行各业的人呈现了一个当代社会的缩影,一个荒谬且病态的社会,谭家鑫在死无葬身之地重新启动了餐厅,他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表情,“是在那个离去的世界里没有见过的表情”,因为“这里没有公安、消防、卫生、工商、税务这些部门”。再回头看,原来前两天也不仅仅只是情与爱而已。就像余华在《兄弟》的后记中说的:“写作就是这样奇妙,从狭窄开始往往写出宽广,从宽广开始反而写出狭窄。”这一理念,也同样贯穿了《第七天》。 同样是悲惨,同样是时代的悲剧与个人的悲剧的凝结,《活着》好似更绝望,我以为它之所以看似更绝望,是因为它展现的悲惨是这个时代所不能体验的、不够真切的悲惨,这个悲惨在我们的意识中无限地被想象、延伸。而在《第七天》中,我们似乎感受不到主人公所经历的悲惨带给我们的冲击力,不是时代进步了,也不是余华退步了,而是我们就生活在这种荒谬之中,无法超脱,一切原本看上去那样不可理喻的事物,突然都变得理所当然,我们都成了鲁迅先生笔下麻木、愚昧的看客,当荒谬成为常态,荒谬就不再被看作荒谬。无论是徐福贵,还是杨飞,都在向我们阐述着“世界是荒谬的,人生是痛苦的”,生反而是禁锢,死亡反而是自由,死无葬身之地,反而是安息之地。 在接受《京华时报》的采访时,余华曾表示:“用一个死者世界的角度来描写现实世界,这是我的叙述距离,《第七天》是我距离现实最近的一次写作,以后可能不会有这么近了,因为我觉得不会再找到这样既近又远的方式”,死后的探寻本身就是一种荒诞,余华在杨飞身上套上了一层魔幻现实主义的薄纱,揭露着现实社会的谬妄与不堪,但同时也在捍卫着人性的温暖与美好,鼠妹和伍超纯粹的爱情;谭家鑫一家人在死无葬身之地的自得其乐;杨飞生前身后坚持不懈的寻父之旅,以此展现浓郁的亲情之外,更是一种超脱血缘的真与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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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 第七天 6.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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