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品诛仙情-长篇书评(转自落霞小说)

Solitude
2020-05-28 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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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仙这本书是老早就读过了的。不仅读了,当年还很喜欢,买了一套放在家里,没事儿的时候看一看。那个时候追着看到了07年,结局一出,就把这个书放在了一边。近日收拾书柜,书已蒙尘,不禁想起以前读书时自发的感慨,遂又读一遍。 书还是那本书,人却不是当年的人了。 不过,还是想写写里面的情感故事的点评。毕竟那是当年最为之感动的东西。 与张小凡纠葛的几位女孩子中,田灵儿是最早出场的一位。这个少女活泼自然,大方美丽作为张小凡的初恋来讲,算很可人的少女。从各方面来说,这个女生完全配的上张小凡,但是萧鼎觉得她还不够给力,所以没有演绎成同门姐弟恋。把她配给了齐昊,一个书中的过路人。 至于作者为何会觉得她不够给力呢。 简略说两点,第一,这个女生尽管性格开朗,但是不够聪明。在智力上与后来出场的女主有些距离。看事情只能看到表象,不能深入到实质。第二,属于花痴型女生,一看到齐昊那种英俊潇洒的男人,被说两句赞美的话就被迷得没了魂。诚然她是可爱的,但是她这种女生也仅仅停留在可爱的程度,与张小凡这种实则很内涵的人不相称。张小凡喜欢她,是青春期的心理萌动。离爱的境界差的远。他俩要是结为夫妻,绝对比不上苏茹与田不易。别说什么相看两不厌,多半是相看天天倦。 张小凡不帅完全不符合田灵儿的基本择偶标准。田姑娘的出局是必然。张小凡失恋也是必然,否则的话,他也就不会因为失恋这个直接原因,带出后来的两位女主出场了。这个感情出位的顺序设计的非常好!好在它的不刻意,让感情戏自然地,逐渐的丰·满起来。见的太多帅哥美女一出场就对上眼,非君不嫁非卿不娶,中间的过程不过是为了印证一句俗言,好事多磨! 扯远了。该说道自己想说的重点了。——陆雪琪出场 书里的原话是这么说的:“张小凡向那水月大师多看了几眼,只见她相貌约莫有三十上下,与师娘苏茹倒是差不多,鹅蛋脸形,细眉润鼻,一双杏目炯炯有神,一身月白道袍,看去竟是风姿绰约。而在她身后,并无站着长老一辈,倒是侍立着一名女弟子,一身白衣如雪,相貌极美,背后背着一把长剑,剑鞘剑柄通体呈天蓝色,色泽鲜亮,隐隐有波光流动,一看便知是仙家宝物。 他正看着出神,那年轻女子像是感觉到他的目光似的,忽地转过头来,目光如电,冷冷盯了张小凡一眼。张小凡心中一震,如受电击,双眼中竟似乎被刺痛一般。他吓了一跳,面上微红,但见那女子面无表情,但眼中隐隐有轻蔑之色,赶忙低下头来。正在这尴尬时刻,旁边忽然有人伸手过来拉他一下,只听田灵儿的声音道:“小凡,你发什么呆啊,到我们去抽签了。” 俗而不俗的开场。 说它俗是因为,作者把女主设计的很美,似天上的仙子被谪贬下凡。既然男主在相貌上出于情节需要不能给力,那就只好让女主美绝尘寰稍做弥补。这里作者不仅照顾到了读者的感受,谁乐意看两个貌不起眼的人谈恋爱呢,还照顾到了情节需要,日后让这么不凡的女孩喜欢上那么平凡的一个男孩,光想想,这情节多吸引人眼球啊。 说它不俗。就在于,这不是什么一见钟情,一见杨过误终身似的开场。第一次两个人的相遇,陆雪琪对张小凡,可以看得出,十分冷淡,而且还隐含轻视。这是一个十分骄傲的女孩子。但是即便如此,她对张小凡的初次遇见印象还是很深的。在其后死灵渊张小凡被水冲下悬崖那里,陆雪琪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张小凡时的情景。“她在半空中深深望去,只在一个瞬间,却仿佛曾经往事,一幕一幕,掠过心头,青云山通天峰上,那个抽签时看她脸红的少年”。 她对张小凡第一个印象,他脸红了。 这说明张小凡当时给她一种很腼腆,很羞涩的小男孩形象。当然那个时候,她认为张小凡是因为偷看她的美貌,被发现了,像偷东西被人逮住了,出于羞惭的脸红。但是张小凡不是。 他在看她的宝剑。这个细节的设置,让我不得不佩服作者的细腻独到。 张小凡彼时已经喜欢上田灵儿了。我们都知道,当自己有喜欢的人的时候,不管其他人再美再漂亮,见到了也不过是以纯粹欣赏的眼光赞叹一句,嗯,这个女生挺好看的,不会多想。所以张小凡第一眼见到陆雪琪,也不过觉得她是很美,第二眼就立即被她身上背着的长剑吸引到了目光。看得十分出神,以至被陆雪琪发现误认为他跟其他男人一样,见色起意。换来了轻视的一瞥。而张小凡为何会盯着她的宝剑出神呢?这就跟他自己的法宝被人嘲笑有关系了。他的烧火棍在来到通天峰之前不仅被师兄们嘲笑,还把最喜欢的师姐逗乐了。这对他的自尊是个不小的打击。所以他才会看着别人的宝剑投以羡慕的眼光,敢肯定那一刻他出神的时候必定是在想,要是我也有这样出众的神兵该多好!师姐师兄们就不会那样笑我了! 他羡慕着看着,浑然不觉自己这样对着年轻女孩子直愣愣的发呆,在人家看来是很失礼的行为。所以当陆雪琪回盯他一眼时。他意识到了自己很失礼。他脸红了。非常不好意思。然后给陆雪琪留下了第一个印象——脸红。 这么短短几句的第一次见面,语句不多却能让人犹如看电影般,仔细回味主角背后的心理。萧鼎当初写前面的确费了很大的心思。很细腻,很生动。两个主角的见面让读者能猜到日后必有不同,但是又不是帅男见美女似的,第一眼就登对上了。读者的心理好奇被激起了,这么样的两个人,日后会怎样呢?关系会有什么经历才能发展出成为恋人的情节呢? 两人相遇以后,大约是十个章节左右,作者用以铺垫接下来的那场前四的比试。 对陆雪琪,作者以她与方超、田灵儿等人的比斗,侧面描写了这个女孩的价值观——她除了对修行一事,其余的事完全不关心。大家都觉得她美,她无动于衷,对别人投来的仰慕的眼光也视若无睹。长得美是天生的,她习惯了,而且很淡然。她唯一关心的就是自己的修行,要取胜要赢对手要站到最后要拿到比试的冠军。想法十分明确的姑娘,价值观也很单一,如果不是遇到张小凡,她日后就是第二个水月大师。 描写张小凡,给了他运气,仰仗烧火棍的威力进入到了前四,给了他失恋的痛苦。因为这份痛苦,他表现的异常坚强。打赢楚誉红,打赢彭昌固然因为他本身有实力,然而在他的深心处,何尝不渴望,自己可以表现出众能赢得师兄们师父师娘重视的目光,能让自己展眉吐气,能让师姐对自己另眼相看。对于进前四,他不是没有期许的。这个少年最在意的,依旧是心上人的看法。然而,在与陆雪琪比试的前一夜,他的梦碎了。田灵儿明确表示要跟齐昊在一起,今生不分离。他彻底失恋。对于他来说,经历小时候被屠村的噩梦,对田灵儿的爱是他这些年人生中唯一的温暖。但是现在他连这份温暖也失去了。他失去了他的梦,也失去了再去与陆雪琪比试的原始动力。 他表现得很反常。看着陆雪琪却想着师姐,人家对他行礼,他却心心念念,师姐在哪儿,她去看齐昊的比试了。很痛苦。这场戏作者写他写的很酷。陆雪琪冷面对待所有人,他对陆雪琪更冷,几乎当人家不存在。所以陆雪琪会感到惊讶,就不足为怪了。此时的张小凡是个心丧若死的人。他一直强撑着,直到最后,他们比试的关键时刻,陆雪琪施展神剑御雷真绝。“张小凡望见了她,和她的眼神!她在风中雨中独自伫立,面对天地巨威却如此安详,只是她脸色微微苍白,眼中竟有一分哀伤,还有一丝惊惶。风雨呼啸,凄凉天地,这美丽女子,与他静静相望。那是谁的眼神,哀伤而这般凄凉,仿佛昨夜,那个人为情所伤!那一种痛,深深入了骨髓,深深入了魂魄。深深!深深!是你么,那个爱恋着别人的女子?你斩钉截铁一生不悔地念着他么?张小凡忽然笑了笑,带着一分哀伤与心死,恍如昨夜……”这一刻他撑不住了,放弃了求生的意志。 陆雪琪赢了。因为张小凡的放弃,她赢了。她知道是因为他心软了没对她下手她才赢的,可是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心软。这场比试的描写,作者令张小凡完胜!尽管从比试结果上,他是输了,但是他却从此赢得了一个骄傲的女孩子的关注关心。看到那里不得不说,什么狗屎运,这样误打误撞也能吸引到那么出色的女孩子的注意。为嘛我们就没那么好的命啊! 这出剧情是张陆二人关系开始的重头戏。作者让以陆雪琪悄然动心开始这两人纠葛的描写。张陆恋,以陆开始,这个安排是出乎人们意料的。因为以常理看来,应该是张小凡先追陆雪琪,毕竟以此时的两个人的能力外貌论断的话,张小凡在陆雪琪天分又高长得又美性子又傲气的女生面前,完全没有得分优势,陆雪琪根本不可能倒追张小凡。但作者就是安排了陆雪琪先心动。一则,突出了陆雪琪与众不同。尽管高傲如她,美丽如她,却是一个有心人。她并不依仗自己的优点而目中无人,她的心只会针对别人的真心。是一个重感情也懂得付出的女孩,别人给她一尺恩,她还别人一丈情。很有情义的女孩子!二则,也是人物性格决定了陆雪琪得先喜欢上张小凡,这两人才有戏。毕竟陆雪琪是个高傲的女孩子。这样的女孩子若然不是自己喜欢谁,即便你对她再好,她也不会心动。书里李洵就是个典型案例。以作者对此人的描写看,这个人除了自尊自大这个毛病,其他的还说不上什么大的缺点。然而陆雪琪就是不喜欢他,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不会感动。所以必须得由陆雪琪先动心,张小凡才可能抱得美人归。然而令她先动心并不容易,于陆雪琪这么傲骨这么看重自己比试的人而言,要得到她的关注,必须要能在斗法中取胜才能令她另眼相看。然而自尊心强烈的她,又不能完全的赢的她没面子,否则俩人的关系还是发展不起来。想想吧,如果张小凡当时没有收手,彻底击败了她的话,陆雪琪还会对张小凡砰然心动吗??显然不会。所以在比试的最后关头,让张小凡来这么一手怜香惜玉,效果比赢了她不知道要高明多少倍。 外人看着他是输了,可当事人却明白其中奥秘。她感激他手下留情,她疑惑他为什么会手下留情。她重新审视这个此前她轻视的人……不难想象,比试后陆雪琪的心理波动十分剧烈。相信张小凡此举带给她心理的冲击带给她精神世界的震撼,绝对是一言难尽。 这个情节设计得太高明!不仅对后面的文章剧情起到了开启并推动的作用,为人物关系重新定格,而且还阐述了人生的道理。一时的输赢不过是一时的得失,从长远计,那才是真的赢。作者很明白这个道理。他让陆雪琪赢了那场比试,却输掉了自己的心。让张小凡输掉了比试,赢得了人生的幸福。 接下来的情节发展到张小凡跟着众人下山。 从青云上到万蝠古洞的章节对于整本书的剧情走展不算太大,令人玩味的是陆雪琪对张小凡的关注。 原文有好几处,表现出了陆雪琪对张小凡的关心,超出了她本来的反应。 1、齐昊与曾书书看到张小凡在此,或多或少都是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只有陆雪琪依然一脸漠然,但眼光仍是向他瞄了一眼,眼眸深处仿佛也有不知名的情绪闪过,但转眼就消散不见。 2、他一脸陶醉的样子,看得齐昊、曾书书目瞪口呆,便是陆雪琪也看着他,脸上露出古怪神色, 3、仿佛就在同时,陆雪琪也感应到他的目光,向张小凡这里看来。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陆雪琪忽然转过头去,苍白的脸庞似乎又白了些,但再也没有回过头来。 4、张小凡在那一刻,心脏里猛地一跳,几乎以为自己停止了呼吸,而在这同时,他更是听到身边人传来一声尖叫,一只玉手伸了过来,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用力之大,隔着衣服,指甲都陷入了他的肉里。这痛楚钻进了他的心头,他回过头,看着这个受惊的美丽的女子,她苍白的脸在朝阳中带了一丝惊惶,让人心头莫名的一痛。忽然,他心中所有的恐惧都消失不见,纵然还有些紧张,但他的注意力都被陆雪琪吸引了过去,就像是在她面前,他是决不能畏缩的感觉。他走上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陆雪琪的喘息声缓缓平静了下来,她微微抬头,嘴唇轻动,深深看了一眼张小凡的脸庞,松开了手。 5、陆雪琪看了看众人,哼了一声,走了回来,看见张小凡正看着自己,目光在张小凡脸上扫了一眼,便独自走到一旁去了。 6、陆雪琪蓝色天琊光芒一转,正要追去,忽然又想起什么,正欲回头,却忽然看见张小凡御着闪烁玄青光芒的烧火棍腾空而起,肩头血流如注,但插在他肩头的暗红小叉已被拔起。张小凡向前飞去,陆雪琪看着他的身影,仿佛怔了一下,才又跟了上去。 7、张小凡应了一声,转过头,忽然看见陆雪琪的目光扫过了他肩头的伤口,他微微一怔,陆雪琪随即便把目光移开。 陆师姐挑选男朋友的眼光很厉害。比起张小凡故意让她赢了比试,她也许更在意张小凡为什么最后会那样做。如果是因为她长的美才放弃,那么一出场的时候他就不该是彻底无视她的反应。而且张小凡应该不会傻到不知道接下那一式真诀的威力,可是他竟然宁愿牺牲自己,也没有对她下狠手。这些疑问盘旋在她的心口。在下山的路上,通过接触了解,这个小师弟品行善良正直,富有同情心,重感情。鉴定一个好男人的基本选项中,张小凡占了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人品。他是可以让她完全相信的人,是可以给予她温暖的人。她在劫难逃地,动了凡心。 第六和第七个细节,彻底表明了陆雪琪的沦陷。张小凡受伤了,连他自己都不甚在意,伤口不是很大,有些疼而已,可是冷淡的师姐竟然两次用眼神表达了关注的心情。 当然也可以把这两个细节理解成,陆雪琪只把张小凡当成一个她欠了其一份人情的同门师弟。或许这个时候,陆雪琪本人都是这么想的。为什么要在意他受伤,可能是之前他有恩于自己,所以才会关心吧。单纯的陆师姐还未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少年的关心的特别之处。可是后来的故事发生了,这次她没法再说服自己的关心仅仅是出于报恩的心理。他对于她,就是特别的,这个世界的独一无二。 8、张小凡满是血痕的身子,轻飘飘地向外飘去,前方,就是那个神秘黑暗的深渊!她在半空中深深望去,只在一个瞬间,却仿佛曾经往事,一幕一幕,掠过心头“青云山通天峰上,那个抽签时看她脸红的少年;那场比试之际,雷电狂风中,突然心软的眼神;适才为了她吐血,不顾一切冲过来救她的人啊!一块巨石当头砸下,陆雪琪咬着牙,寒着脸,用了最后一分力气,伸手在巨石上一借力,改变了身子方向,向张小凡那里飞去。 这几个细节指向一个结论,陆雪琪对张小凡的关注在逐渐加深。 9、她发出一声轻轻的呼唤,慢慢地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千百年间,曾有一个古老相传的问题:你若是长久沉眠方才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想见到的人,会是谁?谁也不知道陆雪琪可曾听过这个看似无聊的问题,而此刻,映在她眼眸之中的,是在幽幽白光之中,张小凡关切的眼神。那是在黑暗中,唯一的温暖! 10、陆雪琪此刻也发现,周围无数飘荡的阴灵的确没有扑上来,只在外围游荡,似乎对张小凡那根黑色的短棒十分畏惧,定下心来后忍不住道:“你这法宝叫做什么,怎地如此厉害?”