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与感性的肖陶扩——我读《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珍藏版)

2020-05-28 看过

一直被此神奇的书名:《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Zen and the Art of Motorcycle Maintenance)吸引已久,趁着疫情期间终于有时间来拜读。“禅”与“摩托车维修”?两个在我印象中完全不相干的名词,作者是通过什么把它们联系在一起的?加上自身对摩托车的喜爱和肤浅了解,更想通过阅读这本书来揭开一些潜藏在内心的疑惑。

购买的这个珍藏精装版由两部分组成——主书和别册部分。书籍设计很精致,黑配银,摩托车机械零件的线稿穿插其中,显得非常酷也与主题很契合。

作者波西格(1928-2017,Robert M. Pirsig)大学时主修生物化学,后来对哲学产生兴趣,1950年前往印度学习东方哲学。回国后,在当地大学担任写作课教师。1961年,他被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和临床忧郁症,被多次送进精神病院,接受过28次电击疗法。2017年4月24日,波西格在美国缅因州的南布威克因病离世了。

这部出版于1974年的小说在美国销量高达几百万本,并在相当程度上塑造了英语世界一代人的精神世界。

通过别册中的线路图,我们可以了解到波西格与儿子克里斯及约翰夫妇骑行摩托车环游美国发生在1968年,骑行路线是从美国西部明尼阿波利斯州出发,横穿美国到了西部海岸,最后再沿着西海岸向南部骑行了一段,总共骑行了18天17夜。

别册中还展示了波西格用本人相机记录下来并极少遗存的珍贵照片。此外,还有波西格和出版社编辑来往的信件摘录、十周年纪念版作者写的手记等等,这些都非常有助于阅读主书。

接下来是主书部分,全书中反复提到了肖陶扩,什么是肖陶扩?肖陶扩(Chautauqua):19世纪末期美国的教育改革运动,起自于纽约的肖陶扩一地。由卫理公会的牧师Dr. John H. Vincent及俄亥俄州的制造商Lewis Miller倡导,于暑期时在野外举行教育集会,提供宗教和成人教育的课程方式,举凡娱乐、演戏、音乐、讨论、报告均有。通过这种模式波西格讨论了亚里士多德、康德、古典与浪漫、何为良质等问题。

我认为波西格在本书中想表达的是:由摩托车骑行引发出对古典与浪漫、理性与感性之间关系的思辨,意在说摩托车维修,实则在阐释理性与感性的关系,反应出一个人面对事物时不同反应模式。进而通过哲学的思路讨论良质的存在,完成古典与浪漫、科学与艺术的融合。

摩托车骑行:浪漫、感性

作者从摩托车骑行的感官和体验出发,“骑摩托车旅行和其他的方式完全不同。坐在汽车里,你只是局限在一个小空间之内,因爲已经习惯了,你意识不到从车窗向外看风景和看电视差不多。你只是个被动的观众,景物只能呆板地从窗外飞驰而过。而骑在摩托车上,框框就消失了,你会感到自己和大自然紧密地结合在了一起。你就处在景致之中,而不再是观众,你能感受到那种身临其境的震撼。”

这段描述的确深有同感,当你骑行时会感受到人与物融合在一起,风在面庞吹过,风景尽在眼前,没有被条条框框束缚的自由感觉。感性的人骑摩托车旅行,看重的是骑行的感官的享受、旅途的美景,以及其中包含的禅意思考。

摩托车维修:古典、理性

虽然骑摩托车旅行是件很浪漫的事,但是要维修、保养摩托车却全然是古典的行为。“真正的系统、真实的系统,就是我们当前的系统观,也就是理性自身。如果把整个工厂拆毁了,而架构它的理性仍然存在,那么靠着这个理性很容易就可以建造另一座工厂......这就是所谓的摩托车,它是由一组钢铁制的零件所组成的观念体系,其中任何一部分、任何一种形状都是由人所设计出来的。”

“有一件事情很重要,就是不可以在大太阳底下直接修理车子,或者在你累了一整天下来脑筋不清楚的时候修理,因为即使你已经修理过千百遍,你也应该在修理的时候保持机警的头脑,找出其中的问题。摩托车的运作完全依照推理的过程,研究维修摩托车的艺术,就是研究理性艺术的缩影。”

作者说的“理性艺术”则是指逻辑分析和科学理解能力。理性的人骑摩托车兜风,会想搞清楚摩托车的运行原理,以及发生故障时如何维修。

“机器会反映出你真正的个性、感受、推理和行动,而不是反映你自我吹嘘、膨胀的那一部分。如果你的士气来自于你的自我,而非良质,那么这种虚假的形象很快就会完全崩溃,那你就会非常沮丧。”

波西格通过摩托车骑行和维修,来思辨感性与理性在人处理事务之中的关系,寻找心灵的平静,需要感性方法和理性方法的统一。

内心宁静:关于良质

“良质”的英文原文为“quality”,在非哲学语境中一般被译为“品质”或“性质”,《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的译者张国辰先生则根据上下文将其译为“良质”。虽然波西格拒绝对“良质”给出一种“属加种差”式的定义,但是我们依然可以大略将其视为伦理学研究的“善”与美学研究的“美”所具有的共通根源。

作者在此书中借“斐德洛”之口,提出了“三元世界”的概念,即这个世界是由三种事物所组成的:心、物和良质。

“代表善的智者和代表真理的辩证学者为人类未来的世界走向而争斗。真理这一方赢了,而善输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今天接受真实很少有困难,而接受良质的阻力则很大。”

怎样让良质出现在你的心中?作者给出了一个途径:内心宁静。他说“而最后真正重要的,就是要达到内心的宁静,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因为只有内心宁静,我们才能觉察到良质的存在,它超越了浪漫和古典的认知,将两者融合为一。无论进行任何工作,都必须具有良质。要想具有鉴赏力,了解如何完成高级的工作,体会和工作融为一体的感觉,就要培养内心的宁静。如此一来,良质才能出现在你的心中。”改变世界先从改变自己的内心开始,找到有效的方法和途径,才能爬到山顶,但每个人的路都不会一样。

读着波西格的《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就明白了他所指的“禅”象征的是人内心关乎心灵的探索,是主观哲学思考;“摩托车”则象征了科学技术,是客观的外部存在。作者把它们放在一起,就是暗示如何将主观和客观统一起来,正确地认识自我和外部世界,达到一种和谐存在的境界。如果“维修摩托车”也能成为一种“禅”,那会是什么样子?“你真正在维修的车子,其实是‘你自己’。”

最后,以书中我很喜欢的一句话结尾:“现在我想我是一个开拓之人,正望着应许之地。”

读罢此书,真很期待一场像这样带上身体和思想酣畅淋漓的骑行之旅!

PS彩蛋:因为印装失误,导致417页—488页重复了两遍,读到以为自己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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