张小凡面上一红,道:“叫、叫、我叫它做……烧火棍,另外我也不知道它怎么会如此厉害。”陆雪琪奇道:“烧火棍?”张小凡看着面前这女子在幽幽白光之中,肌肤如雪,虽然有些苍白却更是美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道:“是,我平日在大竹峰上负责做饭的,用它来做烧火棍。”陆雪琪一时说不话来,怔怔地看着半空中那根难看的黑色短棒,半晌方低低地道:“烧火棍!我得恩师传道,艰辛修行,又有天琊神剑,却败在了一根烧火棍之下?”张小凡心头忽然一跳,只觉得陆雪琪的脸色在这片刻间又白了几分,几乎看不到丝毫血色,忍不住道:“师姐,那时可是胜了啊,而且,我听说若不是#在与我比试时元气耗损太大,决赛时也不一定就败给了齐昊师兄……” 可以这么说,一路行来,陆雪琪是第一次这样主动关注一个人,关注这个人身上具备的品质。第三个细节那里,他两的目光在空中相接,她转过头,脸色变的更白,显然不是因为蝙蝠太过凶恶。大约是在那种情况下,接触到张小凡的目光,内心有微微的触动吧。这个从来没有恋爱过的女孩子显然缺乏经验,对于自己心动的事实还不习惯,看得出她是在克制自己的心动,为自己不自觉对某人特别的关注感到不适,所以脸色变的更白,而不是泛出些许羞涩的轻红。 第四个细节,在被恶心可怖的蝙蝠尸体淹没时,她的本能反应——抓住了张小凡的胳膊。为什么?齐昊,曾书书的修为都比张小凡高的多,她不去抓这两个人,却抓住张小凡。如果不能解释为她已经对这个人产生了感情还能解释成什么?一个人的本能反应是无法欺骗别人的。她当时已经从心底相信张小凡,相信这个小师弟带给自己的安全感,尽管他看起来并不聪明。 11、陆雪琪霍然转头,没有什麽言语可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一直以来她独自与这些阴灵搏斗,猛然间听到同伴的声音,竟是有种从未有过的欢喜泛上心头。 12、这年轻的一男一女,在这黑暗世界之中,彼此搀扶,彼此依靠著。陆雪琪看著满天飞舞愤怒却还是不敢冲下的阴灵,心中忽然一阵说不出的欢喜,虽然还未摆脱险境,但有个人站在身边,真是很好。 13、张小凡把陆雪琪缓缓放到地下,犹豫片刻,看著那已成了黑色的伤口,叹了口气。彷佛永恒的黑暗,又恢复了平静,死一般的寂静。张小凡微微觉得有些头晕,但看著包扎好伤口的陆雪琪的脸上已没有黑气,这才松了口气。 14、陆雪琪感觉到身后那无情海上,吹来了一阵一阵的寒风,冷入心间,而自己体内酸软无力,更隐隐有头昏恶心的感觉,只怕是馀毒未清。她是何等聪慧,不用想也知道这种情景,张小凡要照顾她只能是二人同死。她转过头,向张小凡看去,这少年此刻似乎还是有些紧张,身体绷得很紧,连扶她的手也因紧张而用力,甚至於在他眼中,还有对生的渴望,对死的畏惧。只是,他却分明没有,哪怕一丝的退缩。“张师弟。”她轻轻地唤了一声,张小凡听到了,肩头也动了一下,似乎正要回过头来,但不知怎麽,却终於没有回头看她。“陆师姐,在平台之上,甚至刚才奶都救我护我,我┅┅我┅┅不走。”张小凡心情激荡,正想说些豪言壮语什麽的,但话到嘴边,却似乎失了踪影,最后只得乾巴巴说了“不走”两个字。陆雪琪不说话了。张小凡心里忽然有些不安,是不是自己言辞上冲撞了她呢?不知为了什麽,从当初见到陆雪琪开始,他就有些害怕这个冷若冰霜的女子。无情海上吹来了冰冷的寒风,吹起了身后那个沉默女子的几根长发,轻轻掠过他的脖子脸颊。 从第八个细节可以看出,陆雪琪对张小凡,无论是初次还是后来的相遇,她都留有印象。当张小凡不惜性命来救她被大水冲下悬崖时,她朝他飞过去抓住他的手,一起掉下了悬崖。情节发展到了这里,可以说,即便陆雪琪此时还不算‘爱’上张小凡,但至少,张小凡在她的世界已经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存在了。 第九、第十一、第十二个细节,作者让他俩在共患难中依靠对方温暖对方。患难而见真情。两个人感情要是没有经历共患难这个阶段,是有缺憾的,不完整的。因为人们经历了就知道对方是否会在危急时刻丢下自己独自逃生,是不是一个真正值得信赖的,可以托付的人。而且,在这样危险高压环境下,感情的递增速度很快,这就很好解释了,前一天,冷冷的陆师姐还处于心动的阶段,接着就爱上了张师弟,感情上有了由量到质的飞跃。这样的过渡尚算自然不突兀。 额外说两个有趣的情节,第十个,陆师姐与张小凡关于烧火棍法宝的对话,这估计是陆雪琪自出道以来第一次无语地,尝到了挫败的滋味。而打击她的是被众人嘲笑土鳖的烧火棍……想想要是换做你是个品学兼优的三好生在一次竞赛考试中输给了一个实力远远不如自己的人,而原因竟然是他事先喝了一口脑白金而超常发挥……这感觉是不是很囧?第十三个细节,估计很多人都有讨论,当时,张小凡是怎样为他的陆师姐解毒的呢?看电视看武侠小说都知道,有人中毒,那就得用嘴吸出来。这个常识用在这里是不是说明,张小凡,嗯,这样为陆师姐解毒包扎?这里是不是张小凡那啥啥陆师姐的有力罪证?这个问题真的很难解,萧鼎完全隐满了疗伤过程。张小凡事后感觉头晕,也不能说明是因为帮忙吸毒导致,换别人埋头做事做久了抬起头的时候还犯头晕呢。不过他放陆雪琪在地上的时候,看到那个伤口,犹豫了一下。如果是普通的包扎,我相信他不会有犹豫。正因为要帮忙的方式有点特殊,而对象是高傲的师姐……所以才会犹豫吧。但陆师姐的伤口处理显然不能拖下去,于是他还是冒着事后被师姐察觉扇两大耳刮子的危险,吸了毒。他的犹豫让人相信,是的,这里应该是他俩第一次有肌肤之亲的发生时间…… 回到原话,前面说到陆师姐的心动变成爱恋,有了质的飞跃。第十四个细节,当陆师姐叫张小凡离开的时候,张小凡回答她说他不走。她沉默了。很难一言描绘当时她的心境会怎样澎湃。我相信这个时刻她完完全全爱上了张小凡。 很感动,因为张小凡至始至终对她都不离不弃。 很喜悦,找到一生的伴侣。很欣慰,自己的眼光不错,运气也好,遇见了这个值得她付出感情的人。 很幸福,身处危境,但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共同面对,不会惧怕,死了也不遗憾了。 那个时候,面对魔教的人逼上来,这样紧张的气氛,但我觉得,陆雪琪感觉到了幸福,那是一种爱上别人才能体会得到的幸福。是一个从来没有爱过别人忽然尝受感觉到爱的喜悦的幸福。也是一种无比欣慰的幸福。张小凡何其有幸,能得到一个女子这样的垂青,这样的一份真心。 她认定了他。不管他在别人眼里是多么平凡不起眼。 她认定了他,不论今后各自遭遇离离散散,都不曾放弃。 她认定了他,才能在伤害与被伤害后还能相伴到底。 我羡慕张小凡,他的人生真是比红尘中无数为不爱烦扰为爱苦恼的人们幸运太多了! 张小凡在山海苑第一次遇到碧瑶。 众人吃了一惊,看了过去,只见那一张大桌之上,坐了八个人,六个身着黄衣的男子,另有两个女子,一女身着淡紫长裙,面蒙轻纱,看不清楚容颜,但露出的几分肌肤却是雪白;另一个女子便是说话之人,年纪不大,看去只有十六、七岁,一身水绿衣衫,相貌秀美,细眉雪肤,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极是灵动,令人眼前一亮,便是比之陆雪琪也不输几分。 那绿衣少女明眸流转,眼波如水一般在张小凡身上打了个转,淡淡道:“我摘了这花,便是这花的福气;被我闻它香味,更是这花三世修得的缘分。你这样一个俗人,又怎么会知道?” 那少女笑了一阵,发现张小凡正盯着她看时,嘿了一声,居然也无一般女儿家脸红的样子,反而径直道:“我好看么?”张小凡却被她吓了一跳,像是做贼被人捉住一般,大感窘迫,但在那少女如水一般柔和眼波之下,竟有无处可逃的感觉:“我你呃,你,好看!”话一出口,张小凡自己先呆了一下,心头浮起一股说不清的奇异滋味,那少女却似乎并不在意,面上有淡淡笑容,道:“我想也是,从小到大,谁不说我漂亮,你们这些男人啊,都是一个样子。” 绿衣少女,也就是被称做碧瑶的少女,仿佛怔了一下,下一刻,她秀美脸庞上重新露出了笑容,道:“是啊,幽姨,好久了。”她把那花拿起,又细细看了看。然后,在那蒙面女子的注视中,绿衣少女含着笑,手中却决然断然地握紧,把那美丽的花朵揉成了碎末。盗墓笔记 第一个细节,碧瑶长的美,与陆雪琪清冷之美不同,她具有灵动的美。第二个细节,她说被我闻香味,是这花三世修得的缘分。傲然的口吻,是一个心性骄傲的女孩。第三个细节,很直接的问张小凡,自己好看么?想到什么就问什么,很直率很直接。然而轻轻闻着花朵的这么一个美丽的骄傲的直率的女孩子的心却是冰冷的。她决然地握紧,把花朵揉成了碎末。什么是决然,没有任何犹豫,动作很迅速,就把美丽的花朵揉碎了。这个细节说明她内心的无情。 然则,这个如花的少女是不是真的无情呢? 滴血洞,碧瑶说起小时候的经历,“我们被埋在地底深处,除了岩石间有滴几滴水来,周围便是一片坚硬冰凉的岩石。我很害怕,但娘亲一直告诉我说:小瑶不怕,爹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可是,这里永远都是漆黑的,爹也一直都没有来,我在那漆黑的洞里,很是害怕,肚子又饿,不停地哭。我还记得,娘亲在我身边叹息着,把我紧紧抱在怀里,不停地对我说:小瑶不怕,小瑶不怕,娘亲不会让你有事的,你爹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在黑暗中等待救援,母亲因为救自己而死去的经历封印了这个少女正常的感情。她觉得父亲迁怒母亲的死于她,她不敢相信父亲对她的亲情,连自己的亲身父亲都不敢依赖信任,更遑论其他的人,对他们,都抱有一种隔阂与戒备。这种隔阂不仅如她所说,是因为自己是鬼王的独身女,这种身份地位的优越带来的隔阂,在她的心里,不敢相信别人,以一种觉得别人对她好是另有所图,父亲对她的好不过是表面的好,这样偏颇偏激的眼光看周围,自然地,她的心很冰冷,没有温度。 碧瑶遇见张小凡以前,是这么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却又暗暗渴望别人带来温暖的女孩子。 第一次的遇见,彼此是过路人。 隔了没多久,他们第二次遇到了,这次是敌人。张小凡知道了碧瑶是魔教的人,碧瑶要抓他们去鬼王宗。两人斗了下法,被黑水玄蛇一来,把这两人逼进了滴血洞,由此他们的关系化敌情为恋情。 从过路人到敌人到恋人,过渡地很快。可以说作者几乎没做什么铺设,就让他俩在滴血洞里产生了感情。 碧瑶和张小凡,一个渴望真情,一个刚刚失恋。恰巧的,两人又被逼着在困境中必须共同合作,一起努力才有逃生的希望。和陆雪琪一样,也是在危急的环境下,碧瑶喜欢上了张小凡。尽管张小凡此时心里还有田灵儿,但是,不可否认,他对也碧瑶有了情意。这种情意是不自觉的,不太明显的。 于碧瑶言,张小凡解开了碧瑶的心结,让碧瑶第一次,真真实实感受到他人的温暖,让她走出小时候的阴影,以正常的感情接受父亲,接受世界。张小凡是她的引路人,为她重新开启了广袤的天空。她喜欢上张小凡,无话可说。因为爱情能带给人们实在的感觉就是,跟这个人在一起,你会感到充实,体会到温暖和快乐。这种体会与那个人是否有出众的相貌是否有着强大的能力无关,是这人的特性也就是个人魅力与你能否击撞出火花决定的。碧瑶爱上张小凡,跟陆雪琪爱上张小凡的原因一样,他能带给她温暖,值得她依赖,是完全可以信任交付终身的人。 而说到张小凡在滴血洞对碧瑶也产生了感情这个事实,很多人不会赞同。毕竟小说里写道他在昏迷时念念不忘的依旧是田灵儿,其后在流波山,为了田灵儿他做了那么多事。那些情节货真价实的证明着张小凡喜欢田灵儿这个事实。 但是,这些情节却不足以定论,张小凡在一边持续苦恋持续失望地喜欢着田灵儿,而没有被其他女孩子感动。张小凡透过满月井看到的是碧瑶,这个是作者写出来的,确证无误的事实。那么那个时候他心里就已经有碧瑶了,而他们培养出感情的时间往前推算,只能是在滴血洞共度难关的日子。 烤兔子的剧情,“吃了一半,他忽然看见碧瑶转过身来看着他,微讶道:“怎么了,对了,这肉还好吃么?”碧瑶脸上有淡淡的红晕,树林深处吹来的轻风,轻轻掠起了她柔软的长发,拂过白皙的脸畔。“很好吃呢,呃……”张小凡:“怎么了?”碧瑶:“……我吃完了。”她的脸有淡淡的温柔,有一丝幽幽的羞涩,张小凡微微张嘴,竟是痴了。碧瑶微微低下了头,两人中,忽然沉默了下来,半晌,张小凡突然惊醒:“啊!”他头上冒出汗来,口里结巴,语不成句:“我、我没看,不是,你看我……啊,不,啊,给你吧。”说着闭上眼睛,兔子腿递了过去,不知怎么,竟是不敢睁开眼睛。 以及“碧瑶在熟睡中,仿佛像是看到了什么,眉尖微微皱起,右手像是习惯性地伸过来,抓住了张小凡肩膀,偎依在他的身旁,然后,在她唇边,有淡淡笑容,就这么安心地睡着。张小凡呆住了,可是看着她那微显憔悴却依然美丽的脸,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勇气把她的手拿开,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渐渐的,他的困倦也上来了,合上了眼,仿佛也忘了这事,就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一般,安心地睡了去。”这两处情节,也都证明了张小凡对碧瑶不是没有心动,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尚未忘记田灵儿,而碧瑶是魔教一派的人,这两条理由让他没看清自己内心深处感情天平的倾斜。 而且以他单纯的又极为看重感情的思维,认定了喜欢一个人就会是一辈子的事,又怎么会想到,人的性情是善变的,感情当然也不会一直停留在原地不变。个人认为他此时还喜欢田灵儿,有着极大的感情的惯性因素在里面,这道理就像一辆开足马力在路上奔跑的车,即使是来个急刹车,它也不可能立刻能停下来,轮子还得滑动一定距离才行。而张小凡此时就需要一个急刹车来帮他停止错误的对田灵儿的单相思,来制止他这种惯性地喜欢。这个刹车来自于他营救田灵儿于夔牛脚下的意外。 作者在写这个细节之前,有所铺垫。记得黑石洞里三尾妖狐和六尾一同赴死的那场戏么?并不止为张小凡得到玄火鉴而写。 张小凡看到他们殉情而亡的结局,对他的触动很大。为爱牺牲自己奉献自己,这一点很多人都没做到,但是一对狐妖竟然做到了。对他来说,这也是他通过眼见的事实,认识到爱情的深度:是那个人,值得自己为之付出一切。因此当他看见田灵儿很危险,他心里什么也不想了,只想着自己要救她,她不能出事。 他冲了上去,原以为必死无疑,谁成想没死成,没能成就英雄救美的悲壮,反而把自己丢进了是非的漩涡。经历了这个曲折,他清醒了,田灵儿还是那个田灵儿,但他已经不是过去的他。他对田灵儿的迷恋中止于这一次当头棒喝,当他揣着怀旧的心情再回黑竹林看看老地方,再丢下一眼眷恋时,碧瑶意外地,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这次学会了珍惜眼前人。这个姑娘是真心对他好,就像他对田灵儿好一样。滴血洞里把食物分给他一半的人是她,流波山的风雨里和他共撑一把小花伞的人是她,现在他都落难成这样了,不顾自己危险来看望他的人还是她。有一种感情叫不离不弃,有一种感动叫生死相随。在黑竹林遇见碧瑶听到她温柔的说一句,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这个时候,他纵然是铁石心肠,也会化为绕指柔。更何况他也是在缺乏关爱缺乏温暖的环境里成长起来的,在滴血洞,在流波山,碧瑶给予他的触动在潜移默化中已早早令他感动,只不过,一直没有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时机,将这感情宣泄出口而已。 此刻他摆脱了对田灵儿固执的迷恋,又听到这么一句温暖肺腑的话语,他抱住了她,抱住了他人生中第二个春天。 尽管这个春天的甜蜜是如此短暂,短暂得令他往后的人生每当想起这么一个拥抱的瞬间都是那么遗憾,那样伤感。 就像妖狐的殉情震动了张小凡,张小凡为田灵儿不顾生死也同样感染了碧瑶。这个傻姑娘如她所说,“如果是你遇到了危险,就算拿我的命去换你,我也心甘情愿!”痴情厉咒带走了这朵还未来得及盛放的花朵。伤心花,花未开已逝,的确很伤心。而且伤的不止是一个人,是整整三个人呐! 诛仙书文八卷,碧瑶的出场如风而来,忽而又去。作者笔墨虽不多,但已经展现了这朵花奇情深重的一夕风华。也许为了一场恋爱付出生命,在明智之人眼里会觉得不值,毕竟爱情并非生活的全部。但是换个角度看,这样不理智,这样冲动,这样不顾一切,不也印证着一种纯粹,一种理想,一种值得么?理智的人生,以预估后果来衡量是否值得去做某件事,的确是循规蹈矩的中庸之道。但这也意味着失去了放意肆纵的趣味。人生的风采于理智之中更应兼有洒脱的豁达,兼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不悔,才算得完美。我虽不敢说,碧瑶为爱牺牲就能称得上完美。但是我却钦佩她在那一刻,生死之间,毫无犹豫地选择牺牲自己保全爱人的勇气。这世间谈情说爱的人那么多,真的到了生死关头,又有几个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呢?为爱奉献,亦意味着活的大气,活的洒脱,活的不悔的壮烈! 太勇敢!痴情咒的光华摧毁了诛仙剑的锋芒。 尽管这样的璀璨的光芒逝如烟花,却让读者沉重的记住了这么一个女子——为爱成全的碧瑶! 前面说到碧瑶为爱成全,为她深爱的人献出性命无怨尤。那么,女主角陆雪琪随着《诛仙2》情节的延展,她又是如何付出如何表达自己那隐藏的爱呢? 细节一:法相走出两步,忽又回头,对着张小凡微笑道:“张师弟,你有空可要去看一看贵派的陆雪琪陆施主了,她对你可是担心的很呢!”说着面上微带神秘,与法善相视而笑,一道去了。张小凡呆了一下,忍不住向一旁的青云门小竹峰处看去。这一次小竹峰首座水月大师未来,各女弟子以大师姐文敏为首,听从苍松道人与田不易的调遣。陆雪琪此刻就正站在她们中间。一个多月不见,陆雪琪显得清瘦了些,不知道是不是那些伤带来的,但从这里看去,张小凡仍有惊艳感觉,只觉得这女子竟是天生的艳丽,绝世的容颜,即便是她清瘦了,也仿佛是在盛开的百合间,轻轻显露的那一滴清冷露珠,凄清而带着些孤傲,更添清丽。小竹峰门下女弟子,大都是容貌美丽的女子,吸引了周围无数目光,除了天音寺那些目不斜视的老和尚,青云门和焚香谷等男弟子都有意无意地向这里看来,陆雪琪更是吸引了最多的眼光。只不过这时的她,却又恢复了当初的冷傲,目光无意间扫过张小凡时,也只淡淡停留了一下,便移了开去,没有什么其他表情。 细节二:张小凡眼看着田灵儿与野狗接上了手,心中焦急,正想也出去帮上一把,忽然间肩头被人拉住,一看却是大师兄宋大仁……张小凡脸上一红,向周围瞄了一眼,见周围诸人似乎都在看着场中,无人注意到他的失态,宋大仁也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看着半空中的斗法,这才放下心来。便在这时,他突然感觉有道目光,从旁边落在他的身上,只是他转过头去看时,见那里是小竹峰诸位师姐所在,陆雪琪也在其中,却没有一个人看向这里的。 细节三:雨水从他湿淋淋的发间流淌下来,顺着他的脸庞滑下,张小凡的眼睛几乎已经睁不开了,可就在这个时候,在这风雨无人的时刻,他却突然看见,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个身影,一双脚,踏在了他的面前。他吃力地抬起头,天空中电光闪过,巨雷轰鸣,藉着那一道微光,他看清了那一个凄美女子,站在他的身前。张小凡整个呆住了。陆雪琪浑身上下一样湿透了,闪电一闪而逝,她的身影也变做了黑暗里一道朦胧的阴影。可是张小凡却分明感觉的到,她就在自己的面前。在暴雨狂风之夜,这般温柔的身影,在他的面前轻轻蹲了下来。雨愈急,风更狂!树林深处,彷佛有妖魔狂啸,哗哗作响。一只冰凉的手掌,带着微微的颤抖,抚过张小凡的发梢,彷佛梦语一般的声音,在这个风雨之夜,低低地道:“别怕,很快就会过去的。“……”“我会在这里陪你的!”“……”“轰隆!”雷声彷佛震裂了夜空,震碎了心魄。狂电闪处,风雨呼啸之中,冰冷雨花如妖魔一般狂舞时分,那一张温柔的脸,那一双温柔的眼,如幽梦中最甜美的身影,陪在身旁。她在风雨中,低声自语,对着张小凡,又彷佛是对着自己深心,轻轻,轻轻道:“你救我护我,不惜自己的性命,我便一般对你了。你心中苦楚,天知我知,我不能分担你的痛楚,便与你一道承担。总希望有一日,你能与心中爱人,欢欢喜喜在一起的……”话声越来越轻,渐渐消逝。风雨更狂,那身影这般柔弱,若风中受伤的小草,摇摆不定。张小凡心头恍惚,如梦似幻。 在开展正文以前,我必须说一句,正是这三个细节让我喜欢上书中陆雪琪这个人物。碧瑶为爱奉献令人感动,然则,陆雪琪为爱隐忍则令我心痛。 先说在张小凡大难不死回去见到陆雪琪以前,就有几拨人提到陆雪琪在那死灵渊下焦急的寻找张小凡,最后强行被齐昊等人带回青云山。先是燕虹这么说,随后田灵儿听了齐昊也这么说,这回连最不通男女情爱的和尚法相法善还这么说,而且还相视神秘一笑,大家都看出来了这陆雪琪对张小凡不是一般的好,可不是么,对谁都冷冰冰的,唯独对这张小凡那可真上心。看吧,在那死灵渊下不顾自己伤势,坚持要找到他。张小凡听众人这么一说啊,真是感激陆雪琪对自己这片赤诚的同门之谊,于是朝陆雪琪看过去。这个时候陆雪琪也看到了他,但是,微妙的是,陆师姐并不如他想象中那样给他一个微笑,或者说句什么话打个招呼。但陆雪琪没有,眼神仅仅就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去注意其他的了。按理说,听这么多人说起陆雪琪对自己这么关心,她见到他回来应该不会这么冷淡,况且他们在那深渊下面还有过命的交情,互相帮助互相扶持,陆雪琪怎么着也不该连个招呼都不打啊。但陆师姐就和以前他们不熟悉的时候一样,冷冷的没有任何表情,就看了他一眼就没搭理他了。张小凡稍微感觉到了点儿失落,因为陆师姐的反映啊与他觉得两人陌生的关系应该得到改善这么一个预想有出入。但是他没过多的纠结,因为他知道陆雪琪的性格就是冷冷的,本性使然吧。再加上他刚刚才见到心心念念的田灵儿,还有什么能比这个师姐更重要啊。他根本就没多想,为何陆雪琪反映这么冷淡。张小凡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他连田灵儿都没看明白,要是这个时候就能看透陆雪琪的心思,那可真是难为他了,活像奔2的电脑处理I5的程序,那压根儿啊就没在一个层次。 应该说,以这个时候张小凡对人对事的眼力还停留在汗毛都没长齐的少年阶段,因此他领悟不了也匹配不了陆雪琪的一片深意。要这个时候让这两人就开始谈恋爱啊,还真不登对。一个高一个矮,存在很大差距,于陆雪琪而言,那得算俯就。于张小凡而言,绝对是高攀。所以这个阶段,作者没让这两人在一起是英明的决定。 话扯回来,那陆雪琪为什么见面就冷冷淡淡的呀,她那么关心张小凡就不想去问声好?就不想知道张小凡怎么逃出来的?她就真一点儿都不关心?不!她关心,她在意,她留神着呢,你看第二个细节那里,张小凡想为田灵儿出头,跃跃欲试的样子,感觉到小竹峰那堆人中间有人关注他,那还能是谁啊,铁定陆雪琪呗!她一直在留意关注张小凡的一举一动,但是,她没让人知道。不仅是不让周围的师姐妹知道,也不愿让张小凡知道。有谈过的恋爱的人都懂得这是什么心理。我关注你,但我不让你知道不让你看出来,为什么呀,因为我喜欢你,但我还不知道你是否也喜欢我,所以我不想让你这么快就看出来我对你有意思。这是恋爱中人,在彼此关系还没明确的时候,独有一种矜持的心理。对于陆雪琪本身就很冷傲的人而言,她再次遇见逃生归来的张小凡没有任何高兴的表示,不算过分。相反,她这样的反应再正常不过了,这就是一个少女陷入爱情最为本能最为自然的反应。她脸薄,她害羞,她需要的是慢慢的靠近他,而不是一见面就表现的特高兴,特喜悦。她知道她自己是喜欢上张小凡了,却不知道张小凡对她是不是也是这么个意思。她需要在明确心迹以前,掩藏自己的真心,探明张小凡对她的想法,所以她的眼神没有过多的停留在他的身上。看到他大难不死回来,最高兴的就是她,可以想象得出她有多么欢喜他没死这个事实,就连张小凡都看出这么一个月,她都清瘦了,为什么憔悴啊?养伤不会令人清瘦吧,那原因只会是一个,她在担心他,她在思念他,她在惦记他,还能不能活着。他要能活着就是她最大的喜悦。此外,她还会猜想,要是他真回不来了呢,她同时也很伤心。是这样复杂地对一个人的担忧与思念令她清瘦人形。所以当她见到他活着回来,她不可能不高兴,但是,同时地,身为女孩子那种本能的女性反映觉醒了,她不想让他看出她有多么高兴,她努力抑制自己不流露出特别的情绪,但我们可以想象,当她转过头去,那一刻的眼神会是多么地温柔,多么地喜不自禁,我们也仿佛可以看到,她美丽的脸庞轻染了一层恋爱的容光,她的嘴角此刻必定轻轻上扬。 就这么一个细节,作者没从陆雪琪的角度来写她的心理,借着张小凡的眼睛看到的短短几句,提了一下,但是我觉得他这样简略的写几句,带给我的触动比他详尽描写要来的震撼的多。因为陆雪琪这个人物的心理与她的行动,作者拿捏的十分准确,他知道当下的陆雪琪一见到张小凡不可能有违于她一贯的态度。他笔下的人物,他知道会有怎样的表现,才能写的栩栩如生,才能表现的真实,他没犯让自己笔下的人物行动与心理不一致的错误。虽然明地里是在写陆雪琪的冷淡,但实则写出了这个女子的真情,她丰富的内心世界。年少的张小凡读不懂陆雪琪的心思,当然也就不会了然陆雪琪为何见了面依旧是冷冷的样子,而读者知道陆雪琪的心思,当然也就能看得到此举此动下,她内心世界的另一层面,爱的层面。 一部好的作品在乎它有着真实的能够构筑它的建造的细节,这不仅体现在情节的设定上,还体现在人物的表达上,作者要采取什么方式表现笔下的人物,要怎么写才能让人物具备感染力度,真实可信。细节就好比砌墙的砖头,细节的精美直接影响着人们对作品的直观感觉,就好比,看完一本书,或许大致印象也就觉得一般,但是个中的话语,其中的人物十分能引起共鸣,间接带动读者喜欢这本书。诛仙2在这一点上做得很好,两大主人公都塑造得当,以明笔写张小凡,站在他的角度注意身边的人和事,以暗笔写陆雪琪,通过张小凡的眼睛,没有遗漏她的细微表情。 细节一与细节三之间有着一个宽广的跨度。 就在同一天,陆雪琪还表现出少女恋爱之初的矜持,而那个夜晚,她就走到风雨中,走到张小凡的身边,说出会一直陪着你的诺言。对读者来说,从细节一跳到细节三,非常地突然,因为前面陆雪琪见张小凡回来都没表现的很激动,怎么眨眨眼就风雨陪伴还说出那些话呢?这还是那个冷傲,高不可攀,望她一眼都会让一般人心里产生差距感的陆师姐么?这似乎有些不搭调吧。 作者在此中间甚至没做任何铺垫,令陆雪琪此举来的很突然。但是,这让人感到意料之外的同时,却又在情理之中。尽管她是那种不会轻易让人接近的女孩,尽管此时她对张小凡还没有明确表现出爱意,可是,当张小凡受到伤害时,她内心的爱再也没有顾及她的自尊心,她想要陪伴他度过风雨艰难的时刻。 她说,我会在这里陪你的,总希望有一日,你能与心中爱人欢欢喜喜在一起。注意她的话,从她的话语里,她已经知道张小凡喜欢田灵儿。她怎么知道的呢?从细节二那里,她就已经留意到张小凡想要帮助田灵儿对敌的急切的心情。陆雪琪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子,女性的直觉十分准确。这个时候她也许只是在猜测,有那么个疑问,张小凡对田灵儿似乎特别关心啊。接下来,张小凡看见齐昊与田灵儿亲密交往,他克制不了醋意戾气,差点对挡住他的宋大仁动手,被田不易打了一耳光。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更何况一直在暗暗注意张小凡举动的陆雪琪?她由此明白了,张小凡真正喜欢的人是田灵儿。 想象一下陆雪琪此时的心情吧!这么优秀的女孩子,有着非凡的美貌,惊人的天赋,性情狷直,可以说除了对人有些冷冰冰这点不招常人待见以外,她就是很完美的女子,智慧、品行、美貌三者并重。而这么一个完美的女子,她喜欢的人不是自己,可以想象得到吧,她的心情会是如何的低落,会是怎样的伤感。但凡欣赏她的人,站在旁观的角度,此刻都会为她感到心痛的。这么优秀的女子不应该被这样对待!从人性来讲,每个人都希望自己中意的人同样地喜欢自己,陆雪琪不会例外,我想当她明白张小凡另有所爱时,心里肯定特难过,特别失落。此乃人之常情。在张小凡失恋的时候,还有一个人心跟他一样的疼痛。他的痛苦她了解,她感同身受。 如果作者仅仅写到此,我还不至于喜欢上这个小说人物。但是接下来,风雨陪伴这场戏,让我感佩此女子的至情至义。 前面说到了当陆雪琪明白了张小凡另有所爱她自己会是何种心情了,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自顾自心疼还来不及,哪儿还顾得上那个人会怎样。可陆雪琪令人可佩之处就在这里,虽然自己一样的难受,但是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他怎样了?她没顾得上自己疗伤,心思停在了张小凡身上。张小凡被罚跪在雨夜,受着风吹雨打,陆雪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跟他一样浑身淋湿还说出那么一番话。她自己也在承受失恋的痛苦,同时还为张小凡受苦心疼。她说愿他总有一日能与心爱之人欢欢喜喜在一起。她的全部的心意只为那个人着想,说这句话的时候,真是那么舍得么?难道他最终跟别的女子在一起,她会不心痛么?她心痛,但是她不以自己的痛苦为痛苦,她只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少受一些苦楚,只希望他能得到幸福。都说她冷傲不易亲近,可谁能了解那冰山之下埋藏的是这么深情这样无私,这么豁达这么令人心疼的至重情义呢!她不替自己心疼,却为那个人受苦心疼。看在我眼里却更为她感觉悲伤。张小凡的失意,人人都能体会的到,可是陆雪琪呢,她的心情她的痛苦又有几个人能看到,又有几个人能知道她承受的痛的重量呢? 碧瑶为自己的爱而成全,然则,雪琪则是为别人的爱而成全。她爱得隐忍爱得坚韧,连旁观者都为之痴痛!要爱到什么深度才能如此豁达?要爱到什么广度才有如此胸襟气度! 她是世间奇女子,值得所有懂得爱的人珍爱!这么一个美好的人物,作者塑造的完美如斯,以至于我往后的阅读生涯里只记得了这么一个名字——陆雪琪! 体会到陆雪琪的失落心情,感受到了这个女子的忧愁。 世界之大,茫茫人海,想要走近的却只有你一个人。可是站在你面前,你也不会知道她的心事。即便是知道,你又怎能体会得到那种无法言说的忧伤?她喜欢你,但你喜欢的是别人,所以她无法也不可以表白自己的心意。有句话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这就是陆雪琪的忧伤。 不是能不能得到爱情的问题,是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思都不可以的悲伤,不是因为自尊,而是为对方着想,既然他已有心爱的人,再去表白什么那是为他增加困扰而非减轻负担。陆雪琪这样做是对的,只是太辛苦自己了。 碧瑶对张小凡就不是这样,她为自己的感情负责,既然喜欢上张小凡就不管不顾对他好,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也是碧瑶能在田灵儿之后令张小凡喜欢上的原因。 他和陆雪琪,两人感情都不外露。要想在一起,必须得有一个人更主动。况且张陆二人相处的时间很短,张小凡对这位师姐所知甚少。而他和碧瑶在滴血洞相处时间长久,彼此了解。有足够的时机令情愫暗生。相爱的确需要天意。对张小凡来说,不管是碧瑶还是陆雪琪,任何一个都足以成为陪伴他终身的伴侣。这两人都是优秀的女子,能得到她们的真心,那都是一生的好运气。所以选择的权力不在他,而在于天意。要命运来为他安排。试想,碧瑶若非挡剑,那张陆能在一起的几率很小,因为张小凡是一心一意的人,不会得陇望蜀。 这样想来,作者对碧瑶是很残酷的。因为写小说,当然所有的天命都是掌握在创作者的手里。 诛仙一、二两本书,碧瑶出场的时间很短,而且作者也没有着力刻画碧瑶,似乎一切的安排只为等着这个女子为主角挡剑,其后再也没醒过来。 她的出场犹如一场浓重的铺设,若非这样的牺牲,张小凡怎么能变成另外一个人——鬼厉,作者需要男主角经历一场灵魂的蜕变。碧瑶终究成为了这个男人生命的过客,像我之前所说,选择跟谁在一起,是天意。不仅相爱需要天意,在一起更需要。作者最后的选择是陆雪琪。所以他不能让碧瑶醒过来,一旦让碧瑶醒过来,无论是道义还是从亏欠的角度,鬼厉的选择不会是陆雪琪,因为碧瑶在张小凡心里是比陆雪琪更早出现的女子,他的选择必然是她。说是责任也好,道德也罢,碧瑶若是醒来,无论张陆之间有多么深刻的牵绊,对张小凡来说,只会有一种选择。他就是这样的人。 从结果看,碧瑶比雪琪可怜。她睡着了就没醒过来,不能再看一眼张小凡,也不能陪在他身边。而雪琪,尽管过的日子也很苦,但她至少还活着,可以看到张小凡,可以为他生气为他担心为他思念。可是,碧瑶什么都做不到,就这么过去了。 作者对碧瑶更冷酷。给了她相爱的时机,却没给她跟心爱的人相守的缘分。 她是一朵伤心花,伤了喜欢她的人的心。 书里唯一一场碧瑶与雪琪对视的戏,那个时候她们都已经了解彼此对张小凡的心思,却也明白,张小凡喜欢的不是她们是田灵儿。四目相对,心情肯定很复杂,似乎都预料到,情场之争,就在她二人之中才有胜者,张小凡下意识感到尴尬,就连这么迟钝的人都能感觉到她二人是因为自己才这样,他率先离开。陆雪琪跟着他走了。而碧瑶停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这个镜头是不是很像结局?张陆在一起,而碧瑶的铃铛在屋檐风动而响。 一切都在作者的安排下进行,不止是小说,电视剧,生活里的很多事回头看也会觉得就是天意,是命。虽然努力是可以有一些改变,但是决定结果的不是自己,力所能及的只是生活的一小块,大部分都由不得自己说了算。 假如爱有天意……在诛仙里,没能属于张碧,而是属于陆雪琪与张小凡。 总有人为碧瑶和陆雪琪争吵,其实看过来,有这个必要么?陆雪琪跟张小凡产生爱情都在十年之后了,十年以前张小凡是属于碧瑶,可碧瑶沉睡不醒,这时张小凡接受生命中出现的其他女子,这个事实有那么难以理解吗?根本就不算问题的问题。 她们两个人虽然爱的是同一个人,但两个人跟张小凡,一个在十年前,一个十年后。连情敌的关系都说不上。从来没有针锋相对过,也没有争夺过。是的,张小凡到后来的感情是有变化,但我觉得,那不能算对碧瑶的背叛,那是人之常情。碧瑶如果醒过来,他选择跟陆雪琪在一起,那或许算的上是背叛。但是在当碧瑶没有救活的希望后,他选择了跟陆雪琪在一起,这无可指责。 陆雪琪更没有被指责的理由。她算不上第三者插足。这个是后话了。 诛仙二后面的情节,都很明白,没什么值得分析的地方。碧瑶挡剑,张小凡离开青云门,陆雪琪倾尽全力挽留没能留住。张陆的故事才刚刚开始,一个故事的结束,另一个故事的起点。张碧情到此有了一个悲哀的结局,张陆情因为这段过去,为将来留下重逢的借口。命运,一切都是命运。 碧瑶为张小凡挡住那一剑诛仙,张小凡叛离青云,岁月荏苒,十年光阴悄然而逝。 当再次落笔到小说里,作者没有像长牛皮藓似的,接着往下写主人公悲惨地失去爱人的命运。 他跳离出一段时间。 不多不少,正好十年。三千六百五十个日夜。 十年足够一个少年成长到青年。 十年足以让人变得回首不识当初的模样。 一个普通人有了十年的积淀,回想十年前的自己都会哂笑。 那么,对于一个饱受人生颠簸、打击的人来说,十年意味着一段残酷的岁月。 他承受的痛苦,愤恨在经受十年的涤荡让一个当初单纯的少年变得冷漠无情。逝者如斯夫。 十年提供了一个人物转变的时空。 十年的断层更暗示了一个新的开始——一个人,一段情的新起点。 鬼厉出场了。诛仙三的第一章开始,便写的是他——曾经的张小凡,十年后的模样。 魔教的后起之秀,嗜杀人命,光是听到这个名字都叫人不寒而栗。他变成了一把杀人凶器。 陆雪琪紧随其后,出现在玉清殿上,“陆雪琪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又似把什么都深埋在深心,那双明眸转动,目光在林惊羽身上看了一眼,似乎想看出什么影子一般,但终于,还是移开了。” 林惊羽与张小凡同为草庙村的遗孤,两人感情如兄弟。陆雪琪透过林惊羽想找到的影子,不言而喻。张小凡这十年里成为了什么样的人她已有所闻,他不是当年的他,但是她所思念的他,却依旧是十年前的他。看到林惊羽她想找到与张小凡那十年前有点木讷,有点自卑,有点倔强的样子,结果当然是失望的,林惊羽向来是天之骄子,他的身上怎么会有张小凡当年善良中透着卑微的气质?她移开了目光,任何一个与张小凡有关的人都能勾起她对他的回忆,可是,这些回忆却不能找不到一个实实在在的人承接。 现在的他在哪里?他长成什么样儿了?还能念记曾经同生死共患难的旧日同门之谊……太多疑问盘旋在心口,却只能一个人移开目光,独自怅惘。 想起有句话这么说的: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这话的意思是,那年春风下观赏桃李共饮美酒,如今,江湖一别已是十年,常对着孤灯听着秋雨思念着你。 我思念的是当年的你。 她思念当年的他,而他思念当年的另外一个人,所有的真心话只对碧瑶讲,““原来,那根倒在地上的黑节竹还躺在那里。碧瑶,你还记得吗?就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坐的那根竹子……”“原来,什么都没有变,碧瑶。” 他们很快见面了。在死泽,第一次直面相对十年的距离。 原文: 生死一击,就在此刻! 那人手握剑柄,鬼厉紧握噬魂,对冲而上。 两道厉芒,瞬间将周围瘴气生生逼散! 仿佛屏住呼吸,等待决出生死的那一刻…… 白皙的手,握着剑柄;风吹动的衣襟,猎猎飞舞;她如九天的仙子,绝世的容颜,在这云开雾散的一刻,出现在另一端。 陆雪琪! 许多年后,再相见的那一刻…… 是什么样的目光,在彼此凝望, 哪怕,只有片刻的时光。 突然间,整个世界仿佛突然静止,灰色的瘴气被无上的法宝逼退,缓缓现出了那个男子的身影。 那个深深镂刻在幽幽心间的男子,就在前方。 她全身不动,只有心,微微一颤。 两件法宝如电,如光,如三生七世纠缠的宿世冤家,生生逼近,是恨,是爱,便要在这瞬间分出你死,我活? 那一刻,便在眼前! 那一刻,就在呼吸之间! 是什么,比这电光更快;是什么,在心头悄悄萦绕? 是心意吗…… 光芒大放的噬魂突然微微一偏,让了开去,鬼厉陡然间胸口大开,肩头的小灰尖叫起来。 蓝光点点如星,喷涌而来! 却不曾感觉疼痛。蓝光从他的身边间不容隙的划过,仿佛冥冥中,有着什么感应一般,“天玡神剑”也向另一侧微微偏去。 这一个瞬间,实在是大大凶险,鬼厉与陆雪琪谁慢了一手,或是迟疑片刻,就可以立刻将对方斩杀于法宝之下。 只是,他们竟然都莫名放弃了。 错身而过的那个瞬间,他仍深深望去。 那个美丽女子深深眼眸之中,原来倒映着的,是他的影子…… 片刻之后,因为二人准备生死一搏的力道太大,他们各自向着不同方向,身不由己的飞了出去,远远分开! 空气中,衣襟上,隐约的,是不是有她幽幽的香气? 这一段作者写的还真是一点都不含蓄。 这两人又一次以对决的姿态出现在对方面前。 记得么?他俩第一次正式会面——七脉会武,当时也是两人对决的场面。 只不过十年后的开头,让两人这样相见,是跟他们此时的立场相符合的。 一个站在魔教,一个站在正教。 正邪不两立,非我死即彼伤。 但是他们在交手的最后一刹那,都不约而同停了手,想起过往的牵绊,各自内心的不忍阻止了剑与棒的碰撞。 于陆雪琪而言,是因为她爱这个人,思念了这个人整整十年,现今见了,怎么能再挥剑相向? 于鬼厉而言,陆雪琪是故人,十年前她维护他,她救他,他是那样感激她,尽管他没有任何机会回报她的恩情,但他心里一直是挂着的。 十年后的他杀谁都可以,却不能杀十年前于他有恩之人。 恩情,爱情,都是情。 两人跨越十年的匆匆会晤,由各自的立场拔剑相向,再到见面后认出对方,被感情所阻没忍下手。 这说明,十年后的她和他,由于对立的身份,在立场上,是敌人。然则,那曾有的斩不断的牵绊,情愫,他们实则是有情之人。 到底是立场重要,还是感情更重要。 各自偏离法宝的轨迹已然证明,感情胜出一筹。 短短的碰撞,猝然的收手。这么一个重遇的开头,其实已然将此两人的结局隐含其中。 这段感情的开始必然是水与火的缠绵,水火既不容,两者皆伤。 而到最后,感情跨越阻隔,真情才是永久。他和她尽管立场不同,尽管互相伤害,但依旧会因相爱而走到一起。 所以某说,作者安排的这出见面会,太不含蓄了。 这个开始已经把结局都提前预告了。 而且,诛仙一诛仙二,作者从未用如此煽情的语调来描述谁谁谁的纠葛,对碧瑶没用吧,对陆雪琪也不曾用过。 最后这句“空气中,衣襟上,隐约的,是不是有她幽幽的香气?”怎么看都觉得是话外有音,余音未了的一句反问。 这两人十年后见面一开始就摆出一副相恋已久的格调,这叫躺在寒冰室碧瑶情何以堪? 作者此举的意图太过明显。 这一段写的虽然好,但某个人认为不要这么煽情更好。 毕竟鬼厉心里不曾有过陆雪琪的轮廓,他们只是站在了一个新的起点。 新开始是需要时间来令人适应,逐渐过渡的。作者写这两人碰面,一来就如此生猛,真是性急了点。 手法上用力过度。 他们的第二次见面,感觉要比这次收敛了一些。 具体情况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原文:鬼厉慢慢的把手中的野果吃了,忽然轻声道:“小灰,刚才你也认出她了吧?” 小灰嘴里想是还咀嚼著野果,含糊不清地咕哝了几声,一双猴眼滴溜溜向鬼厉望了几眼。 鬼厉也似乎没想著能从猴子身上得到什么答案,只是自顾自地道:“她为什么不杀我?她不是向来最痛恨魔教之人吗?” 鬼厉出了瘴气之墙,与陆雪琪的意外相逢令他自言自语问出了这么一句,她为什么不杀我? 要知道此时的鬼厉已非当年的张小凡,在江湖飘泊数年,识人无数,他难道真的不知道陆雪琪不杀他的答案? 他当然是知道的。 无论从死灵渊下两人曾共患难相互救助的昔日情分,还是从同门之谊这两个角度来说,都说的通陆雪琪为何不杀他。 鬼厉分明知道这些,为何还要多此一问?? 以他现在的性格理应不会在意这些,但是偏偏地,他产生了疑惑,那么这说明了,在鬼厉心里,他认为陆雪琪不杀他是因为曾经两人一起经历过生死,也认为陆雪琪或许因为两人曾同门的原因,但是这些不是主要原因。两人对冲而过,陆雪琪眼里倒影的是他的影子,这才是他真正的疑惑之处! 他心里有了一个猜测。这是他凭着直觉得到的答案。 但他没有任何有力的证据证明自己这个猜测是对的。 所以他问出了这么一句。她为什么不杀我? 难道是因为陆雪琪喜欢……? 他没有把握自己的直觉是对是错。 他们第二次见面了。 原文:“是谁,在黑暗中悄悄叹息? 是谁,在夜色中敞开心扉?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又退却,风声扑面然后迅速消失,那曾经熟悉的身影在夜色中不停飘荡,回荡在谁的眼中? “嘶!” 轻轻一声响,那道青光突然停了下来,随后消散,现出了鬼厉身影,静静站在一棵大树最高的那根树梢之上。 离他不过数尺之外,蓝色的光影竟然也是说停就停,硬生生停在他的背后,那一柄即使是在这夜色之中也灿烂耀眼无比的天玡神剑,握在白皙的手中,冷冷的,指着他。 夜色深沉。 风声凄切。 他们的衣服,在风里轻轻飘舞。 鬼厉缓缓的、缓缓的转过身来,面对了那一张脸庞。 她是这世间,这般清丽而不可方物的女子,那美丽竟不曾让岁月有一丝的侵蚀,仿佛让人窒息,又似要让人沉醉。 她寒着脸,握着剑,指着他! 天玡如霜般冰冷的剑锋,就离他咫尺之遥,连喉咙口上,也仿佛感觉得到那丝冰凉。 和莫名的,在心底深处,那淡淡的哀伤。 风,吹动了树梢,他们的身子,也在夜风里,轻轻摆动。 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的凝望着。 这十年的光阴,忽然间,从心底,一点一丝的慢慢翻腾起来,涌在心头。 她的手,握着剑,白皙如十年前一般模样,曾几何时,曾经握在手心吗? 他微笑了,带着淡淡的苦涩,轻轻道:“你还好吗?” 陆雪琪没有回答,一个字也没有说,她的嘴唇因为用力咬着而显得苍白,夜色簇拥下的她的身影,凄清而幽美。 鬼厉,不,张小凡,在这个没有月光,一片漆黑的夜晚,在这个女子面前,他突然像是回到了十年前,身子也仿佛在阴影里,有不为人知的轻轻颤抖。 “你为何不杀我?”那美丽的女子,静静的说着,如霜一般冷的天玡,依旧在她手间,指着他。 他望着她的眼睛,那里是如此明亮,仿佛无声的火焰。 他微微低下了头,许久之后,他看着自己的身影,看着在影子前轻轻摆动的她,淡淡道:“十年之前,玉清殿上,你又为何不顾一切的维护我,为我说话?” 陆雪琪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抿动,握着剑的手,那么的紧,仿佛害怕着什么? 那般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的是谁的身影? 张小凡! 原来还是没有变吗?这十年间真的没有改变吗? 她怔怔望着,咬住了唇,让自己依然冰冷,让目光千万不能模糊。 可是,是谁的心这般跳动,在久已冰凉的心间激烈跳动,那沉默许久,在无数深夜悄悄徘徊的淡淡温柔,此刻却突然如火焰一般的炽热,在胸膛上燃烧! 嘴边,忽然有一丝微微的苦涩,是淡淡的湿润。 她握剑的手,缓缓的垂下了。 她抬头望天。 风,吹动她柔而美的秀发,拂过她白皙的脸颊。 原来,天空里,又开始下雨了吗?” 陆雪琪追随鬼厉而来。不顾一切地。 鬼厉停下身形,任由她的剑指着自己。 迟早要面对她,与其自己躲,别人追,倒不如,停下来,且看她想如何。 他缓缓转过头,面对她,竟是生平第一次以对等从容的姿态正视她绝世的容颜,还是那么美,美得令人痴醉。 她的剑对着他,剑尖冰冷,可心却是热的。 十年的相思第一次有了完整的轮廓。他人就在眼前,她怎能按捺心绪的翻涌? 她不舍不弃追逐而来,因为她等待他的出现十年之久,怎么可以轻易放弃! 她的剑对着他,放佛在无声的质问:你真的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你真的忘记了过去吗? 如果你的回答,是的,那么为什么你要背对着我,为什么方才明知我在身后追,而你还是继续往前逃。 你在害怕什么,你在躲避什么? 如果你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那我们重逢时你为何不杀我? 太多的疑问堆积在陆雪琪的心口,可她最终只问出了最后一句,你为何不杀我? 她在求证,面前的这个人是否已经不是张师弟, 她在等待一个回答。 鬼厉低了头,反问出一句,十年之前,玉清殿上,你又为何不顾一切的维护我,为我说话? 言下之意,那个时候你因何对我,那我如今便是怎样对你。 这句话问的巧妙,也答的巧妙。 问的巧妙是因他对自己的直觉已有了很大的把握,她这样对他,不独因他曾是她的张师弟,她对他,是不同的。不然她不会这样固执得跟随自己而来,用剑指着自己却不动手。 但他还是要这么一问,用以掩饰自己的猜测。他不愿让陆雪琪知道,她喜欢他的事实,他已了然在心。因为还有一个碧瑶。她的心意,他已知道但却不能回应,不如不知道为好。 明明知道却装糊涂。 同时,这个回答又十分巧妙地告诉陆雪琪,张小凡是过去的我,我对你曾经的付出,从未忘记。我感谢你。 陆雪琪垂下了剑。她何其聪明。当然能听出言外之意。 张小凡只是过去的他,而现在的他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面前这个人与她无恩也无怨。 这个人与她没有牵连。 可是这个人偏偏说出十年前玉清殿上之事。 他从没忘记过啊…… 他们在树梢站了一夜,默然无语。 这一夜,鬼厉必定想起了十年前曾经自己忽视掉的细节,比如那个风雨之夜,陆雪琪陪伴在他身边,又比如,陆雪琪对他流露的温柔…… 而这一夜对陆雪琪,却意味着一个完满。 她终于见到了他。 无论未来会如何,能够在彼此成为敌人之前,这么静静地与他共处了一夜,已然很满足。 现在的他,是陌生的,可他毕竟是那个真爱过的张小凡。 她于是说出了那句话,那句藏在心里十年的呼唤,你回来吧,张师弟…… 张师弟,她要他回来的,以张师弟的身份,是那个正直善良的青云小弟子,而不是现在的鬼厉。 鬼厉拒绝了,这个名字我不用很久了。 张师弟只是自己的过去,一段历史,他现在是鬼厉,没有人能够湮灭现在的自己,变回过去的自己。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你会杀我吗? 这句话的主动权交给了陆雪琪, 鬼厉问,你会杀我吗。其实是说,只要你愿意,我们互不为敌。 他不愿与她为敌,他更无把握,即使她要与他对立,他能否不顾昔日情意痛下杀手。 鬼厉对其他人冷酷无情,却对往昔有过牵绊的人无法真正了断来个干净,是因为十年前张小凡并没有死去,他还活着,活在那被压抑已久的内心。 陆雪琪转身离去,我会的。所以你能杀我的时候,也尽管下手吧…… 十年后,两人见面了,却发现对方是熟悉却又陌生的人。 无论是鬼厉还是陆雪琪,都没做好重逢的心理准备。 见是见了,可与自己的预期不一样。 他们的见面,道是无晴却有晴。但毕竟是陌生的,言谈时有抵触。 以现时的自己想要从对方身上找回当年的影子,无论是陆雪琪还是鬼厉都做不到,他们还没接受现在的他(她)。 但不用着急,时光是最为神奇的造物主,你们还会见面,一切都会改变。 鬼厉与陆雪琪分别后,飞上巨树寻找天帝宝库。在找到的同时,陆雪琪在宝库门前回转身来,作者是这么形容的:似乎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那个白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无数的美丽花朵在青天之下,突然间一起欢笑一般,衬着她绝世容颜,骄傲盛开!花海之中,她便是最亮丽清艳的那一抹颜色。鬼厉人在半空,一时心中百感交集,竟是怔住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街头不期而遇某个人,那个人在你心里有些分量,但是却因一些隔阂不太愿意过于接近,“百感交集”这个词语用的真好,似乎突然看到她,你有很多感触齐涌上心,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但是那个让你一下子愣怔的人,是有点不同吧。 在两个立场对立的人之间,悄然心动便是这样子吧。 陆雪琪的清绝美绝,在鬼厉还是张小凡的时候,早有所感,不过似乎在十年之后,他越来越对她的美丽无法忽视了。 以前的张小凡被陆师姐的美丽打动时,会不由自主心咯噔跳一下,然后移开目光。她的美离他太远,好像多瞧几眼都会羞涩,会觉得自己是在张望奢求一份不可能属于自己的美丽。 但十年后,鬼厉褪去了不成熟时的青涩,今时今日,他已能站在平等对望的角度,打量她的美丽,欣赏她的美丽,而不像以前,视角是仰望的。 “陆雪琪缓缓抬头,面色苍白如霜,看去却仿佛更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仙子,清艳无方,就连她此刻说出来的话语,也带着透骨的冰凉:“我不会让这异宝落入魔教之手,再去残害更多无辜之人。”鬼厉望着她,深深的,望着她。那女子一如当年那般的美丽清冷,岁月不曾在她身上刻下丝毫的痕迹,只是,心里呢?他已经变了,这个女子的深心里,可曾也改变了吗?” 物是人非。她留在原地,可他却离开的太久。久到曾经的情谊在各自立场对立时,蒙了尘灰。 陆雪琪寸步不让,拔出剑欲阻止鬼厉夺宝。鬼厉冷然道,我便是要取了这未知异宝,然后再去杀更多的人! 你阻止不了我,鬼厉的态度很明白,可到底是不想跟她真正敌对起来,他说了一句,“我不愿和你动手,你让开。” 陆雪琪直视着他的眼睛,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淡淡道:“你杀了我,自然就过去了。” 她是存心的吧?既然不念旧情,自己亦无需留情。 鬼厉眼中红芒大盛,忽的一声长啸,飞身而起,周身玄青光芒大作,声势凌厉。 陆雪琪脸色寒如冰霜,天玡剑迎空而起,忽地冷冷道:“你既入了魔道,又何必再用青云门的道法?” 陆雪琪的话激起了他的怒意。尽管背叛青云,尽管早被逐出了门墙,但当年在青云的时光,田不易宋大仁那些人,终是成了心痛。碧瑶更是因为青云的诛仙剑一躺十年。与青云门有关的一切,是心口的伤疤啊。 鬼厉人在半空,手中噬魂前头的噬血珠红光大盛,连带着他眼中也是鲜红一片,煞气大盛,喝道:“青云道法又如何,魔教邪术又如何,我一般拿来杀人夺命,你又怎样?” 魔教邪术又如何,我一般拿来杀人夺命,你又怎样?”即便是你,一样地,阻我者死。 这话说的冷酷,听起来也像那么回事,但怎么感觉有几分赌气的味道呢。因为陆雪琪阻他夺宝,有了几分倔气。 确定对方要视作仇人的话,连这些对白都不必有的。直接扑上去厮杀不就行了。 双方像模像样比划了一下,中间杀出林惊羽一档故人,黑水玄蛇又出来一折腾,鬼厉回扑向天帝宝库门,被陆雪琪洞穿意图,拼死阻拦,这时黑水玄蛇撞向他们,两人同时被重伤飞了出去。 原文:时光,在这个瞬间,似乎突然慢了下来。 他的身子在空中翻转着,望见了身后赶来的狰狞面目的黑水玄蛇,望见了身前渐渐合拢中的坚硬石门,还有,望见了身边,和自己一样失去控制飘荡在空中的白衣女子。 他突然很想问陆雪琪:为了什么,她不惜冒失去性命的危险,也要阻止自己? “吱吱,吱吱!”仿佛是突然响在耳边的尖叫,猴子小灰的声音惊醒了他,小灰不知何时跑到石门缝隙之前,急的蹦跳不停,大声尖叫,而此刻,石门缝隙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两尺了。 眼看着,就要撞上了石门。 眼看着,就要走完这一生。 眼看着,青天白云,都向着自己压了下来。 如果,放弃…… 他咬着牙,用尽了最后一份力气,将身子扭转了几分,在须臾之间,他眼角余光望见了前方,那条缝隙,正对着他。 也许,可以逃过鬼门关了吧? 他松了口气,整个人都像要死去一般,没有了一丝力气。 风声凛冽,他却忽然感觉到,有人注视着他。 他抬起眼。 陆雪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清醒了过来,就在他身旁,看着她飞的方向,肯定是要撞到坚硬的石门之上的。可是,不知为什么,这个清艳女子的脸庞之上,竟没有丝毫的惧色。 在这个天旋地转的瞬间,在这个生死就在须臾的关头,她身不由己地飞向死亡,可是,她的脸上,竟没有一丝的伤怀,没有一丝的恐惧。 仿佛就像是夜晚的昙花,在殷红的鲜血点缀着的她的身影,在远方惊骇的惊呼声中,在鬼厉,不,是在当年的张小凡面前,她忽然笑了。 苍白的笑容里有从未出现的温柔,在如此凛冽的风声之中,她的唇轻轻开合,凝望着身边的人。 有四个字,穿过了风声,穿过了鲜血,更像是穿过了岁月时光,在十年间轻轻徘徊,然后,萦绕在他的耳边,回荡在他的深心。 “你,回来吧……” 她闭上了眼睛,身子仿佛也突然一沉,眼看着,要离他而去,就像是最后的力气,也随着那四个字说完而消失。 黑发飘起,在风中微微遮住了她白皙脸庞的一侧,那女子随风而飘,嘴角,却似乎还有淡淡的笑容。 但是是什么,回荡在深心里如此炽烈的激荡?像汹涌不休的洪水冲垮了所有阻碍,世间的所有纵然可以消失,可是此时此刻,那白色的身影, 怎可以放弃? 怎可以舍弃? 他的喉间有低低沙哑的吼叫,在莫名的泪光中他挣扎着,在激烈的凛冽风中他挣扎着,伸出手去,伸出手去,伸出手去…… 紧紧,抓住! 就像是十年前,死灵渊旁,无数乱石如雨中,那白衣女子不顾一切向他而来,抓住了他的手一般。 紧紧,抓住…… 在他最后的神志消失之前,他用尽全身力气把那个女子向自己拉来。 前方,是只剩一尺的石门缝隙,而石门中的金光,此刻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了黑暗。 有淡淡的温暖,在他的手心。 他闭上了眼睛,无边无际的黑暗,就像是十年前一样,淹没了过来,吞没了他们。 在飞向死亡的瞬间,陆雪琪还是那句话,你回来吧…… 他猛然醒悟了,原来她一直阻拦他,并非因为双方从此正魔不两立,也非她忘记了故人情。 她正是因为把他的过去与现在深深铭刻在心,所以才要这么阻拦自己吧。 与他对立,使他走回正路,拼死阻拦,不愿他在邪路上错的更多。 她对自己……竟然可以用生命作为代价吗? 他在泪眼中伸出手去,挽留那个快要消失的白色身影。 不仅为陆雪琪可以为了自己做到这个程度才要挽救吧。 鬼厉的一生,被真心相待的两个女子,碧瑶和陆雪琪。 碧瑶沉睡不醒,怎么可以容忍陆雪琪同碧瑶一样,眼睁睁看着她离去,而自己却无力挽救呢? 什么正魔立场,两人此前的对立龃龉,他此时已经忘记,唯有将她拉回来的心愿,在这么个瞬间,忽然想起十年前在死灵渊上,她不顾一切追下悬崖拉住自己的手,当时的情形和现在是多么相似。十年前她救他,这次该他救她了。 这时的鬼厉像是变回了当年的张小凡,应该说,他的内心本来就是那个张小凡,为情所动,可以为情不顾一切的那个人。 在魔教的十年,他用冷酷嗜血把自己装裹起来,可是内心的那个人,还是当年的他。 不是所有的东西都会被时光改变吧。那些真善美的品质拥有对抗时光对抗命运的特质。 张小凡曾经纯真的人,即便命运弄人,也没彻底舍弃过自己。深心处,依旧那么柔软。 十年后,鬼厉的内心第一次体现。 在天帝宝库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的手里,还握着另外一只手掌,白皙、修长而温柔的手。他们握的那般的紧,那么的自然,竟然让人忘了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陆雪琪缓缓坐起,目光看向鬼厉,鬼厉也没有躲闪,一般的望着她。片刻之后,他们的目光,都低垂了下来,那两只手,还紧紧而自然的握在一起。陆雪琪沉默而没有言语,身子一动不动。鬼厉的唇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手,收了回去。” 十年前,是陆雪琪主动撤回了手,但这次她没有动,贪恋掌心的温暖,最终鬼厉先收了回去。 想留住两人这样短暂的温情,想留住在自己面前展露真心的那个人,不想让他重新变回冷漠的鬼厉。 当鬼厉收回手,她不无伤感。 是你救了我吗? 她明知故问,是想逼迫那个人承认他适才的真心吧。 但鬼厉却说,你不欠我什么。 他在逃避,宁愿让两人的关系停留在欠与不欠的层面,这样才不涉及感情,才能清算的清楚。 自欺欺人。 连幽姬都看出他对陆雪琪的不同,他在欺骗自己什么? 他明白,自己的路是自己选的,不会为此后悔,陆雪琪到底与自己不同。 他反问林惊羽那句,我为什么要回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条路我走的好好的,不用你们来救我。 这句话也是说给陆雪琪听的,陆雪琪听到后,身体轻轻抖了一下。 道不同不相为谋。 曾经的情意就留在过去吧。心里依旧把你们当朋友,但是立场不同,必定为敌。 也不能轻易因为某些人,某些感情而改变自己所坚持的道路。 此时的鬼厉应该是这样想的。 但是,人毕竟不能掌控一切,感情以及命运都是在个人能统筹的范围以外。 对于命运捆绑在一起的两人,这些只仅仅是个开始呢…… 诛仙的正餐是正邪观,通过一个人的经历来描写一个恢弘的世界里发生的故事,正与邪的较量。 从诛仙第二本书开始,主线故事就是围绕这么个主题展开的。 感情线只是副线,通篇看来,尽管描写地优美起伏,细腻生动,但所占篇幅并不多,并非专业言情笔法。 于是这就导致十年后的张陆情有个致命的疑问,鬼厉什么时候爱上陆雪琪的? 陆雪琪爱上张小凡,那是十年以前的事了。十年后的延续大家都不会奇怪。 但是鬼厉对陆雪琪,怎么看都似乎没有特别明显的征兆,也就是说没有合理的铺垫。书中这么多章节,没有怎么安排他俩十年后感情递增的场景,相反地,每次见面都伴随对峙,以剑相向。但是大家又能明显的感觉的到,从他们十年后相逢开始,张陆二人感情上的纠葛也就随之开始了。 这让太多人疑惑。鬼厉不是一直爱碧瑶的吗,怎么忽然见了陆雪琪,这风向就开始转变了呢。 鬼厉不是喜新厌旧的人,那么他对陆雪琪逐渐加深的爱恋,可以用以下理由解释: 如果说是因为陆雪琪貌美,从而变心,那么这条可以用金瓶儿和小白来否决掉。小白与金瓶儿同样是不世出的美人,金瓶儿也就罢了,心机深沉,鬼厉不喜欢说的过,那么小白呢,一直对鬼厉不差,而且有那么个意思。他们一起去求大巫师救碧瑶时,跟族人喝酒,小白一句,小傻瓜叫得鬼厉心惊肉跳。鬼厉对小白的柔情视若无睹,这么看并非柔情美色就能打动他的心肠。 如果说是因为怀有旧情,十年前的张小凡对陆雪琪,书里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他有动心,面对这么个谪仙似的人物,张小凡要是真喜欢上了,某家估计他得扇自己两耳刮子,提醒自己别发白日梦。而且他的确当时也只是把陆雪琪当师姐看待,时有被她的美丽惊动,却并非心动。 排除这两条,那就还剩一条了,他发现了陆雪琪身上他以前忽略掉的,没有发现的可贵的品质,而这么个品质是他恰恰最需要的温暖,于是他爱上了她。说起来有点绕口,陆雪琪爱上张小凡,张小凡十年前不知情,十年后见面感觉到了。这个事实,也许仅仅感动了鬼厉。就好像说,我们在某天忽然发现,曾经有那一个各方面特优秀的人暗恋自己,而且现在一直还喜欢着,知道这个事后,会很惊讶会很感动,却不一定会心动,因为自己已经有一个爱人了。所以鬼厉如果因为知道陆雪琪这么多年一直爱的是自己,他的心也不见得就会转向陆雪琪。除非……有其他更多的理由。 在这里要注意一个十年的跨度,十年,这么漫长的岁月,陆雪琪还能以情相待,可见其对感情的忠贞与坚持。 十年后,他们见了面,陆雪琪没有因爱这个男人而软弱退却,反而以自己的方式阻止这个男人跌向更深的深渊,即便要伤害他,也在所不惜。她有她的底线,更有自己的感情之道。 她对感情忠贞不二坚守如一,却又不会轻易向其服软低头。在爱情面前,依旧拥有高贵清冷的姿态,她正视它,而不是仰望它。虽为情所苦,却不为情所奴役。独立地,坚守本真。 这么有血性的女子,她的美好,让他怎么会过眼就忘记? 在天帝宝库门前,那句,你回来吧,让鬼厉看到了她的真心,她的坚持,她的痴与爱。又怎么会不心动? 再有,一个人背负着思念与歉疚在黑暗中踽踽独行,看不到希望的光,这个时候,他发现,原来十年里,受苦的并非他一个人,还有另外一个人也跟自己一样。千山万水之路,一起走过的,还有一个人,那么长久的孤独,忍受了十年的痛楚,忽然发现了有那么个同伴,有她真好! 感动中有慰藉,感动中有惺惺相惜,感动中还有赞佩。 他本就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看到陆雪琪就像看到另外一个自己,怎么能不爱怜?又怎么会不心动?他毕竟只是个凡人!不需要成仙成佛,只想跟爱人厮守,天长地久的普通人。 下面这出重戏,对某家以上的阐述做出的具体的诠释。 天水寨。 再次见面了。 原文: 低低的,在那么一瞬间,金瓶儿的声音悄悄急促传来,“帮我挡住那个女子!”黑暗处,那人哼了一声,不屑之意明显的很,而且身形欲动,显然不愿意参与此事。不料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金瓶儿忽然大声的急促的说了三个字传来:“七里峒!” 这三个字,如闪电一般将鬼厉将要飞起的身子硬生生的打了下来,只见金瓶儿眼中,脸上,满是神秘笑意,瞬间从他的身旁掠去。而片刻之后,陆雪琪白色的身影,追踪而来,就在眼前,有谁知道,那个一瞬间,闪过脑海的是谁的身影呢、青光浮起,那个陆雪琪冷冷的脸色瞬间动容,几分疑惑,几分迷惘,几分欢喜,还有几分愤怒。呛廊…… “刚才那个女子,可是合欢派的金瓶儿吗?”陆雪琪忽然静静地道。 鬼厉怔了一下,默默点头,道:“是。” 陆雪琪望着他,眼底深处似有光芒闪烁,淡淡道:“你一直都和她在一起吗?” 几乎是下意识的,鬼厉立刻摇头道:“没有,我与她毫无瓜……葛。” 他的声音忽然变低,感觉到自己情绪上有一丝异样,仿佛是要解释什么。 但陆雪琪眼中的异光已经消失了,像是肩头有什么压力忽然解脱一般,连脸色也似乎柔和一些。 金瓶儿说出鬼厉接下来将要去的地方,逼他不得不帮她阻拦陆雪琪。 而陆雪琪面对突然出现的鬼厉,心情特复杂,她疑惑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乍见心里一直想念的人,有几分迷惘,更有再次见面的喜悦。但是,忽然想起金瓶儿刚刚说的地名,七里同,应该是对鬼厉说的,那么也就是说他是跟随金瓶儿而来,根本不是巧遇,联想到在天帝宝库夺宝时,他俩就结为同盟,难道在其后他们两人一直在一起吗? 念头急转之下,陆雪琪欢喜的心情一下子变冷了,愤怒的神色出现在其眼底。 为什么会愤怒呢,是因为喜欢的人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的原因吗? 还是因为那个人不是什么普通人,是合欢派的金瓶儿,以媚惑男人为长的女人。 一想到,这么样一个名声颇浪荡的女人跟他在一起,共处一段时间,任陆雪琪再怎么会想,难免心里犯堵。 不是不生气的,所以,她见面的第一句,是向他确定,刚才那个女子,可是合欢派的金瓶儿吗? 陆雪琪早在死泽就见过金瓶儿,这里忽然问鬼厉,而且还着重把金瓶儿的门派点出来,可不是有那股子你既知道她是谁还跟她在一起质问的味道。 鬼厉回答的坦然,她又问,你一直都和她在一起? 如果说第一个疑问还不算质问的话,那么这个问题就彻底泄露了陆雪琪的心思。你明知道她是谁,你还跟她一直在一起吗? 鬼厉不是糊涂人,他敏锐的发现了陆雪琪问话下的不对劲,他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我与她毫无纠葛。他撇清了跟金瓶儿的关系。 纠葛这个词,可以是感情上的纠葛,也可以是打交道的纠葛。他与金瓶儿虽然算不上战友,但在焚香谷各显其能把那里弄得乌烟瘴气,可不能说是完全没啥纠葛。 鬼厉十分明确地回答,表示自己虽然跟金瓶儿有点事务上的纠缠但对她完全没有一点异样心思。 陆雪琪眼中质问的异光消失了,脸色缓和下来,她刚才真是很在意鬼厉的答案。假设鬼厉没有这么说,而是选择沉默或者说些别的,陆雪琪必定会对此感到失望伤心。虽然不是鬼厉的什么人,但以此时她与鬼厉的牵绊,鬼厉这边轻易的就跟金瓶儿有什么牵扯的话,那置她十年不悔的刻骨铭心于何地?那是对她忠烈之爱的侮辱,也是对她的爱情最彻底的否认。他可以不爱她,但绝不可以这样侮辱轻慢她。 再则,尽管陆雪琪一直是理智的人,但乍然见到鬼厉和金瓶儿在一起,于其最为本能的反应,难免有些醋意。 而鬼厉自己也感到情绪上的异样,本来与陆雪琪可以说各位其主,应势不两立。她问什么,他本无需回答,相反,他下意识就做出了解释,不想她误会自己跟金瓶儿的关系,如果不是那么在乎陆雪琪的看法,他会解释么?以他往日的作风,这种事根本不会在意。而且此前他蛰伏在黑暗中不愿露面,怕也是知道在这么复杂的情况下见面,她会多想的吧,何况从天帝宝库后,从他明白陆雪琪的心思后,他就不是那么有勇气面对她,有点想逃避什么更有点怕什么会发生。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两人当初在青云山七派会武中的第一次比试?” 陆雪琪突然打破沉默,静静地道。鬼厉身子一顿,心中有些讶异,在他印象之中,陆雪琪绝非多话的人。可是不知怎么,今晚的 她似乎确有些奇怪。 虽然如此,但他还是点了点头,道:“我记得,你那个时候就能够用出‘神剑御雷真诀’,实在是了不起。” 陆雪琪向他看了一眼,淡淡道:“但是那场比试,其实是我输了。”鬼厉沉默,随即道:“那时候你无论道法修行都远远在我之上,其实我……”“是我输了。”陆雪琪面上露出了一丝黯然,轻轻道:“其实我当时就知道,你是在最后关头,故意收手的。可是我也不知怎么,控制不了自己的好胜之心,那时竟无论如何也无法对兴高采烈的师父师伯说出真相。” 鬼厉笑了笑,道:“这些小事,过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记在心上?” 陆雪琪抬起头,望着天际那轮明月,默默出神。她的美丽,在月下如皎洁轻放的花。“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心里就记着你了。”她轻轻地、幽幽地道。 鬼厉身子一震,猛然抬头,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从一向冷若冰霜的陆雪琪口中,会吐露这般的言语。只是看着那个清丽女子在月光中的美丽身影,却分明就在眼前。他的心中,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就像是,悄悄而来的灾噩,在前方静静等待。他感受的到,却再也逃脱不了。 十年的剑舞,十年情浓。 在见到鬼厉以前,陆雪琪可以放任自己思念,因为未见时,他们还是故人,不是敌人。 但十年之后在死泽的见面,她没唤回他,鬼厉站到了她的对面。 陆雪琪的理智,陆雪琪对青云门的忠诚不允许自己再这样继续下去。 她一直活得冷静理性,有强大的自控能力。可这么一个拥有自控能力,冷静理智的女子,会把自己隐忍许久的心事表白出来,这不符合一个冷静理性的人惯常的行事。冷静理性的人相对而言一般也是内敛而含蓄的。从第二本书就可以看出,陆雪琪对张小凡再爱,也只是在风雨之夜的陪伴,在玉清殿上为其竭力请罪开脱,没有直截了当说,我对你如何如何。这样的人喜欢一个人,如果对方没有付出同样的感情,她会隐埋在心,断然不会说出“从那个时候起,我心里就记着你了”这样的言语。不止是因为骄傲自尊这些因素阻止她这么做,还有,轻易的告白若然换来对方的不以为然,那样的感情打击会深深伤害到自己。 陆雪琪,可以默默喜欢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可以不顾一切为他做很多事,却不能在对方知道自己的爱恋给以拒绝后,继续付出。因为她明白,如果自己的爱不被别人需要,那便是打扰。轻易表白只会让自己与那个人的距离更远,而非拉近。从此连默默喜欢的立场都会失去。她甚至不能在他的面前维持自己谦悲的思念。 此时陆雪琪知道鬼厉的选择,告白的结果只有一个,他会拒绝。因为他有碧瑶。 但陆雪琪依旧这么做了,应该说,早在这场天水寨的不期而遇以前,她就已经想好了,下一次见到他,会说出这些话。这是她的理智她的门派教育给予她的必然的选择。 目的,不是要他记着自己,更不奢求他会因此爱上自己,她只是需要给自己一个理由,不再见他的理由,不再思念他的理由,不再继续爱他的理由。 因为他的拒绝会断绝她所有的痴心妄想。 她的表白,是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绝非一时冲动,一时莽撞冲口而出,更不是因为想要从鬼厉这里得到同等的回报。 深情的人结束一段会用深情的方式。 而陆雪琪选择了告白,以鬼厉的拒绝斩断自己爱他的退路。 听上去多么不可思议,却又如此合情合理。 懂得鬼厉的人,是陆雪琪,懂陆雪琪的人,何尝不是鬼厉呢? 他看穿了她的心思意图,在她说出记着他的话的同时,他预感到了她将要说出的话,为他们的关系走向一个无法逆转的悲剧感到恐慌。 “他的心中,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就像是,悄悄而来的灾噩,在前方静静等待。他感受的到,却再也逃脱不了。” 陆雪琪从过去叙说到现在,鬼厉听下去杂念纷纭。震撼、感动、迷惘、怜惜各种情绪翻涌,想到碧瑶,强迫冷却自己涌动的心潮。 但这没有让陆雪琪退步,她继续说下去。鬼厉苦涩地问她,你这又是何苦。 明明知道付出没有回报,又何苦用情如此。 陆雪琪说,我不后悔。 情到深处怕也只有这么一句吧,我不后悔。 《笑傲江湖》中岳灵珊至爱林平之,虽然死在其手上,可临死时,唱的依旧是林平之教给她的山歌。 我不后悔对你的爱,尽管你没爱过我,但我从来没有后悔我是这样爱你。 陆雪琪接着说,十年了,我心中还是记挂着你。如果可能,我情愿放弃一切,跟你一起到天涯海角。可是,终究是不可能了!青云门养我育我,师父更是疼我爱我教我,我无论如何不能够背叛青云。今天对你说了这些,便是要你明白我的心意,然后在你面前,斩断我这十年的痴心妄想! 表白说到尽头,陆雪琪终于表露今晚自己真正的心思,在他面前,做个了断。 有人疑问,既然存心要做个了断,又何必多说这些呢? 是不想留下遗憾吧。 流水淌过石滩尚且留痕,更何况,一场长达十年的爱恋。这么说出来,对自己也算有了交代。 图的是有始有终的结局,尽管知道是悲剧,但悲剧也是个结果。 她舞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他面前,舞不尽相思流年。 鬼厉震撼之下,欲要跨过那道划在地上的深痕,可陆雪琪却在此时停下来,冰冷的剑意令鬼厉清醒地退了回去。 小白说的那句,如果那女子真要断情绝意,那一剑早就刺下了,我看刚才最后,她虽然用剑指着鬼厉,但心中多么希望鬼厉不顾一切就跨了过去。 话说的诚然不错。可明知这是鬼厉做不到的事,陆雪琪不会置其于进退不得的境地,她用剑指着他,也是提醒他,更是逼迫自己要做真正的了断。 可到底是伤心的,她吐血,大约不是因为鬼厉没跨过这道深痕,应该是想着这是最后一次两人这样和平共存,下一次,下一次见面便是死敌了。 她狠心斩断牵念,伤的是自己的心。眼睁睁看爱人变敌人,还有比这更绝望的事么? 她御剑离去,失魂落魄。 在七里峒,他们真枪实剑相斗了一场。 在七里峒,他们真枪实剑相斗了一场。 陆雪琪听到金瓶儿对鬼厉说起的地点,七里峒。她在焚香谷众人面前说出来,出于青云派的立场,当然要去看看鬼厉他们去那里是为了做什么,而出于私心,怕也是想再多见他一面也是好的。是敌人也是爱人。 鬼厉与小白在七里峒眼见苗族妇孺被黎族人屠杀,鬼厉瞬间红了眼,戾气大发,顷刻杀了十几个人。苗族尸体横了一地,这被赶来的陆雪琪恰恰看见鬼厉发狂的那幕,以为鬼厉便是罪魁祸首。 李洵在旁边的挑拨,“张小凡!”李洵大喝,神色肃穆而愤怒,怒道:“这谷中南疆族人,向来与中土毫无瓜葛,你究竟与他们有何仇恨,竟要这般杀人为乐?”更是误导了陆雪琪的判断,原本伤心得说不出话,被李洵这么一说,认为鬼厉已经是走火入魔再难回头,她缓缓举起了手中剑。 这时鬼厉本就因当年草庙村的血案勾起无限伤心,发狂杀人也是因为这个直接原因。被陆雪琪误会,他一句解释都没有。 甚至有想了断一切的心思,他率先朝她冲了过去。 痛苦和绝望的心情没有人理解,包括眼前这个已经与自己恩断义绝的女子。 他抱着毁灭般的心情跟陆雪琪对战。 陆雪琪在对战中毫不留情,此时在她心里只有正道和魔道的对立,鬼厉不再是张小凡,他是正道的敌人。 他滥杀无辜,她要阻止他。 李洵偷袭鬼厉,以致鬼厉带着肩伤披头散发出现在陆雪琪面前, 原文:白色光柱里突现红芒,殷红如血,那个男子浑身浴血,如狂魔一般奋然而出,仰天长啸。夜色正暗。 散了头发,破了衣衫,喷洒的鲜血如雾一般,只有噬血珠那般明亮,照亮了整个夜空。 他抬头瞪眼,直冲而上。 风声凛冽,血腥阵阵,陆雪琪面白如雪,不见有一丝血色。望著那扑来的身影,下意识天琊刺出。 蓝光万丈,转眼间刺破血雾,就在他的身前。 那一个伤口,在她眼前。 天琊微颤! 那目光,深深而来,疯狂却这般熟悉。 犹还记得,许多年前,曾经不顾一切的少年么…… 红芒暴涨,将两个人的身影淹没。 陆雪琪看到鬼厉的肩伤,想起了许多年前的记忆,在死灵渊,张小凡肩头被小叉子刺中流血的模样。 她心软了。“红芒中,布满血污的手掌,彷如恶魔狞笑的魔爪,向她抓来。只是,天琊却悄悄无力地垂下。” 她在风雨中,孤单伫立著,面对著他,默默凝望。 血腥的手掌,按在她衣襟之上,汹涌妖力,就在掌边咆哮。 那一双变得疯狂而血红的眼睛,就在她的眼前。 是谁的心,轻轻跳动…… 红芒散去,一个身影,颓然掉落。 陆雪琪立在半空,紧闭双眼,衣襟之上,赫然有个红色血印,触目惊心。 可以看到这两个人在最后时刻依旧停了手,尽管在陆雪琪眼中鬼厉是堕入地狱的恶魔,尽管鬼厉被陆雪琪重伤,可在关键时刻,这两人还是没能彻底放下对对方的感情。 陆雪琪的天琊没刺出去,鬼厉的手掌也没掐下去。 或许这两人都太明白对方在自己心里的重要程度了,不在于谁杀谁,而是如果这个世间,没有对方的存在,自己活下去的意义在何处呢? 鬼厉本就背负唤醒碧瑶的责任很孤独很艰难的走着自己的路,这时,如果再加上杀了陆雪琪,他还能撑得下去吗? 而陆雪琪的理智与情感交战的结果,依旧是情感占据上风,能忍心下手那就不会是陆雪琪了。 两个人都放弃了搏杀对方的机会。 陆雪琪知道鬼厉那手如果真掐下去,她是肯定没命的。 在垂下手中剑后,她默默的凝望鬼厉,如果死在他的手下,那么在死之前,总要认真再看看他的模样吧。 不知道是不是她深情不悔的凝视让鬼厉变清醒了一点,他的心在跳动,他没有下手,选择了放弃。被小白救走。 这么一个对决的瞬间,生死不过是翻手之虞。 双方都没有为保全自己的性命而狠下杀手。 这是不是说明,此时的两人已经认清了对方在自己心里的位置了呢。他(她)是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的存在吧。 十年后,两人的第三次见面,也是第三次对决。 陆雪琪的告白没能解决两人立场对立的难题,却在生死之间,在搏杀之间,让他们互相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那就是,这个世间,比自己性命更为重要的,还有一个她(他)。 即便是敌人,她也是重要到自己可以为之舍弃性命的敌人。 前言: 写到这一节,本贴随之连载到尾声。看帖的读者应该看出来,某家的这个帖子是跟随张小凡的感情故事走的。 张小凡的感情经历到了头,那本贴也跟着到头了。 张陆情是本贴的中心。皆因张陆本就是作者钦定的男女主角。 所以看帖者有疑问怎么写雪琪的文字远远多于碧瑶的,碧瑶如果十年后苏醒,那某家照样会把她带上。 可惜不让她醒来的不是我,是作者。 张陆情的每个细节,某家能够诠释的都写出来了。张陆情的发展变化,细心看此贴的都能看到某家的提点。 因此,即便本贴到结尾不会高屋建瓴再次分析总结。已经说无可说,再说只会是无聊的重复。 本贴为初稿,修改稿也许要等很久才会动手,接下来,某家要完成另外一个大工程,短时间内大概没有时间修改此贴。 修改稿如果完工,会重新贴在这里,全脱水版。 之前在陆雪琪吧发了第一节的修改版,有吧友追问某家没有更帖,在此回答:不是不更,但要给某家点时间修改,可能要等上两个月或者更久。 某家只能答应尽快修改出来。 最后,感谢一直支持某家帖子的看帖人。 ——————————————————- 陆雪琪与鬼厉,从一开始尚且不能接受十年后对方的转变,到其后两人终究认清对方的重要,过渡的时间不长。 但是明白到那个人的重要性再到要跨越阻隔走到一起,还是需要时间需要机缘的。 陆雪琪始终是正派弟子,她不能因为鬼厉叛出青云。鬼厉也不能因为雪琪忘记碧瑶。 两人各有各的责任。 况且,鬼厉在爱上雪琪的同时,也是爱着碧瑶的。 尽管十年的光阴碧瑶一直没有醒来,但她依旧活在鬼厉的心里。(额外一句,此时鬼厉心里两个女子并存。也不能说爱谁多一点。但是救碧瑶的心愿更迫切,这是显然的) 所以明白对方的重要不代表就能抛下一切,他们离厮守还差了很远的距离。门派是一层阻拦,碧瑶是第二层。 距离这么远,鬼厉与陆雪琪都没想过能不能在一起的问题,陆雪琪后来对文敏说,我也只求心中有那么一个人可以相思,而且我还知道,他心中也有我,只要这般,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两人也只能这么想了吧。 看上去两个人能走到这一步已然足够,但毕竟是被月老牵了红线的人,自然有转圜的余地。 先把话说回来。 鬼厉把大巫师接到鬼王宗,一心复活碧瑶失败,受此打击沉沦在酒醉中不愿醒来。 他遇到兽神,兽神问了他一个问题,“如果你现在就要死了,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么?” 鬼厉当时心头浮起的深仇、大恨、十年宿愿、缠绵白衣。这四样分别代表对普智的心结,对青云门道玄的仇恨,唤醒碧瑶的心愿,雪琪。唯独雪琪用了缠绵两字。前面三样都不是说做到就能做到的,只有可以再去看看那个缠绵在心头牵扯不断的白衣女子。 他踏上了望月台。 此时陆雪琪面对李洵的求婚,斩钉截铁回绝道,我不愿。被师长责罚在望月台闭门思过。 当鬼厉踏上望月台的时候,呈现在他面前的,便是这幅美景。而在那如霜的月光中,还有个白衣如雪的女子,正背对着他,站在悬崖前方望月台上,眺望着远方无尽黑夜,默默伫立。 鬼厉的面色漠然,但一双眼睛中彷佛因为倒映着这片美丽月光而显得光芒闪烁,那个白衣身影,如站在月光中的子一般,看去竟没有丝毫尘世的味道。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那个身影动了动,陆雪琪冷淡而微微疲倦的声音响了起来:“师姐,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她缓缓回头,一边说着,但话说一半,声音却突然消失,陆雪琪向来冷漠平淡的脸上,赫然露出不能置信的神色,那一个男子的身影,默默地站在那里,凝望着她。 “张……”她微微张口,话未说出声音却已低沉,“……小凡。” 鬼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月光照在陆雪琪冰雪般的肌肤上,几乎如透明一般毫无瑕疵,更增添了她惊心动魄的美丽。远远的,他竟有种不敢靠近的感觉。 “你,还好么?”他腹中有千言万语,可是说出口的,却终究只有这几个字。 陆雪琪凝望着这个男子,那个站在月光与阴影交界处的男子,他脸上的表情是那般的复杂,彷佛心中有什么事情正折磨着他,可是那身影却分明就在眼前啊!在梦中不知想过了多少次的身影! 她微微低下了头,欲言又止。许久之后,才轻轻道:“你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过来?” 鬼厉身子震了震,此刻原本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小灰也不知上哪儿去了,只见他眼中闪过犹豫之色,对他来说,似乎这短短的几步路,也需要许多的勇气。 陆雪琪还站在那里,沉默如许,山风吹来,她白衣轻轻飘动。 踏出脚步,走在月光之上,身后远处竹林沙沙作响,身前的女子悄悄抬头凝望,鬼厉站在了她的身前。 陆雪琪看着他,面上最初的一点激动和惊慌悄悄消失,忽然道:“还记得我曾说过的话么,我们下一次见面,便是誓不两立的仇敌,你,”她看着他,慢慢地说道:“为什么还要来见我?” 鬼厉嘴角动了动,眼中闪烁,忽地移开目光,不再和陆雪琪对望,就在陆雪琪面色渐渐黯然时,她身前的男子却又慢慢回过头来,彷佛在犹豫,似乎在挣扎,终于轻轻说道:“你,好像瘦了……” 陆雪琪身子一震,脸上再次有惊愕神色掠过,但随即而来的,便是欢喜。她如霜雪一般白皙的脸上肌肤,生平第一次涌现出淡淡的晕红,如晶莹剔透的红玉,有不尽的温柔和缠绵的羞涩。 就算没有明天,就算前方还是黑暗,可是如果心间温暖,也许便不会害怕了吧…… 这美丽清冷的女子,忽然笑了,如深夜最娇艳的百合,在风中无声微笑,她洁白的身姿是月光中那般耀眼的存在。鬼厉屏住了呼吸。 陆雪琪忽然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我很欢喜!”然后,她依旧微笑着,眼光轻柔如缠绵的水波。 夜色更深,月儿西沉。 并肩站在望月台前方的悬崖之上,一起眺望着前方那片黑暗,山风吹过,两个人的衣衫同时飘动,身影在清亮的月光之中。 温柔的,是风吹在脸上的感觉! 无垠而黑暗的苍穹中,还有点滴星光,静静闪动。 “焚香谷的人向你提亲了?” 沉默了许久,陆雪琪平静地道:“是,师父和掌门师伯都答应了。” 鬼厉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变化,淡淡地道:“我来的路上,听到你那几位师姐说话,听说你不愿意?” 陆雪琪笑了笑,道:“是,我不愿。” 鬼厉转眼向她看去,映入眼帘的却是陆雪琪淡然的脸色,和眉宇间悄悄的一丝笑意。他心头忽地一阵激动,彷佛从深心中腾起的激动,竟然连身体也轻轻发抖,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跟我走吧!” 陆雪琪身子一颤,向他看来,只见鬼厉,不,此刻在她眼中的,分明就还是当初那个张小凡啊!那个坚忍而执着的少年么? 去哪里? 随便吧!天涯海角! 她嘴角浮起笑意,眼中却隐隐有晶莹波光闪动,彷佛是犹豫什么,可是片刻之后,她终于还是轻轻道:“那碧瑶呢?……” 如一盆凉水从头浇下,鬼厉全身皆冷,从深心最深处透出来的寒冷转眼似乎将他冻作做了寒冰。水绿色的身影,安详的笑意,那个躺在寒冰石台上的美丽身影,转眼间将他完全击倒。 他默默低头,沉默许久,然后,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激动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便是冷漠。陆雪琪怔怔地看着他的变化,那般清晰地感觉到身前的这个男子,从缠绵温暖中渐渐远去,躲进了冰冷的黑暗之中。 她深深呼吸,嘴角露出笑容,却有谁望见,眼角淡淡的泪光,那一刻震动心魄的美丽啊! “下一次,”鬼厉转过身,慢慢离去,“我们再见面时候,你用剑吧!” 他头也不回的离去,如决绝的情人断了情思,月光在他身后跟随,似温柔的手无力的牵扯,却终究拉不住他的身影。 他消失在黑暗中,那是他的来路,也是他离去的方向! 陆雪琪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有些僵硬的淡淡笑容,雪一般的白衣飘舞在风中,在月光下,直到,她无声地流出第一滴泪。 满山遍野的泪竹,在月光下,在这么一个凄清的夜晚里,沙沙作响…… 这一段描写的太富美感了,忍不住全文复制了下来。 这是鬼厉第一次主动找到陆雪琪,而且是在上次两人对决后,他竟然这么主动来看她。 可想而知,当时陆雪琪有多欢喜。 这是她在鬼厉心里有位置的证明。以前她都是单方面的付出,终于,这个人来主动看她了,无花果开花了。 他们当真心灵相通,完全没提上次互掐的事儿,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陆雪琪问他为何还要来看他,都势不两立了。 鬼厉答非所问,你好像瘦了。 这话太给力了,既表明他对她的在意,又暗含关心关切的情意。 意指自己是在意你的,不愿跟她成为毫无关系的陌路人。 陆雪琪欢喜地微笑了。 鬼厉提起李洵求婚那事儿,这说明他很紧张陆雪琪的态度,他分明已经听说她不愿意,还是问了出来,想要看她的回应。 陆雪琪平静的一句,是,我不愿意。 鬼厉此时感受到了什么? 不仅是一个简单的回答,陆雪琪不爱李洵不嫁给他这是很显眼的原因,但是他自己更是明白,陆雪琪是因喜欢上了他,眼里再容不下其他人。 她的平静面容下,掩盖的是波涛般汹涌的爱意。 那淡然的脸色,和眉宇间悄悄的一丝笑意,让他冲口而出,你跟我走吧。 陆雪琪犹豫片刻。一句,那碧瑶呢?将鬼厉从冲动中拖离。 他转身走了,还不忘加一句,下次见面,你还是用剑吧。 陆雪琪我跟你的距离太过远,刚才的话当我没说,你下次见面依旧把我当敌人吧。我不值得你这样对待。 真是心狠的回答啊,对雪琪狠对自己狠。 雪琪其实是知道提起碧瑶在此时会多么不合时宜。 但她依旧这么说了。想想有几种可能性导致她想说这么一句破坏气氛的话。 一、她觉得现在两人虽然有了爱,但这爱还不足以跨域彼此的阻碍。在鬼厉冲动说让她跟着走的时候,她更为清醒的意识到,两人能在一起的可能性太低,所以,故意说出碧瑶,表示委婉的拒绝。 二、就是原话的本意,碧瑶呢?你如果带我走,碧瑶你打算忘怀还是放下? 三、想要求证在此等情况下,他的心里,是自己重要一些还是碧瑶更重要? 四、提醒鬼厉,你还有碧瑶,你能带我走吗?你是做不到的。 综上四种可能,怎么理解都不会偏差的太远。这句话很内涵。 鬼厉转身走了,变回了冷漠的那个人。 留下陆雪琪,和天上冷清的月亮,她流下了泪。即使知道鬼厉只是冲动之下说出的话,即使是自己先说出碧瑶的问题,但他这么就走了,到底还是令她伤心的。 背影太决绝! 在他的心里,还是碧瑶比自己更重要吧,彼此的关系虽然看似拉近了许多,却能这么轻易就颠覆。连幻想的余地都不留。难过、失望、但同时又了然。 她不愿他在冲动的时候做出承诺,她当然愿意他给予承诺,但条件是,他是清醒的,在意识到自己的责任重担后,在意识到他还有碧瑶未救后做出的承诺,这样的承诺才不是轻狂的诺言,她需要一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明白给予她承诺后将要承担什么的人说出带她走的话,而不是一时感动之下的脱口而出。诚然这也是一种真心,但这真心并不是她想要的长远未来。 鬼厉做不到,所以他离去,他对她说,下次见面,咱们还是敌人。 她知道他做不到,她太了然关于他的一切了。 是故,她尽管流下眼泪,还是微笑着的。 陆雪琪有自己的爱情观,如果要跟鬼厉在一起,那必然不是三人行,必须是二人世界。这个要求对鬼厉来说是个苛求,但对自己,那就是她倾尽全力想要的得到的爱情。本来爱就是排他的。 鬼厉不能给她二人世界,陆雪琪的问话明确表明她无法与碧瑶分享自己。他所能做的,只有转身离开她。 同时他感到了自己对碧瑶的感情叛离,他回去对着碧瑶扇了自己一耳光证明了他内心的羞愧。 鬼厉没有动过携二美同归的心思,所以他惭愧自己对陆雪琪说出的话。也为自己内心对着陆雪琪莫名的缠绕感到愧对碧瑶。 甚至在面对陆雪琪时,竟然忘了碧瑶的存在,若非陆雪琪的问语,自己会犯下多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啊。 都是情伤啊。因情而伤。鬼厉和陆雪琪,不由自主朝对方靠拢,但在靠拢时总会有什么将他们距离推离更远。 两人之中最受伤的是鬼厉,不仅不能靠近自己想要靠近的人,而且还要时时对自己提醒,你对碧瑶呢?你怎么可以背叛对她的爱?你怎么非但没救活她还爱上了别人?承受远离的痛苦时还要背上良心的煎熬。 兽妖一劫,令魔教元气大伤,陆雪琪去万蛇谷见到尸横遍野的惨状,想到鬼厉或许在这一劫难中没能躲过去,他可能已经死了,千般痛苦万般思念再难忍受。 水月教导她斩断孽缘,她说,弟子不敢违背师命,来日若是见到他,依旧会剑取他命,但那缕情丝是斩不去断不了的。 水月大怒,一记耳光挥向爱徒的脸上。 陆雪琪执迷不悔,日夜为鬼厉生死悬心,在青云门大战兽妖时因感应到鬼厉使用天书第三卷的道法(与林惊羽过招时),遂来到青云后山,见到斗法中的鬼厉。 原文:就在这个时候,身在半空的鬼厉忽然身子一震,向远处望去,只见一个白色身影,迅若闪电般飘了过来,待看清了这里场中情况,那人竟也似身子大震,一张绝美脸上,呈现出惊喜交集、悲喜难明的神情,甚至连声音,也有些微微颤抖。 “你……当真是你……” 正是陆雪琪。 在她雪白面颊之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生平第一次的,在人前悄悄滑落了两滴珠泪。 那个男子,愕然看着自己,在半空中缓缓落下,那么熟悉的面容,多少年来刻骨铭心的思念? 当初以为他终究已经死去时候,却又是怎样的伤怀与痛楚?若不是此刻还有外人,简直就想扑进他的怀中,好好痛哭一场。 谁愿意孤苦一生? 谁愿意孤单度日? 若不是情到深处难自禁,又怎会柔肠百转冷如霜! 鬼厉也有些呆了,张开口似要说些什么,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来。不料便在这时,身后的林惊羽却并没有停手,斩龙剑如风如火,大喝声中,依然席卷而来。 鬼厉陡然惊醒,翻身迎敌,已是失却先机,眼看碧芒耀眼,就要冲到跟前,鬼厉面上戾气大盛,噬血珠瞬间红了起来。 便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突然,彷佛曾几何时的记忆,幽幽又醒了过来。 一只白皙手掌,从身旁伸了过来,将鬼厉的手腕握住。 鬼厉身子一颤,突然间,身上的力气竟似乎是全部消失了,一股从最深处就要迸发出来的激情涌上心头,脑海深处嗡嗡作响,骤然回头,一声“碧瑶”就要呼喊出口。 只是他愕然而止,挡在他面前的,白衣飘飘,正是陆雪琪。 “呛啷……” 如凤鸣九霄,清脆悦耳,天琊神剑如秋水流淌,出鞘而来,一剑将势不可挡的斩龙剑挡了开去,陆雪琪更是自己挡在了鬼厉身前。 那张清秀艳丽的脸庞之上,柔情无限,却又哪里管的着,这世间所有? 林惊羽怒喝道:“陆师妹,你疯了么?” 陆雪琪身子一震,似从梦中惊醒一般,然后,她默默转头,望着鬼厉,眼光中离而柔美,轻轻一笑,她慢慢放开了鬼厉的手。 “疯了啊……”陆雪琪幽幽地笑着,眼中似只有鬼厉的模样,低声道:“我许久之前,想必就已经疯了吧!” 鬼厉默然,面上戾气消散,只有痛楚之意,掠过脸庞,默然垂头。 陆雪琪以为他死去了,痛彻心扉,这时看到他还活着,由死到生,陆雪琪的灵魂从爱的死门走回生门,这段感受,让陆雪琪终于抛下门派之见,也终于令她刻苦抑制的感情喷涌而出。 他没有死,他还活着,再没有比这让她更喜悦的事了。 偌大的世间,所有的纷繁,什么长生不老,什么道法无界,都抵不过深爱的人还活着。 这尘世,因有了他,你的悲喜才能更深更远的延长 这尘世,因着他,你才能活得有希冀,有勇气,蒙尘的心才能在低低的尘埃中,开出花来。 她挡在鬼厉面前,替他接下了林惊羽势不可挡的一剑。 林惊羽怒喝道:“陆师妹,你疯了么?” 陆雪琪幽幽地笑着,眼中似只有鬼厉的模样,低声道:“我许久之前,想必就已经疯了吧!” 想必在很久以前,在爱上那个少年郎的时候,她便愿意舍弃所有,守护他,爱恋他了吧。 林惊羽下一句说,难道你也要判出师门吗? 陆雪琪什么也没说。鬼厉明白她的立场,重又站在她的身前,面对林惊羽。 在陆雪琪的心里,固然此刻鬼厉已经站在最为重要的位置,但青云门,这个教养她成人的门派位置仅次于心爱的人。 虽为爱痴狂,却未失去理智。 鬼厉和她的门派,师父,师姐妹,仿佛站在天平的两端。 无论哪边她都要尽力维护,既不愿鬼厉作出伤害青云门的事,也不愿青云门人伤害鬼厉。 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哪边受到打击,她都无法保全自己中立的立场。 正如此刻,鬼厉欲毁掉青云镇派之宝——诛仙剑。 矛盾不可避免,她必须作出选择。 那似雪如霜的白光,划过半空,所过之处,黑气颓然散去,直刺向最深沉的前方,挡住了去路。 陆雪琪现身挡在古剑之前,面无表情,一张清艳的容颜之上,脸色却白的似没有了一丝血色。 黑气深处,两点如鬼火一般的光点直视着陆雪琪,鬼啸森森,狂怒而不可抑止。 似什么,在前方,如野兽一般咆哮喘息,那般的陌生? 黑气暴涨,从地面陡然高涨至凌空数丈之高,而黑气之中,那两点凶狠的鬼火也顿时消失不见。陆雪琪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面上仍苍白而没有表情,只有一双眼眸中光芒闪动不停,如千山万水,都在瞬间走过,千万心绪,片刻也冲上心头。 只是,她手中天琊,仍是不肯放弃,背后那柄古剑,突然间像是变做了万丈深渊,让她竟不能退却分毫! 一柄古剑,或是一个沉默而古老,养育她的门派? 她举剑向天,幽然刺去,那剑光似雪,却带着一丝凄凉。 黑气森森,鬼啸乍起,半空之中,正在天琊刺去的方向,黑影乍现,鬼厉从黑气深处现身而出,但在他身前,噬魂飞起,瞬间,原本铺天盖地的黑气弥漫而下,通体玄黑的噬魂尖啸不已,棍端诡异的一道道血红细丝,已经全数亮起。 一只苍白的手,从半空伸出,抓紧了噬魂,从天而下,风烟顿狂,无数黑气在噬魂前端凝聚成柱,当空打了下去。 向着陆雪琪,也向着她身后,那柄沉默的古剑。 只是,她终究,还是没有退开…… 剑华如雪,向着黑气当面洒去,还未触到,周遭的乱石沙尘,都已被大力卷起,如风暴一般旋转飞舞。陆雪琪站在那漩涡中心,容颜渐渐模糊。 天琊与噬魂,半空中飞舞闪耀的两件法宝,都似在轻轻颤动,仿佛多年之前的那一场争斗,又回到眼前。 只是光阴终是短暂,如心绪转眼而过,剧烈的轰鸣声,终于还是响彻在青云上幻月洞府之前。 风烟悄悄散去,尘土落下,还有几块小石子在地上孤独地转动,不由自主地向远处轻轻滚去,最后滚入了草丛深处,再也看不见了。 陆雪琪还是站在原地,身躯没有从原来的地方移动半分。在她身后,古剑似还散发着古朴的光芒,凝望着那个女子的背影。 不知怎么,这个绝世的女子,此刻看去的眼神与脸色,竟是那样的疲倦,像是刚才那一剑,已耗尽了她的心力与体力。 她幽幽低着头,眼光漠然,望着不知名处。不知道多少时候,她才缓缓抬头,看往自己的前方。 那个男子! 那个如同疯子一般的男子! 那个沉默如铁的男子…… 那样一双眼眸,默默地注视着她,没有杀气,没有愤怒,也没有爱惜和温柔。 陆雪琪身子突然不为人知的颤抖了一下,那般轻微,甚至连她都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只是随之而来的,那胸口突然令她几乎弯腰倒地的痛楚,似世间最锋锐的钢针,从深心中对穿而过。 她的苍白如雪的脸,突然红了,身躯轻轻摇晃,在眉头微微皱起那一刻,在她似还要咬牙坚忍的那个时候,却忽然闭上了眼,弯下了腰。 天琊‘嘶’的一声轻鸣,倒插在地下,陆雪琪扶着剑柄,吐出了一小口鲜血,倒溅在秋水般的剑刃之上。 血,渐渐地凝结成珠,依附在天琊光滑的剑刃上,微微颤抖,然后,悄然滑落。 不知哪里吹来的风,在幻月洞府之前的空地上,晃晃悠悠地掠过了,风中还带着几声轻哨声。 黑气散尽,鬼厉漠然站在那里,噬魂闪耀着玄青光芒,从天空中落了下来,他伸手接住。 便在鬼厉转眼向陆雪琪看去的时候,林惊羽已然收身回转,闪现在陆雪琪身旁,将那柄古剑,挡在了身后。 鬼厉的目光冷冷看着林惊羽,然后又转到陆雪琪的脸上,这两个如今对他而言几乎是世间最重要的人,在他眼中,却也和陌生人无异了。 人世间,一世光阴,却又有几许人儿,可以相伴终老,一生不变? 他咬牙,露齿,微笑却孤傲,决绝而桀骜,奋然向前踏步行去。那柄古剑,就在前方,纵然是无底深渊,他也要向它冲去!十年光阴,十年的锥心痛楚,怎能一朝舍弃? 林惊羽面上有愤怒之色,手中斩龙剑碧光再起,便在这个时候,忽然陆雪琪站直了身子,虽然看去她的脸色更是越发苍白,但她的话音却仿佛依旧与当年一般清脆动人。 ‘站住!’ 鬼厉身子顿了一下,停下了脚步,然后向陆雪琪深深看了一眼,凛然道:‘你让开!’ 陆雪琪面上有凄凉之色,道:‘你听我一句,走吧!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陆雪琪守护青云门,换来不得不与鬼厉再次对立的立场。 鬼厉的冷漠令她伤心,吐血后凄凉的一句,走吧,永远不要再回来,表达出内心的万分无奈。 鬼厉不肯忍让,仇恨和痛苦令他疯狂的不顾一切。再次与陆雪琪斗法,在陆雪琪刺中他的肩膀后,没有留情,重伤了雪琪,差点就杀了她。 这个情节,作者让两人的隔阂少了一点,于陆雪琪而言,她认清了自己的心,认定了鬼厉就是她一生所爱。以往两人斗法,她多为主动,而这次却是被逼着与鬼厉对决。在鬼厉快被诛仙剑反噬而亡时,她泪流满面,根本不顾他刚才伤了她,只为眼前人惊痛。 在两人的距离上,陆雪琪率先靠近了一步。鬼厉却还在原地徘徊,他的心里有太多的放不下,碧瑶,以及宿仇。 好在作者没有拖拉太久,又安排了许多铺垫让鬼厉更深了解陆雪琪的爱,这次结果很圆满,他们执手相待,轻拥在怀,换得一个圆满的结果。 诛仙结局,张陆二人在草庙村木屋前相视一笑,那是结果,而我以为,诛仙六末尾处那个倾心的拥抱,已是张陆恋的结局。 第一次看到拥抱那个章节时,作为张陆恋的忠实拥趸,我已感到满足。 记得有个喜欢作者曾说,她暗恋过一个老师,某次体育课,在操场上她看见她的老师在看台上远远的朝她看过来,她忽然觉得无憾了。不管那个老师有没有喜欢她,也不论自己是否能拥有他。但因这个视线相对的瞬间。她感到了满足,因为知道自己在乎的人,在这个刹那完全属于自己,他的眼神停留在她的身上,她已觉自己的爱恋在这个瞬间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我相信陆雪琪与鬼厉在断崖上相拥一夜后,两人的心情便是这样的。 这种情感上的满足并非一句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能解释。 非得有大智慧的人才能达到此等境界。 他们坚持真爱,同时可以做到不因爱而沉沦,他们懂得得到与失去。不是拥有才是得到,不是分开就意味着失去。 即便两人不能在一起,也无憾,因为知道对方的心思,知道那个人爱着自己,是否能长相厮守,已不再重要了。 灵魂相贴更胜过唇齿相依。 相濡以沫固然不错,但若不能相守,也不必太介怀。那个人是属于自己的,你知道,他一直在那里。 陆雪琪经历了对鬼厉死生轮回的痛楚思念,方彻悟到此节。 而鬼厉,他因重伤被天音僧人救起,在无字玉壁下参悟了天书第四卷,对人生对世间拥有了更为辽阔的认识,对人情之道,愈加感悟。他学会了放下仇恨,化解了普智的心结。他对陆雪琪的靠近,诛仙六中也有过一段不算十分明显的解释: ‍金瓶儿说,你怕自己忘碧瑶!为了当年那一场情怀,如今你甚至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了,是怕自己在不经意的时候忘了她么?拚命的压抑自己,不时的提醒自己,天下间有谁知道,那个人人畏惧害怕的鬼王宗第一大将鬼厉,竟是这般一个可怜人呢? 鬼厉的回应是,你又当是什么人,如此这般说我,自己却又如何呢? 他没有否认她的话,因陆雪琪的出现,他的心离陆越近,自然离碧瑶就远了。 或者可以这么说,在道行更上一层,眼界变得更为开阔的同时,他对自己内心感情的倾向开始有了判断。 自己在与陆雪琪重逢后的这么多次接触中,逐渐加深了对她的爱。因她懂得他而爱,因她感动他而爱,还因自己不受理智约束的爱而爱。 与陆雪琪共同抗击兽神之威,终于放下一切,在悬崖上轻拥,这个曾令他逃避,对立,思念的女子。他们的相拥掩埋了曾经出现的晦涩阻隔。 跨越了两人间所有的障碍,尽管张小凡心里还有碧瑶,但更有一个陆雪琪。 ‍他没有再顾及碧瑶,只是想抱住她,短短的一夜便已足够,剩下的交给天意来决定吧。 其后的故事情节大家都知道了。碧瑶一走,张陆顺理成章在一起。 说到他们的结局,那么令他们能走到一起的缘由呢? ‍在与陆雪琪面对兽神时,文中出现过这么既句话:有几缕发丝,在热浪中轻轻拂动,落在鬼厉的脸上,纵然是在这末日一般炼狱似的所在,那曾经熟悉的淡淡幽香,却依然传来心田。在你绝望的时候,有没有人可以与你相伴?即使无路可走,还有人不曾舍弃么?那眼光在瞬间仿佛穿过了光阴,忘却了这周围熊熊燃烧的火焰,看到了当初少年时,曾经的过往。黑暗深渊里的回忆,仿佛和今日一模一样,像是重新回到了,那曾经天真的岁月。 诛仙八里,当小白告诉陆雪琪,鬼厉出事的时候,也出现过一句,他怎样了?碧瑶走了,那是怎样的一种伤,十年岁月,却仿佛只有她才深深懂得那个男人吧!(诛仙八最令我感到震动的一句) 当鬼厉清醒过来后,在幻月洞中,面对幻像支撑不下去的时候,他想起了,一滴泪水的重量,那是陆雪琪抱着他,滴落进他的心里的泪水,有淡淡的温暖。仿佛就在不久以前,他曾经感受到过。也曾有个人,在他濒临崩溃的时候,不离不弃的陪伴在他身旁,在无数个黑夜里,紧紧拥抱着他,用自己身体的温热来温暖他。“也曾经,在那一片虚无空虚昏暗之中,昏迷的他半梦半醒一般,恍惚之中,有那温热的泪水滴落在他的脸庞。在一片可怕的冰冷世界里,告诉了他,他不是一个人。这一生,那千山万水,那暮雪千山,不是,一个人!” 这三处的描写用心体会的人应该懂得作者的意思了吧。 能让张陆走在一起的不仅仅是爱恋,比起爱还有一种力量,相知相扶相陪伴。 十年的艰辛,最懂得鬼厉之苦的人,不是碧瑶是雪琪。 十年的磨难,最终能与鬼厉并肩对抗的人,不是碧瑶,是雪琪。 十年的孤独,能守候在鬼厉身边的人,依旧是她,不是她。 大家会说,碧瑶醒了她,这些她都能做到。 我也觉得是这样。碧瑶如果醒了,她同样能做到。 但条件是,她得醒。 碧瑶不醒,这个假设就无法成立。 所以我此前说,碧瑶,作者就没打算让她重新醒过来,她的存在,真的只是张陆苦恋上的插曲,没有插曲,正文就不会那么跌宕起伏,不会刻骨铭心。如果不曾有隔阂没有阻碍没有张碧恋在先投射的阴影,感情能轻易地得到,张陆跟其他小说中无数姻缘天注定的情侣又有什么不同呢? 作者在张陆二人上花费的心血尽要付之东流了。 什么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我不知道作者有没看过言情小说,但他在言情笔法上胜过很多专业言情写手。这点在下十分佩服。 张陆恋的铺展与收梢是在重逢,对峙,再见面,再对峙中彰显的,反反复复,每次他们伤害了对方,反而更能了解对方,感情竟然在伤害中递增。 ‍这种递增模式只能存在于小说中,两个拥有同等心智的人才可以如棋逢对手精彩过招,真实世界里,因人的软弱与怀疑,感情若以这样的方式增长,必定会成为悲剧,常人不可效仿。 最后‍说诛仙的这本书,主线故事乃是正与邪的较量,结果依旧是邪不胜正,走上邪路的统统没有好结果。 作者这个主题来的太浅,再加上最后的故事写成了残废,实在不值得品读。 ‍诛仙七与诛仙八就是一大败笔啊,但也有写的好的,鬼厉在那幻月洞中,战胜了自己,对比他前一次进幻月洞是个明显的成长。作为小说的铺点来看,是写的不错的。 张小凡先入正道,后堕魔道,最后回归正道。手持诛仙剑斩杀邪魔外道,这么一个故事,诛仙,应该是谐音,诛邪吧。 不入魔焉能真正懂得何为魔何为正? 不经历这么个从正道到魔道,再从魔道回归正道的圈子,又怎么能真正成长,真正拥有诛杀邪恶的力量? 张小凡的成长,是为诛邪。 不止是力量的成长,道玄,鬼王这些都获得了力量,但是他们没能控制心魔,所以落得身败的下场。 成长更意味着对力量的掌控,对世间真善美的追求,对大爱无疆的坚持。 正如我们的社会,要提倡了对正义的执着,对权力的控制,不因权力在握迷失本性,要用手中的权力做正义之师,绝不成为权力的奴隶。 可以看出作者的观念还是很理想化的,好在故事写的残废,主题还是表达完整了。 ‍诛仙,诛邪,诛杀的邪恶,是人性的迷失,是人心中的邪念。 不诛杀,何以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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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仙 诛仙 8.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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